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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尘走出坠魔谷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将半边天空染成血红色,远处的荒原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暗影。他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沉默了片刻。十年的黑暗,十年的孤独,十年的苦修,终于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北走去。
走了三天三夜,他来到了一个小镇。镇子叫青石镇,是北域南部的一个普通小镇,盛产青石,故名青石镇。他记得这里。十年前,他南下寻找沈欣怡时,曾在这里歇过脚。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镇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井水很甜。镇子里的人很淳朴,见到外来的修士会热情地打招呼,端出自家酿的米酒招待。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老槐树还在,可树已经枯死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井还在,可井水已经干了,井底堆满了垃圾和枯叶。镇口的石碑被推倒了,碎成几块,散落在路边。镇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鸡鸣,没有狗吠,没有人声。只有风在巷子里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司尘走进镇子。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倒塌,剩下的也破败不堪,门窗破碎,屋顶长满了荒草。墙上残留着黑色的痕迹,那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在镇子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活人。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曾经炊烟袅袅的民居,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站在镇子中央,看着四周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老人从一间半倒塌的屋子里探出头来。老人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头。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警惕地看着司尘。
“过路的。”司尘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异魔族。”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十年前,它们来了。烧了镇子,杀了人,抢了东西。活着的,都被抓去当奴隶了。”
“您怎么没被抓?”
“老朽太老了,不中用。它们嫌麻烦,就没抓。”老人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可老朽宁愿被抓。至少,还能跟家人在一起。”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老朽的儿子、儿媳、孙子,都被抓走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司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老人家,您知道北域现在的情况吗?”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修士?”
“是。”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又迅速暗淡下去。
“修士……修士也没用。那些大人物,都躲起来了。法则殿的殿主,圣源国的皇帝,还有那些尊皇,一个个都闭了死关,说是在养伤。没人管我们这些老百姓。”
他叹了口气。
“倒是有一个叫司尘的,听说很厉害。可他失踪了,十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有人说他投靠了异魔族。老朽不知道信谁。”
司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死。”他说。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也许吧。”他说,“也许他还活着。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
司尘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干粮和一壶清水,放在老人身边。
“老人家,保重。”
老人看着那袋干粮,眼眶忽然红了。
“年轻人,你叫什么?”
司尘沉默了片刻:“一个过路的。”
他转身,走出了青石镇。
五天后,司尘来到了圣源城。
这座曾经北域最繁华的城市,如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城墙还在,可城墙上插的不再是圣源国的旗帜,而是异魔族的黑色战旗。城门大开,城门口站着一队异魔族的士兵,正在盘查进出的人群。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异魔族的巡逻队,它们高大、丑陋、面目狰狞,眼中满是冷漠和残忍。百姓们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多看,不敢多说,不敢多留。
司尘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俯瞰着这座他曾无比熟悉的城市。他看到了圣源城皇宫,宫墙上也有异魔族的旗帜。他看到了司家老宅,院墙倒塌,院中的枣树被砍倒了。他看到了丹塔分塔,塔顶的旗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色的战旗。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没有进城,而是绕了过去。他的目标不是圣源城,而是落城。
又走了三天,他来到了落城。
落城还在。城墙巍峨,城墙上插着的还是法则殿的旗帜——紫色的底子,绣着四座擎天巨塔。城门口有守卫,不是异魔族的士兵,而是人族的修士。他们的面色疲惫,眼中满是血丝,可他们的腰杆挺得很直。
司尘站在城外的官道上,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朝城门走去。
“站住!”一个守卫拦住他,“身份令牌。”
司尘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守卫。令牌是丹塔的执事令牌,他当年给江辰办的,自己留了一枚备用。令牌上刻着“丹塔执事江辰”几个字,不是他的名字,可足够他进城了。
守卫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进去吧。”
司尘走进落城。
城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街道上还有行人,商铺还有开门的,茶馆里还有说书的。可气氛不对。所有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他走过朱雀大街,走过传送广场,走过丹塔。丹塔还在,可塔顶的灯灭了。他站在丹塔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了进去。
“您找谁?”一个年轻的执事拦住他。
“找江辰。”
“江塔主在顶层。您有预约吗?”
“没有。”司尘说,“但他是我的弟子。”
执事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您……您是……”
“司尘。”
九玄丹室。
江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件。他的头发白了很多,眼角有了皱纹,眼中满是血丝。十年了,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灵虚境后期,可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当年的笑容了。
门被推开。他没有抬头。
“放在桌上吧。”
“江辰。”
江辰的手猛地停住。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
他走过来,跪在司尘面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司尘扶他起来,看着他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起来。你是丹塔塔主,不能跪。”
江辰站起来,擦掉眼泪,可眼泪止不住,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师父,您瘦了。”
“你也是。”
师徒二人对视,沉默了片刻。然后江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喜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辛酸。
“师父,您坐。弟子给您倒茶。”
他转过身,去拿茶壶。手在抖,茶壶差点掉在地上。他稳了稳,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司尘,一杯自己端着。
“师父,这十年,您去了哪里?”
