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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爷，你意欲何为？”，予粥手中捧着一白瓷破碗，“你如今需要修仚，而眼前，正好有四个现成的大周天人族。”
李十五摇头道:“于我而言，李某并不是很喜欢下水之类，只是既然答应了帮你们这忙，这所谓的仚，还是得修上一修才行。”
他低头间，望着船下那些曾经之矿奴。
他们类属于种族极多。
只是数量，在这万年之间终究是少了不少，似已命丧在这一片不可言说之地中。
不川凝神问:“李道友，你意下如何？”
李十五作出冥思之态，而后不紧不慢开口:“双生姑娘，你等为何会想上这条船的？李某之前对其避之不及，偏偏你等却是趋之若鹜，可否给个理由？”
双生呼了一口长气，终是解释道:“大小周天，双人互噬，小周天人若是吃了大周天人族，就能踏上一条所谓的‘仚修’之路。”
“而之前人山露出崩溃之迹象，似山要塌了一般，而一位位仚家也因此从山上掉了下来，在人山蛰伏或是为祸。”
双生凝望着李十五，继续说道:“仚家的‘山’，似和人山的‘山’，并不是同一座山，只是人山渐崩之后，它们又真的从山上掉了下来。”
“李十五，你是否觉得这话听着有些绕耳？”
“故……”
她话声一顿，满眼是那郑重其事之意:“我同为大周天人族，今日上这船，只为一事，那便是……仚修之秘，山上有人之秘！”
“如此回答，你可算是满意？”
李十五不由点头:“仚修之秘，听着倒是合情合理，那李某倒是可以改变下主意！”
他转过头去，望着身后那密密麻麻互相推叠，挤变了形的仚家们:“各位麻烦再挤上一挤，给这些道友腾出空位来。”
几番之后。
只见众仚家果真上道，腾出了些许空间，让双生等一众生灵，齐齐站在了船上。
也是这时。
一道沙哑，空洞之声自船上突兀响起，似没有源头一般，且依旧是那么一句:“先修仚，再修其它！”
听着那耳畔回荡之音。
李十五捏着下巴道:“先修仚？也就是说，这大周天血肉必须吃了？”
“只是……”，他微微张嘴，舌下十来枚善丹，如今已是化到一半:“只是李某心善如此，一心想着吃斋念佛，这大周天血肉，当真是咽之不下啊。”
此刻。
双生忽而一句响起:“吃嘴子，算吃吗？”
众人:“……”
伏满仓粗声开口道:“估摸着，应该算吧，毕竟男女色相，亦是属于荤腥之中的一种。”
一时之间。
众人又或是众仚家，皆将目光落于李十五之上，似催促，又似不耐，又似期待好戏上演。
却见双生瞥向身后，望着三位大周天青年道:“三位兄长，赶紧上来，别磨蹭了。”
三位大周天青年对视一眼。
咬了咬牙，迈步上前。
其中一人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是赴刑场前最后一回尝那咸淡。
予粥小声嘀咕:“姐妹儿，如此之淡定地吗？”
叶绾口中低笑回道:“大人啊，他不行的！”
就在这关头。
只听“咣当”一声于船上清晰可闻。
李十五将柴刀丢下，却是背过身去，眼神直直望着贾咚西道:“老贾，将大周天人族血肉拿出来，否则……李某可是得请你吃刀子了。”
“我……”
贾咚西满脸肥肉一颤，眼神飘忽躲闪，额头冷汗哗啦往下流淌:“好道友，咱一直在你等眼皮子底下，去哪里弄大周天肉来？你这可是真为难我了！”
而予粥等人。
也于这一刻回过神来，目光紧锁于他。
“贾道爷，以你那无商不奸，啥好东西都朝自个儿身上拼命弄的性子，没有大周肉，我可是万万不信的。”
“有理，你既知此肉能够修仚，怎会不给你那好大儿，备上一些？”
“李十五，还是你脑子好使，知道盯着这死胖子有肉吃！”
此刻。
迎着众人愈发不善，且紧逼之目光。
贾咚西脸色一阵煞白，身后更是有那密密麻麻，形态千奇百怪之仚家虎视眈眈，终是忍不住双腿一软，掏出半截子血淋淋大腿出来。
满眼舍之不得，哭嚎道:“好道友，这可是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想法子在那一场双人之争中，弄来这么一点大周天人族肉身。”
“这情，就算咱儿子上吧，你将来可得还他！”
不川见此一幕。
颇为眼嫌道:“你既想蹭此船沾一沾那光，又一点力也不想出，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亏不某送你一条赌虫，真不如胃口。”
眼前之吵闹。
李十五不甚在意。
只是默默将甲板上那条断腿给拾起，再以柴刀，一刀一刀活剐着上面血肉，面无表情一口口给吞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
脚下之古船，亦是开始船体不停晃动起来。
那一条呈现灰白之色，不知通向何方，不知驶向何处的‘路’，也在这一刻重新出现了。
众仚家在见到此路之后，同样随之躁动、疯魔起来，口中更是发出“嗬嗬嗬”的低哑狂鸣。
“小……小道爷，来了，路来了！”，予粥死死盯着这一幕，又紧紧望着手中之白瓷破碗，“放心好了，将你们带离之后，虽人山不复，但人族火种犹存。”
而随着李十五吞下手中最后一片肉。
身下这条百丈之古船，终于动了起来。
于摇摇晃晃之中，沿着那一条灰白之路行驶航行而去，仅是顷刻之间，就已彻底脱离不可其之地，出现在条灰白色泽，带着种枯寂腐朽味儿的空间之中。
偏偏这时。
不川，予粥等人，以及那七个侏儒矮子身上，各有一道人影从他们躯体之中走出，竟是大周天人族太子帝案，以及其门前十二客。
“仚家之秘？山上人？”
帝案神色慵懒，长袍拖地，眉眼间漫着一股俯瞰一切的漠然戏谑:“本太子倒是也想看看，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在装神弄鬼，迷惑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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