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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是我让赵亦来刺杀赵闻璟的。」
「什麽?」
「你让他来的?」
柳浪与楚休道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惊讶。
「这是为何?」
「先前你不是说————」
「哦,我懂了。」
「难怪你那麽笃定赵亦会来行凶,原来是你让他过来的。」
「可是不应该啊,他为何会听你的?」
「说来话长————」
陈逸简单讲述了他和赵亦见面的经过,末了笑着说道:「我原以为他至少会有迟疑,没想到他会这麽果断出手。」
「6
」
柳浪听完之後,叹服道:「老板,这事也就你能做成,换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骗过他。」
楚休道深以为然,颔首说道:「陈小子一身绝顶修为,谁来了都会以为你喜欢横冲直撞。」
「哪里想到————」
顿了顿,他指着那间书房问道:「可老夫不懂,你为何要杀他?」
「这赵闻璟刚来蜀州不久,难道就惹上了萧家?」
陈逸嗯了一声,说道:「他背後是冀州商行。」
楚休道略有疑惑,「冀州商行,那是什麽?」
柳浪则是有些恍然,解释说:「师父,您常年浪迹江湖,不知道也正常。」
「那冀州商行很隐秘,势力庞大,连明月楼都是其在背後掌控。」
「明月楼?」
「明月楼的背後是冀州商行?」
楚休道眉头微皱,「那的确有些棘手。」
陈逸听出他话里有几分凝重,不免问道:「前辈似乎知道些明月楼隐秘?」
楚休道点了点头,「老夫的确知道一二。」
「若非如此,老夫游历天下前也不会让浪儿待在明月楼历练。」
「老夫虽不清楚明月楼和冀州商行的关系,但老夫知道明月楼的楼主是谁。」
「哦?」
陈逸挑了挑眉,「前辈认识明月楼的那位楼主?」
「认识————也算是吧。」
楚休道微微低头,神色略有不自然的回忆道:「很早之前,老夫刚学成下山行走江湖。」
「大概是五十年前吧,江湖上的邪魔外道被几个名门大派四处追杀,仅有少数几个盘踞一方有了气候。」
「譬如蜀州的五毒教,幽州的九傀派,江南府那边的四象魔门,以及西州的幻音宗等等。」
「那个时候,明月楼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仅有一位三品的拳师嗯————也就是当今明月楼楼主的师父。」
「最初,明月楼并非都是邪魔外道,大多是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修,靠着几个厉害些的中三品以护镖为生,并无特别之处。」
楚休道想到过往,手掌在腰间长刀上摸了摸,继续说:「机缘巧合之下,老夫与他结识。」
「算是不打不成交。」
「他虽是继承了他师父的拳道衣钵,但自身刀道天赋惊人,与老夫相识时,刀道已有小成境界。」
「後来老夫与他一起待了数月,期间时常切磋,相互印证,各自都有不小的进步————」
柳浪忍不住开口道:「然後呢?」
「然後老夫就与他分别了啊。」
楚休道瞪了他一眼,怒冲冲的说:「别打岔。」
柳浪讪笑说:「您老继续,继续。」
楚休道轻哼一声说:「那时恰逢江湖大变,在几位前辈名宿号召下,各州名门大派开始围剿邪魔外道。」
「蜀州这边除了山族外,还有烈刀门,漕帮出手,围杀五毒教。」
「幽州、北州、江南府————江湖上一时风声鹤唳,修为低的人根本不敢独自在外闯荡「」
「老夫那会儿仗着有几分本事,便就在漠北一带活动,待回到京都府时,各州邪魔外道大都被打散了。」
「也是在那时,我再次见到了他嗯————顾北辰。」
楚休道轻轻叹了口气,面露怅然:「再见他时,老夫几乎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柳浪挑眉道:「他发达了?」
楚休道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那时候几乎不成人样了。」
「老夫追问再三才知道,因为明月楼内的那些个邪魔外道,他也受了牵连。」
「他师父被冀州明心教教主封迟朔追杀致死,几位同门也死的死,伤的伤,整个明月楼十不存一————」
陈逸静静地听着楚休道讲述这段过往,才大致弄清楚了明月楼的由来。
那顾北辰突遭大变,在楚休道帮助下重拾信心,重新拉扯起明月楼来。
并且因为之前的遭遇,这次顾北辰特意将明月楼隐藏起来,为此还设计了许多口令、
黑话等。
除了拥有明月楼令牌的人,外人几乎很难接触到明月楼的核心。
说来也巧。
