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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推门下车,察觉到塞阔雅和科里两人的视线,咧嘴一笑。
塞阔雅与科里顿时屏住了呼吸。
原本他们要是復仇成功了,也就是直接跑了算了,反正下那么大雪,也会掩盖很多痕跡,他们不信会有人查到他们。
但多了一个埃里克,这痕跡清理得更加彻底了,完全是什么东西都没给留下。
斩草除根、抹去一切存在证据的彻底,熟练得让人心底发毛。
蒂珐她们到底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行事风格可不像寻常人。
该不会是什么杀人魔吧?
但塞阔雅隨即压下了这个念头,他信自己妹妹一家人,更信在fbi工作的蒂珐的眼光和判断。
还有自家阿妈的眼力。
哐!
猛地被拉开的木门,打断了塞阔雅包括科里乱糟糟的思绪。
山姆站在门口,身后是他母亲维尼玛,山姆没穿外套只套著件毛衣,目光像受惊的鸟,急急掠过塞阔雅和科里,在埃里克身上顿了顿,又射向皮卡车窗,却没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
“我啊爸呢?”他声音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在后面,”塞阔雅深吸一口气道,带头走过去。
山姆眼皮一跳。
塞阔雅对著山姆后面的妇人微微頷首。
“他没事,山姆,就是有点尾巴要处理乾净,很快回来。”
山姆的肩膀微微鬆弛,但眼神里的焦灼並未完全散去,他看向科里,寻求印证。
科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僵硬,但足够让山姆一直提著的那口气,终於长长地吁了出来。
他这才转向最后面的埃里克,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进来,都先进来,暖和一下。”站在山姆身后的维尼玛轻声开口。
她侧身让开了门口,山姆也跟著让开。
塞阔雅点点头,率先踏入了屋內的暖光中。
埃里克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隨手带上门,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屋內时,一直看著他动作的维尼玛目光与埃里克的视线对上,忽然轻声开口。
“路上辛苦。”
埃里克停下脚步,温和道:“还好。”
漫无边际的雪山山脊上,风像刀子一样削过裸露的岩石和万年积雪。
这里高得连飞鸟都绝跡,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
阿诺基坐在一块被风打磨得光滑的雪石上,像一尊用悲伤和岩石雕成的塑像,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狂风捲走。
他望著眼前这片没有尽头的苍白,以及天边那沉甸甸的铅灰色云层,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哀慟。
阿诺基呼出一口白气,目光垂向脚下五六米处。
那里放著一个用防水帆布和绳子綑扎起来的猎物包,鼓鼓囊囊,此时正在轻微地蠕动著。
下一秒,猎物包猛地被里面的人打开,露出双手双脚被绑的弗格森,他脸上冻得青紫,眼睛因为极度恐惧和寒冷而凸出。
赤裸的双脚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脚趾因为寒冷和恐惧而蜷缩著。
弗格森像一头跌入陷阱的野兽,脖颈僵硬地转动,眼珠惊恐地四处乱转。
可除了无边无际的雪白,黑色岩脊,以及仿佛触手可及的铅灰色天幕,什么都没有。
“他妈的怎么回事,我的靴子呢?我的靴子哪去了?”
见到弗格森不停四处张望,一脸恐惧且茫然的样子,阿诺基看向天边,幽幽道。
“是不是很好奇你现在在哪?”
弗格森猛地一颤,被冻僵的喉咙里挤出带著哭腔的嗬嗬声,他努力想吞咽,口腔里却只有乾冷的空气和血腥味。
“我....我们无冤无仇!”他嘶喊出来,声音尖利走调:“钱!我有钱!都给你!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阿诺基缓缓转过头,看著弗格森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
“无冤无仇?”阿诺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他抬起手,慢慢划了一圈,指向那令人窒息的苍茫。
“你看这四周,像不像一个很大的冰箱?或者,一个天然的坟墓?
甘尼特峰,怀俄明州最高的屋顶,八月最热的时候,这里也有一英尺的雪,今天呢,冷得连雪花都凝在空中,下不来。”
阿诺基顿了顿,看向弗格森:“现在的温度,估计和艾亚娜那一晚深夜逃出来时所承受的温度差不多吧?
所以,你告诉我,冷不冷?
你觉得,艾亚娜光著脚在雪地里跑的时候,她冷不冷?她怕不怕?”
弗格森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尽,他终於知道了这群人是谁,也怪不得眼前的人会是印第安人,心底泛起强烈的后悔之色。
“不...不不是我!是菲尔丁!是布兰德的主意!他们都是疯子!”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只是....我只是跟著!我没得选!你信我!你信我啊!”
阿诺基没理会弗格森的哭喊,平静道:“所以你跟著干了什么呢?”
弗格森的哭嚎戛然而止,他张著嘴,试图组织语言,嘴唇哆嗦著,却只能吐出不成调的气音。
阿诺基道:“如果你说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你知道在这冰天雪地的炼狱里是什么感觉吗?没有任何事情可做!没有正事!没有女人!没有乐子!”
弗格森有点崩溃了,他不停吼叫著,脸上的肌肉扭曲著,冻结的泪痕和鼻涕让他看起来骯脏又可怖。
“只有这踏马的雪,还有这要死的寂静,没別的了!
我强暴了她,没错,我强暴了她!菲尔丁开了头,那我为什么不能?
还有那个碍事的马特,对,也是我打死的!就在他扑过来的时候,谁让他多管閒事!”
弗格森吼完了,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狂乱地喷涌,然后死死盯著阿诺基。
阿诺基沉默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所见的魔鬼的具象,听到了她未曾说出口的遭遇的细节。
弗格森的每一句,都像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的灵魂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阿诺基才转过头来看弗格森,起身慢步走过去,在弗格森因这动作而本能瑟缩,以为要迎来致命一击时,阿诺基蹲下身解开他手脚的绳索。
弗格森僵住,难以置信地感受著手腕上束缚的鬆动,瞪大眼睛,看著阿诺基沉默的脸,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机会?他说的机会是真的?
“钻井平台离艾亚娜的尸体有六英里远,我的女儿是个斗士,她是个勇敢的斗士。”阿诺基起身端著枪,居高临下看著茫然的弗格森,压抑著哭腔道。
“她光著脚,你也光著脚,如果你能跑过六英里远,或许还能有机会活下来。”
阿诺基退后两步,枪口对准弗格森,喝道:“跑!”
弗格森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不知是出於最后的求生欲,还是纯粹的疯狂,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前面那片斜坡,跟蹌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起来。
每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赤裸的脚底传来骨头咯在冰粒上的剧痛和更深的麻木。
稀薄的冷空气让他胸口像要炸开,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不知道是喉咙破了,还是內臟受了伤。
阿诺基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弗格森艰难移动,看著他在平滑的雪坡上滑倒,挣扎爬起,又跌倒,然后变成更缓慢的蠕动。
“连六百英尺都不到,真是个废物。”
阿诺基转过身,背对著弗格森的方向,朝著来路,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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