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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到室内横七竖八倒下的身影和蜷缩在沙发上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李月颖时，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刻骨仇恨终于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她一步步走了进来，目光死死钉在李月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李…月…颖！”
程婷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怨恨而变得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湖深处凿出来的。
“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沙发上的李月颖如同被电击中！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程婷婷那张带着复仇烈焰的熟悉面容时！
一股远比刚才看到陈阳大展神威更加纯粹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她“啊——！”
地一声，发出绝望凄厉如同夜枭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缩去，手指死死抓住扶手上的软皮，指甲几乎抠破！
“婷婷？！不……不可能！你……你不是在……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月颖的声音尖锐变调，充满了无法置信和灭顶的恐慌！
那个她亲手送进非洲地狱、本该永远消失的人！居然又活生生地、带着复仇烈焰回来了！
“你很意外吗？我的‘好姐妹’！”
程婷婷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李月颖崩溃的神经上。
“意外我没死在那个人间地狱？意外我还有命爬回来找你‘叙旧’？！”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婷婷你听我说……”
李月颖语无伦次，双手乱挥试图辩解，身体抖得更加利害。
“是……是他们！对！是上面的人逼我的！我也是被抓走逼的！我是受害者……”
“放你妈的狗屁！”
程婷婷猛地冲到沙发前，扬手！
啪——！！！
一个蓄满全身愤怒力量的巴掌狠狠抽在李月颖的左脸上！
力量之大！李月颖整个人被打得侧翻过去！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鲜血！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受害者？！”
程婷婷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刻骨的恨。
“你是我见过最恶心、最恶毒的‘受害者’！是你！亲手递给我那杯下了药的果汁！是你！用‘姐妹’的名义把我骗上那架飞往地狱的飞机！李月颖！你忘了吗？！要不要我把在潘多拉基地里经历的每一天、每一晚、每一次鞭打、每一次绝望哭嚎都一字一句复述给你听？！”
她揪住李月颖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燃烧的双眸！
李月颖痛得惨叫，眼神恐惧无比地对上程婷婷那如同地狱烈火般的仇恨目光，浑身冰冷，所有的狡辩都被这目光烧成了灰烬！
她知道，对方什么都知道！
“你……你想怎么样……”
李月颖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声音颤抖着求饶。
“婷婷……饶了我……看在我们曾经……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是鬼迷心窍……”
“情分？！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程婷婷猛然松开她的头发，嫌恶地退后一步，仿佛碰到了世上最肮脏的东西。
她喘着粗气，胸脯急剧起伏，似乎在控制着自己不被这滔天的恨意彻底烧毁理智。
她最终没有再次动手，但那眼神，比再打上一百个耳光更让李月颖感到冰冷和绝望。
“我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程婷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李月颖灵魂颤栗的平静。
“告诉我！
那个鬼地方，为什么偏偏是我要被抓去？为什么他们像圈畜生一样‘看中’我？！”
她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说！
那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李月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慌乱更深！似乎触及了某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大恐惧！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婷婷……”
“不知道？！”
程婷婷冷笑，眼神扫过地上昏迷的王老板。
李月颖惊恐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猛地缩回头，如同待宰的鹌鹑。
她知道，在这个如同恶魔的男人面前，自己没有任何撒谎或者隐瞒的余地！对方能无声无息放倒这里所有人，自然有千百种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巨大的求生本能压过了对“那些人”的恐惧。
她猛地抬起头，鼻涕眼泪糊满了脸，声音带着哭腔，却语速飞快。
“我说！我说！是……是因为你的体质！
他们……他们说过！你是极其罕见的、适合某种基因药剂原液稳定和融合的‘灵媒体’还是什么……反正非常宝贵！”
她努力回忆着，混乱地组织语言。
“用那些人模狗样的‘科学家’的话……说是什么‘活着的能量稳定器’……用普通的试验品成功率太低……需要你这样的体质样本进行……进行什么‘终极模板’还是‘母版’的……开发！只有一次短暂提及过！”
她喘着气。
“他们说你的价值……无可估量！”
“灵媒体……母版开发……”
程婷婷脸色变得更白，巨大的后怕和一种被当成实验品标记的屈辱席卷全身。
而一直如同旁观者般站在阴影里沉默的陈阳，眼神却是骤然一凛！结合非洲基地获得的数据碎片和活阎王曾经隐晦提及的程婷婷的特殊之处……这个说法，可信度极高！甚至可能关系到天道盟核心基因工程的核心机密！目标果然是她的特殊体质！
“那些人是谁？在哪里？”
陈阳冰冷的声音终于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如同审判的铡刀，落在李月颖头上。
李月颖浑身一颤，畏惧地看向陈阳。
“我……我真的只知道一点点！
他们非常神秘！我只见过真正的负责人一面！高高瘦瘦的，眼神阴冷得像毒蛇！说话……好像是华夏腔调？但不确定！名字……我只听他手下的人背地里叫他……叫他‘毒鹞’！”
她努力地回忆着，生怕遗漏一丝一毫。
