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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尘离开落城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散修装束,收敛了所有气息,独自一人,从丹塔的后门走出去。赤霄剑用布条缠着,背在身后,像一把普通的铁剑。他走过朱雀大街,走过传送广场,走过城门。没有人认出他。一个落魄的散修,在这座城市里太常见了。
城外,官道两旁是成片的农田。春天的麦子刚冒出嫩芽,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摆。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沿着官道走了很久,走到双腿发麻,走到太阳西斜。
然后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落城。
这座天下第一城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巍峨的城墙、高耸的巨塔、繁华的街道,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暮色中。他在那里生活了三年,从丹塔执事到副塔主,从副塔主到塔主,从通天境到尊皇。那里有他的师父,有他的弟子,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敌人,有他所有的记忆。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他转过身,继续往南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线,消失在远方。
三天后,司尘来到了圣魔教控制区的边缘。
这里他来过。上次来的时候,他杀了第二祭司,屠了十几个分教,绑了七十多个人,逼得江陵月差点吐血。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可那些废墟还在,那些焦黑的墙壁、倒塌的房屋、干涸的血迹,都在提醒他,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南走。
他走了七天七夜,穿过荒原,越过山脉,渡过河流。圣魔教控制区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大地还是贫瘠荒芜,到处是枯死的树木和干涸的河流。城池还是那些城池,城墙上插着圣魔教的旗帜,城里的百姓还是面色麻木,像行尸走肉。
他没有进城,而是绕了过去。他在找一个人——情魔神。
猎魔司的情报说,情魔神在黑水河之战后没有回异魔族封印之地,而是留在了圣魔教控制区。它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异魔皇的召唤,也许是在等下一个猎物,也许——是在等他。
第八天夜里,他找到了它。
情魔神在一座破旧的庙宇里。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殿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了,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情魔神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等什么人。粉色的雾气从它身上飘出,弥漫在整座殿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司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情魔神睁开眼,看着他,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你来了。”它说。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情魔神站起身,粉色雾气在它周身流转,“从你踏入圣魔教控制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司尘握紧赤霄剑:“她在哪里?”
“谁?”
“沈欣怡。”
情魔神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知道。”它说。
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不知道?”
“不知道。”情魔神重复了一遍,“她被两个人救走了。一男一女,白发苍苍,穿着古朴的道袍。他们的气息很强,强到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他们带走了她,然后抹去了我关于她的所有记忆。”
司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情魔神摊开双手,“我说的都是实话。”
司尘没有再说。他出手了。赤霄剑出鞘,赤金色的剑光如同匹练,斩向情魔神的头颅。情魔神没有躲,站在那里,任由剑光劈下。
“当——”
剑光劈在它的脖子上,却像是劈在了钢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情魔神的身体在粉色雾气中变得虚幻,像是隔了一层纱。
“你杀不了我。”它说,“我的道域,是情感。你越愤怒,我越强。”
司尘没有理它。他闭上眼,眉心星瞳骤然亮起。星瞳——破虚。窥破虚妄,直击本源。他看到了。情魔神的道域,它的弱点,它的核心——那团粉色雾气的中心,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核,那是它的命脉。晶核在跳动,像一颗心脏,每一次跳动,粉色雾气就浓一分。
他睁开眼,一剑刺出。不是斩,是刺。剑尖直指那枚晶核。情魔神的脸色变了。它想躲,可那剑太快了,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反应。赤霄剑刺穿粉色雾气,刺穿它的身体,刺穿那枚晶核。
“你——”它瞪大了眼睛。
“我说过,”司尘抽出剑,“我会找到她的。”
情魔神的身体开始崩碎。粉色雾气四散,晶核碎裂,它的脸在扭曲、变形、模糊。最后,它化作一滩粉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司尘收起剑,转身走出庙宇。
圣魔教控制区,一座小镇。
司尘站在镇口,看着那座三层石楼上飘扬的黑色旗帜,沉默了片刻。他认出来了,这是圣魔教的一个分教,主教是通天境后期的修为,手下有十几个长老和执事。上次他来的时候,没有动这个分教,因为不想打草惊蛇。现在,不需要了。
他走进镇子。镇子里的人看到他,面色微变,纷纷躲避。有人认出了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司尘来了!司尘来了!”
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石楼前。楼门紧闭,门口的守卫已经跑了。他抬起手,一掌拍在门上。门碎裂,木屑四溅。他走进去。
一楼空无一人。二楼也空无一人。三楼,那个主教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面。
“焚……焚天尊饶命……”他的声音在发抖。
司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沈欣怡在哪里?”
“不……不知道……”主教的声音带着哭腔,“属下真的不知道……情魔神大人带走了她,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司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主教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可下一刻,一道赤金色的剑光从门外飞进来,斩下了他的头颅。
司尘没有回头。
他走出镇子,继续往南走。一个分教,两个分教,三个分教……他像一尊杀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那些主教、长老、执事,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他没有问他们沈欣怡在哪里,因为他知道,他们不知道。他只是杀。杀到圣魔教的人害怕,杀到他们不敢再抓人,杀到他们交出沈欣怡——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消息传到圣魔教总坛,江陵月震怒。
“废物!全是废物!”她一拍桌案,木屑四溅,“一个尊皇初期,杀了我的情魔神,屠了我十几个分教!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祭司息怒!”一名祭司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司尘太狡猾了,他根本不跟我们正面交手,总是打了就跑——”
“那就别让他跑!”江陵月站起身,“传令血魔皇,让他亲自去。还有影魔尊,也去。我要司尘,活着回来!”
血魔皇从黑暗中走出,血红色的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大祭司,属下有一计。”
“说。”
“放出消息,就说沈欣怡在圣魔城。”血魔皇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司尘一定会来。”
江陵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她说,“就这么办。”
消息传到司尘耳中时,他正在一个被屠灭的分教废墟中休息。
“圣魔城。”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是圣魔教的总部,江陵月的老巢。有九阶防御大阵,有数不清的魔将和祭司,有魔恩,有江陵月,有血魔皇,有影魔尊。他知道这是陷阱。可他别无选择。
“欣怡,”他低声说,“等我。”
他站起身,朝圣魔城的方向走去。
圣魔城,万魔殿。
江陵月坐在王座上,面色阴沉。她的身边,是血魔皇、影魔尊,还有圣魔教仅存的几位祭司和异魔族的几位魔尊。殿外,数万圣魔教精锐严阵以待。整座圣魔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陷阱。
“他来了。”影魔尊忽然开口,它的目光穿过墙壁,穿过阵法,落在城外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江陵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城外,司尘站在荒原上,看着这座黑色的城池,沉默了很久。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赤霄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的赤金色火焰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圣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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