当时那些邪魔外道刚被打散,都希望有个落脚点,明月楼很凑巧的满足了他们的条件。
既能隐藏身份,不易被名门大派察觉,又能聚集在一起相互帮助,好过一个人东躲西藏。
再加上顾北辰掌控的明月楼营生有了起色一从护镖改为「杀人」,还能让那些加入进来的邪魔外道赚到些银钱。
因此,仅仅三年时间,明月楼便成了江湖里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楼里高手如云,除了顾北辰这位楼主外,还有数名宗师乃至大宗师的高手。
尽管一些名门大派察觉到明月楼存在,但刚刚经历大战,休养生息时便都没继续追杀。
「————到得今日,明月楼的人遍布九州三府,除楼主外,还有副楼主、供奉、长老————
楚休道看了眼柳浪,「老夫当时让浪儿进入其中,除了让他历练外,也是希望老夫若回不来,顾北辰能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对他照拂一二。」
柳浪面露恍然,「难怪了。」
「难怪当初我在漠北时,很多次不想接的任务都能推掉,还不受那边的长老责罚。」
「原来是这样————师父,您游历天下前找过那个顾北辰?」
楚休道略有迟疑,颔首说:「见过一面。」
「不过他的身份特殊,老夫并没有与他说上太多,匆匆几句话便各自分开。」
见他说的含糊不清,陈逸猜到他应是有所隐瞒。
但毕竟楚休道与顾北辰乃是故交好友,陈逸不好多说什麽,便只思索道:「当初明月楼让柳浪来蜀州————看来并非巧合。」
楚休道愣了一下,「陈小子,你此话何意?」
陈逸正色道:「前辈试想,若柳浪在蜀州出了事,您若回来会如何处置?」
「出事?」
「老夫的弟子若是本事不到家,死就死了,老夫至多帮他报个仇,把凶手宰了。
,「他若是死在萧家手里?比如————萧惊鸿?」
「她————」
楚休道顿了顿,沉默片刻後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说顾————明月楼有意让老夫与萧家生恶?」
「不无这种可能。」
旁边的柳浪听着两人的对话,大抵也回过味来了。
「他娘的,这明月楼是在坑老子?」
「我就说漠北和蜀州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怎麽偏偏让老子跑过来,原来是在算计老子!」
「他娘的,老子当时就跟石岩那孙子说过,蜀州明月楼的人都死光了不成,他还拿这边缺老子这样的用刀高手————」
「他娘的!他娘的!」
楚休道没好气的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这脑子里就一根筋,不坑你坑谁?」
柳浪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後脑勺龇牙咧嘴的说:「师父哎,您也被算计了啊。」
楚休道哼道:「不用你提醒,老夫自会去找他算这笔帐。」
他随即看向陈逸,面上挤出笑容说:「好在浪儿因祸得福,不但没事,还认识陈小子你,不亏。」
也幸亏有陈逸在,不然柳浪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柳浪深以为然,想当初他被萧惊鸿一剑穿胸,脏腑气海都受创严重,若非「陈余」给他疗伤,还不知後面会有什麽遭遇。
兴许明月楼还会继续算计他。
「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若是日後有机会,老子定要杀到明月楼所在,找那几个老混蛋问清楚!」
楚休道闻言没吭声,大抵也是有些不悦。
楚休道回过神来,看着这处赵府问:「陈小子,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那赵亦可已经把赵闻璟的死按在你头上了。」
陈逸笑了笑,「前辈放心,此事我已想好对策。」
赵亦顺势而为,将赵闻璟的死牵扯到他身上,虽是有几分急智,但也仅此而已了。
陈逸看了看天色,见夜雨稍缓,开口道:「赵亦此刻还在春雨楼里?」
柳浪点了点头,「应该是。」
「不过我没去确认,当时————」
柳浪说了下方才的遭遇,末了道:「虽然没见到那人,我猜十有八九就是赵亦那孙子。」
陈逸心下了然,便就摆手说:「剩下的事交给我,您二位就先回去歇着吧。」
楚休道微愣,「不用老夫帮衬?」
「不用,至多几位宗师而已,我能应付————」
见陈逸说得这麽轻松,柳浪无奈的抚了抚脑袋。
「至多几位宗师————而已————」
「我连一位宗师境高手都应付不来,老板如今已能应付嗯————不对,应该是斩杀」