“他们平时不露面！都是通过像……像我们这种被收买……或者被吓唬住的人传递消息和物色目标……”
“怎么联系他们？”
程婷婷厉声追问。
“联系……我们没资格联系他们！”
李月颖急忙摇头。
“通常是他们单线联系我们指定的人员！我只负责……物色符合特定条件的女人！找到后……报给他们留下的加密邮箱……然后……他们会安排具体流程！把人秘密送走！我就是……负责把你……”
她畏惧地看了一眼程婷婷，没敢说下去。
“加密邮箱没用！”
陈阳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们在哪活动？怎么才能找到或者认出他们的人？！”
李月颖被陈阳的目光盯得几乎窒息，飞快说道。
“人才市场……对！海南的几个大的人才市场！尤其是那些高级的劳务中介公司！很多他们的人就混在中间！
伪装成猎头、大企业的HR……专门物色那些看起来气色好、精神足、最好还有什么体校或者舞蹈基础的年轻男女！然后想办法单独通知测试！有‘天赋’的……才会被正式接触！”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点。
“对了！我记得……当时那个‘毒鹞’的一个小手下，给我看过程序……说他们的探测……不是简历评估！而是靠近一定范围后，他们的人身上带着某种东西……能微弱感应！很玄乎！但特别准！”
她眼神突然恍惚了一下，看向程婷婷。
“就像……就像那次……”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
程婷婷的回忆猛地被唤醒！
她失声惊呼。
“是‘天启英才’！
那次！是你拉我去陪应聘的那家中介公司！”
李月颖用力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就是那家！‘天启英才’！名义上的总部在市中心！但他们真正筛选的地方很隐蔽！就是那次……你去陪我！在填表会客区等我的时候……就远远被他们一个路过的负责人‘感应’到了！
他非常‘惊喜’！后来特意通过我联系你！可你爸妈管得严……几次尝试单独约你外出都失败了……最后才……才……”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一切都已明了！
一个庞大的、隐秘的、渗透入人力资源行业的巨网！利用高科技或某种特殊手段探测“天赋者”，然后通过“招聘”的合法外衣进行绑架！
程婷婷，这个罕见的“灵媒体”，正是被自己最信任的闺蜜，一步步设计，亲手推进了这个巨网的深渊入口！就因为那一次偶然的陪同！就因为她被一种未知的工具探测到了！
陈阳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这个发现，比干掉几个打手重要一百倍！
程婷婷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眼前这个背叛者的憎恨。
陈阳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满脸祈求的李月颖身上，转向程婷婷。
“婷婷，这毒蛇……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在询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处置？
这两个字彻底击溃了李月颖的神经！
她猛地扑过来，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死死抱住程婷婷的小腿，泪水和鲜血糊了一脸，发出凄惨的哀求。
“婷婷！不！婷婷姐姐！我求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在……看在你还活着回来的份上！求你放过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我发誓！我以后……我以后离你们远远的！滚出海南！永远消失！再也不会出现！我所有钱……都给你！饶我一命！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程婷婷厌恶地看着脚下这个丑陋不堪、完全失去人形的背叛者。
那扭曲的面容，卑微的乞求，勾不起她半分怜悯，反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杀她？程婷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汗臭和昂贵香氛的浑浊空气。强烈的恨意最终没有冲垮最后的底线。
她猛地一脚踹开李月颖，甩开她肮脏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杀了你这种没人性的东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绝望呜咽的李月颖，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宣判。
“只会脏了我的手！滚！自生自灭去吧！希望天道盟找到你灭口的时候，你也能像现在这样……舔着他们的脚求饶！”
说完，她再也不看地上的李月颖一眼，决绝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所有的仇恨、愤怒、委屈、痛苦，似乎都随着这一句“自生自灭”和决然的背影得到了暂时的宣泄。
陈阳冷漠地瞥了一眼彻底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连哭嚎都发不出的李月颖，眼神毫无波澜。
一条毒蛇，离开了保护巢穴，暴露在光天化日下，又被主人知晓了背叛，她的下场，会比死更凄惨无数倍。
无需再脏他的手。
他默然跟上程婷婷的步伐，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别墅。
——
深夜的海风冰冷刺骨，吹拂着程婷婷滚烫的脸颊和纷乱的思绪。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返回城区的路上，车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终于，程婷婷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陈阳哥……那些人……还有那个‘天启英才’……我们还要接着查下去吗？”
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但当真正面对那个隐藏的、如同深海巨兽般的黑暗组织时，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也随之涌上心头。
“当然要查！”
陈阳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沉沉的夜幕，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刀。
“不止为了你的仇。
这些畜生躲在阳光下，披着人的皮，干的却是吃人的勾当！多少像那个基地里一样的无辜者被他们视为草芥？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永远会有新的潘多拉基地，新的雷婷被他们抓走！新的……你。”
这个“你”字，带着无比沉甸甸的重量。
程婷婷心头一震，一股复杂的暖流和更深的寒意交织着涌过。
“我要告诉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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