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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禾？”
李十五立在雪中，望着那一对梨涡深似海，两眼柔情蜜如霜般女子。
平静开口道:“天地间，有三尊神。”
“序，衡，寂，三位天君。”
“三天君，分掌开始，过程，结束，亦是一个‘天道’的完整过程。”
“只是李某想之不通，为何你服用善、孝、义三丹跻身天道境后，就变得如此……之騷，到处想着找人配种呢？”
漫天碎雪，簌簌落满肩头。
千禾轻笑一声，若一朵梨花忽绽:“李公子，我并不是到处想找人配*，仅是想着找你配罢了，你莫要误会于我！”
李十五眉峰一凝，而后舒展。
轻声开口:“棺老爷不行吗？听说蛤蟆这种玩意儿，一次能甩子几千上万个的，一下生个万胞胎，这讲出去面子个顶个的大。”
“且棺老爷毕竟是个棺，与你相配生下来的，大概率依旧是个棺老爷，说不定孙子辈还是，你可不丢了棺老爷这座金山，来捡李某这个烂疙瘩。”
千禾道:“这么久不见，你依旧是，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十五回:“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明日之我亦非今日之我，然我固在，莫名其妙，唯觉性不改。”
千禾凝起神来:“此番寻你，可不想与你来论这些禅理，口头争辩无任何意义……”
不等她说完。
李十五扯下耳上悬着的蛤蟆:“棺老爷，你之情妇来了，赶紧朝她身上甩子，且多甩上一些，李某就当啥也没看见。”
千禾闻声，眸底生出些浅浅嗔意，而后急切开口道:“李十五，这外边全部都是假修，咱们被假修给包围了，真的，不骗你！”
闻声。
一抹森寒笑意，自李十五嘴角缓缓勾起:“你说这话之前，麻烦请先证明一下，自己不是个假修。”
“姑娘，能证明吗？”
千禾一怔。
而后眼神紧紧锁着眼前年轻道人，半点躲闪也无:“我知道，若是从了棺老爷，便有千子万嗣，有满堂造化，有万古安稳，可那些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吞善、孝、义三丹，入天道序衡寂三道，本该早已跳出凡尘情爱，清心寡欲，恪守‘天道无情’之本分。”
“可天道予我万般权柄，予我寿元，偏偏没教我如何……放下一个李十五！”
千禾长长松了一口气，眸光晃动道:“如何？今日我表露于心迹，是真是假，难道你还分不清吗？”
李十五侧过身去，只留眼角一线余光:“太假，真太假了，信你，还不如信白晞形似母猪能上树。”
“千禾，咱们都不算是啥体面人，有何话还是敞开来说吧！”
千禾却是忽地笑出了声:“万一，我是说万一，方才说得全部都是真话呢？”
“行了，行了！”，她挥了挥手，眼神随即凝重起来，“我啊，遇到了一位好美、好美的小尼姑，美到我一个女子，看她都是忍不住心旌一阵摇曳！”
“也是她，告诉我外边全是假修的。”
李十五疑声道:“所以你信了？”
千禾点头:“必须得信啊！”
“你一直将目光凝于自身，有何时真正打量过、审视过这外界天地？”
千禾叹了一声，眸底那一抹惧色愈发浓郁:“李公子，咱们因为一枚善丹结缘，至今已是有十来年了吧！”
“故今夜我冒着万般凶险，并非万里迢迢来寻你配种，只是好意提醒你一声，且你信我，一定信我，这外边真的全部都是些假修，咱们被围了……”
李十五目光平视于她:“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千禾低下头，声音含糊不清道:“无论岁月错不错位也好，那小尼姑是个人美心善的，我自然打算今后一直跟着她，结成姐妹，互相也有个照应。”
李十五眉尾抽了几下，拂袖间彻底转过身去，只留一句:“狗吠不止，简直神经！”
漫天簌簌落雪忽然一顿。
风不吹，雪不坠，天地一瞬间死寂得诡异。
唯千禾于漆黑之中缓缓抬起头来，衣袍之下似有什么不停蠕动着，注视着那一道背影，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
整个人山。
距双人之争，已万载光阴悠悠而逝。
大地之上青山不在，绿水枯竭，满目疮痍。
似道人们占据这偌大之人山后，还不适应如何执掌脚下之地盘，所思所想，不过是竭泽而渔，只顾自己享乐，全然罔顾天地法理，不顾山河根基。
某一处司命城池之中。
一座刑场赫然立于此地。
土色呈暗黑之色，似被鲜血浇灌了一遍又一遍，且泥土之中随处都是清晰可见的骨头渣子，或是些白骨断指。
也不知，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忽然间。
一阵嘈杂之声，带起一道道残忍狞笑声响起。
只见数百位道人，好似赶牲口一般，将一众遍体鳞伤，浑身找不到一处完好地方的恶修拖拽进场。
这些恶修被封修为，琵琶骨被长钉洞穿，唯有他们额心位置，铭刻有一点红色印记，似是一片正从天空飘落的红色花瓣。
刑场高台之上。
一老者长发高高盘于头顶，脑后纹有一张阴阳八卦图，身着一袭道人袍，口吻阴翳戏谑道:“万年了，足足万年了啊，你等这些旧人，依旧不服我道人管教，更不信‘道’，不信我道人是见‘道’之人族……”
他咧开一口森然白牙:“这万年间，你们这些道奴，于人山各地大大小小造反次数，共计一亿二千五百二十二桩，可惜无一次成功，反倒是被杀得人山遍地是尔等尸骸。”
“说说，你等究竟要闹哪样？”
“怎么，无话可说？”
老者缓步走下高台，伸出手指将一恶修嘴巴给强行掰开，而后指尖开始用力，从嘴唇处将这恶修头颅给活生生撕扯两半……
“一群贱种！”
老者嗤骂一声，随手甩掉指上粘稠血肉，接着佯装出一副苦口婆心姿态:“道人，是见过‘道’的人，是世间生灵之尺度，给你们纹得阴阳神面，更是‘道’之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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