「师父之前说过,老板在蛮族那边打得那几个大宗师抬不起头来,若非来了一位陆地神仙,老板早把人杀了————」
柳浪莫名叹了口气。
陈逸瞥了他一眼,「怎麽,想要为我分担一位?」
「不,不了。」
「这就不要了?」
「昨晚上你还说要跟赵亦比划比划,今日怎麽就改口了?」
柳浪面色一苦,「人贵在自知————」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他在漠北的时候,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张狂一些也没什麽高手特意跑过来。
如今他是在蜀州。
不说老板这位奇人,便是他曾经见过的几位,萧惊鸿、唐浣纱、水和同等等,没有一人比他差。
甚至还都强过他。
这样的境况,柳浪还能不影响心神,已经十分难得了。
楚休道自然清楚他的状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乖徒弟,为师带你去练练刀。」
「好————嗯?现在练刀?」
「不是现在,难道要等明天?赶紧来,今晚劈不完一万刀,你就别睡了————」
陈逸看着这对师徒消失在昏暗夜色里,便也跟着闪身离开。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返萧家,而是只身去了烟花巷,并在南城墙脚下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陈逸心神展开,周遭声息俱都汇入他的耳里。
百姓熟睡的酣声,莺莺燕燕靡靡之声,还有春雨楼里的欢声笑语。
「赵公子,尝尝这杯茶饮,乃是百草堂的神牛茶,饮之大有裨益。」
「哦?有何裨益?」
「用过的男人呀,都说好~」
「那倒是要尝一尝————」
陈逸听着赵亦与几名清倌人推杯换盏,脑中棋盘上随着心神缓缓跳动。
一枚黑子隐去,两枚黑子微微闪亮。
其一是赵亦,另一枚则是贾行之。
「赵闻璟身死,必然会影响冀州商行的谋划,接下来贾行之若是不想放弃,必然会有动作————」
大凡擅长谋略者,最忌突生变故,这会让他们有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且越是寄予厚望,越是筹划多时,再遇到意料之外的状况时,心态都会出现波动。
而有了波动,之後的动作便都会走了样。
贾行之如此,陈逸也是如此。
陈逸微微低头看着不远处的水洼,暗自思索道:「江湖客已清除大半。」
「衙门中人的目光也被赵闻璟身死牵扯了大半注意力,接下来————世家————」
「蜀州这边的白虎卫动作太慢,给了崔家来人喘息的机会,哪怕谣言发酵,以崔清梧、贾行之的能力,必定能轻松化解。」
「所以能用来敲打蜀州之外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选只剩下赵亦了————」
陈逸推演片刻,方才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随即他收束心神,传音赵亦,说道:「赵公子好手段。」
春雨楼的雅间里,赵亦听到他的声音,笑声停歇一瞬,便就推开身侧的姑娘,告饶一声走出雅间。
他左右瞧瞧,同时真元流转,依旧未能察觉陈逸所在,不禁皱眉:「龙虎」阁下何故这般隐藏?」
话虽如此,赵亦心下难免有几分惊讶。
以他的修为、技法境界都难察觉陈逸所在,这足以说明他们之间实力有多大差距了。
陈逸淡淡的说道:「南城门,我在这里等你。」
赵亦当即低声应好,接着便与几位友人推说累了,乘坐马车出了烟花巷。
待马车行驶半道,赵亦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南城门。
他扫视一圈,暗自皱了皱眉,「阁下,可以出来一叙了。」
「这里。」
赵亦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看去,便见一道穿着黑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十丈之外。
十丈————
这麽近的距离,我竟没有察觉,他————
赵亦深深地看了陈逸一眼,「阁下好手段。」
陈逸稍稍抬了抬斗笠,语气略有冷淡:「比不过赵公子。」
「让你交一份投名状」,你为何在赵闻璟身侧留下龙虎」二字?」
赵亦闻言一愣。
「还有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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