“禁地。被困住了。”
“弟子找过您。找了好久。可找不到。”
“我知道。”司尘喝了口茶,“北域现在怎么样?”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
“不好。”他说,“异魔族占领了南部诸岛和北域南部。圣源城以南,都是它们的地盘。北域联军退守圣源城和落城,靠着九阶大阵勉强守住。可撑不了多久。”
“高层呢?”
“都在闭死关。叶殿主、暮玄陛下、柳楼主、月皇……都在养伤。黑水河那一战,他们都伤得太重了。”
“我师父呢?”
“浊塔主也在闭死关。他的伤最重,差点没救回来。是弟子用您留下的丹药,勉强保住了他的命。”
司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江辰犹豫了一下,“北域出了两个叛徒。”
“谁?”
“赵无极和李天罡。当年黑水河之战,他们临阵脱逃,带着自己的人跑了。后来异魔族占领北域,他们主动投靠,当了异魔族的走狗。现在,他们是异魔族扶植的傀儡领袖,掌管着北域南部的一切事务。”
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什么修为?”
“灵虚境中期。”
“蝼蚁。”
“可他们背后有异魔族撑腰。”江辰说,“第五魔尊亲自坐镇圣源城,手下有数十位通天境的魔将。我们的人出不了城,打不过。”
司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明天,我去会会他们。”
“师父,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第二天清晨,司尘换了一身普通的散修装束,收敛了所有气息,独自一人出了落城。赤霄剑用布条缠着,背在身后,像一把普通的铁剑。他沿着官道,朝南走去。
走了半天,他来到了一个小镇。镇子叫柳河镇,是北域南部的一个普通小镇,盛产柳树,故名柳河镇。镇子里有一个异魔族的据点,由一个通天境的魔将坐镇,负责管理周边的几个村镇。
司尘走进镇子。镇子里的人不多,大多是面色麻木的百姓,还有一些异魔族的士兵在巡逻。他走到据点门口,那是一栋三层石楼,楼顶插着异魔族的黑色战旗。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归元境的异魔族,身材高大,面目狰狞。
“站住!”一个守卫拦住他,“干什么的?”
“找你们将军。”司尘说。
“将军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守卫嗤笑一声,“滚!”
司尘没有滚。他抬起手,轻轻一弹。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指尖射出,没入守卫的眉心。守卫的眼睛瞪大,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下,眉心有一个焦黑的小洞。
另一个守卫脸色大变,正要喊叫,也被一道火焰射中,倒在地上。
司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空无一人。二楼有几个异魔族的士兵在打牌,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他们抓起兵器,朝他扑来。司尘抬手,一剑斩出。剑光闪过,几个士兵同时倒下,身首异处。
三楼,那个通天境的魔将正在喝茶。听到动静,它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你是谁?”
司尘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一剑斩下它的头颅。
魔将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司尘收起剑,走出石楼。
镇子里,百姓们站在街道上,看着那个从石楼中走出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惊恐和疑惑。
“异魔族的将军,死了。”司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小镇,“你们自由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一个老人跪下来,朝他磕头。接着,更多的人跪下来,磕头,哭泣,欢呼。
司尘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回家吧。”他说。
他转身,走出了柳河镇。
接下来的半个月,司尘如同一阵风,席卷了北域南部的每一个异魔族据点。他走到哪里,杀到哪里。一个分教,两个分教,三个分教……通天境的魔将,在他面前如同蝼蚁。灵虚境的异魔尊,也挡不住他一剑。异魔族的暗网被他连根拔起,那些潜伏在人族中的叛徒、内奸、走狗,一个个被他揪出来,斩杀。
消息传遍北域,百姓奔走相告:“焚天尊回来了!”
异魔族震怒。第五魔尊亲自下令,派出数十位魔将围剿司尘。可司尘太滑了,他从不正面交手,总是在敌人合围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一条泥鳅,在异魔族的包围圈中游刃有余。
“他在耍我们。”第五魔尊坐在圣源城的皇宫里,面色阴沉,“一个人,一柄剑,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魔尊,属下有一计。”一个黑袍人跪在地上,“放出消息,就说沈欣怡在黑风岭。他一定会来。”
第五魔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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