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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的氛围看似闲适平淡,实则刘元昌心底一直在默默酝酿说辞,等待全场人员全部安定,准备当众说出自己今天召集所有人前来分享喜悦的真正目的。
宋海看似随意品茶闲聊,实则也暗中观察刘元昌的神色变化,心里清楚这位老友今日必然有事官宣,只是看破不说破,静静等候对方主动开口。
片刻之后,宋海不愿再继续漫无目的闲聊,不想陪着刘元昌继续兜圈子卖关子,直接放下手中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语气直白又随意地开口发问了起来。
“哎呀,我说啊,老刘啊,你就别给我们大家伙卖关子了。我们人都齐了,在场全是自己人,没有外人在场,你有什么话要说的话,那你就快说吧啊!没必要继续拐弯抹角,大家都等着听你的说辞呢。”
刘元昌闻言缓缓颔首,面色收敛了刚才闲聊时的轻松笑意,神色变得端正肃穆。
刘元昌又轻轻整理了一下身前衣襟,沉声开口回应这说道:“现在就说啊,那好,好吧,说吧!今天是个好日子,也难得咱们大家啊,在这里齐聚一堂。我的女儿女婿都在场,至亲晚辈尽数到位,张东两口子也是女方这边的娘家人,论亲缘论交情,简单来说,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外人,无需遮掩客套,那么,老夫我啊,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实话实说了。”
说到此处,刘元昌刻意放缓语速,刻意摆出一副晚景凄凉、身心俱疲的落寞姿态,长叹一口气,语气沧桑又感慨,继续诉说自身境遇。
“现在呢,我已经是年近花甲之人,大半辈子转瞬而过,五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官场沉浮、人情冷暖我全都一一经历过了。一路走来啊,磕磕绊绊的,历经无数风波与算计,终究岁月不饶人,我早就不再是当年精力充沛、一往无前的青壮年。现如今呢,老夫的身心日日俱疲,长时间处理繁杂公务,日夜操劳官府大小事宜,精力早就透支严重。再加上我的原配妻子早早离世,多年前便独自撒手人寰,早早撇下我孤身一人,独自奔赴黄泉,留我一人独活世间。人到暮年,身边无至亲相伴,无枕边人分忧,晚景着实孤单可怜,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只剩孤身一人,心中落寞无处诉说。”
宋海向来听不惯刘元昌这般咬文嚼字、故作伤感的文绉绉说辞,一听对方开始故作悲春伤秋,立刻摆了摆手打断他的伤感发言,语气爽朗直白,笑着打趣回击了起来。
“哎呦,老刘啊,你可别在这里故作伤感博同情了,根本不是你口中说的这般凄凉。要我说啊,你小子身子骨硬朗,心思活络,明明有着一颗滚烫热烈的心,半点都没有老年人的颓态。正所谓人老心不老,人老心年轻,你说对不对呢?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宋海毫无顾忌放声大笑,直白戳破刘元昌刻意营造的落寞人设。
刘元昌被当场戳破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只能顺着对方的笑意,生硬地敷衍附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应声,说道:“啊……哈哈哈!哎呦,老宋说得有道理啊。”
刘元的心底暗自不爽,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反驳宋海,只能压下心中不快,快速收敛情绪,重新拉回正题,继续当众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打算。
刘元昌挺直了腰背,摆出知府大人该有的威严姿态,义正词严地给自己后续的私心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沉声说道:“现如今我身居地方知府要位,身负大宋朝廷托付的重任,一方百姓的生计安危全都系于我身。想要稳稳当当扛起这份重担,妥善处理每日源源不断的繁杂公务,守护一方地界安稳,我必须要保持更充沛的体力,拥有一副健硕无病痛的好身体,才能长久坚守岗位。我还打算在任上再踏实大干几年,为国为民分忧解难。”
又铺垫了好多没用的文人废话,刘元昌又开始了转折发言。
“可是啊,我孤身一人无人照料,日常起居杂乱无章,身心疲惫难以缓解。所以老夫我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伶俐懂事、乖巧温顺,同时聪慧通透、性情可亲的女子,日日陪在我身边,对我知冷知热,体察我的疲惫,安抚我的心绪。而且这名女子需要时时刻刻陪伴在我的左右,与我朝夕相处,日夜为伴,填补我晚年生活的孤单空缺,照料我的衣食住行,所以……”
刘元昌刻意停顿片刻,目光隐晦扫过一旁安静站立的银凤,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势在必得,眼看就要当众说出自己想要迎娶银凤续弦的真实想法,话音还未彻底落下。
身旁一直隐忍沉默的女儿刘氏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当场直接出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刘氏脸色瞬间铁青,眉头紧紧拧起,满心都是抗拒与不满,上前一步直视自己的父亲,语气急切又强硬,当众开口阻拦说道:“爹,你稍微等一等啊,先不要继续说了。听你这番话里话外的意思,你怕不是打算要给我娶一个后妈来吧?我把话放在这里,抛开别的不谈,就算是我早已离世的亲生母亲泉下有知,也断然不会答应这件事。更何况是身为你亲生女儿的我,我第一个坚决不会同意,这件事我绝对无法接受。”
刘元昌见状,知道女儿情绪激动,害怕女儿当众继续发难,打乱自己全盘计划,立刻放低长辈姿态,柔声耐心安抚,想要先稳住女儿的情绪,才说道:“哎呦,我的女儿啊,你先不要激动,也不要着急下定论,你先静下心来,好好听我把话说完,不要盲目抵触。”
就在刘元昌试图安抚女儿、场面一度陷入僵持的时候,后方内堂传来平缓轻柔的脚步声。
早已精心梳洗打扮完毕的银凤,从容淡定地从后方缓步走出,一身素雅得体的衣衫衬得身姿温婉,妆容淡雅恰到好处。
银凤的打扮,既不失女子柔美,又不会过分艳俗惹人非议。
银凤抬眼扫视全场,看清在场所有人员尽数到齐之后,神色从容大方,主动上前开口和众人打招呼,气场沉稳,丝毫没有寻常风尘女子的怯懦局促。
银凤目光径直看向主位之上的刘元昌,语气平静淡然,主动接过话语权,从容开口说道:“知府大人啊,不必再多做解释了,您心中所想,在场众人大多已经猜出端倪,剩下的话,还是让我来替您解释清楚吧!”
站在人群之中的王贺民,猛然看见突然现身的银凤,整个人瞬间愣住,眼中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下意识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直直指向银凤,眼神错愕,脱口而出满心的疑惑。
“啊,银凤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场合?难道?”
王贺民心绪瞬间大乱,目光死死落在银凤身上,难以挪开。
身旁的刘氏将丈夫王贺民所有失态神色尽收眼底,清清楚楚看到自己丈夫见到银凤之后立刻失神、目光无法移开的模样,心底瞬间怒火翻涌,醋意与怒意双双涌上心头,当场气不打一处来。
刘氏快步上前,伸手狠狠用力拽住王贺民的衣袖,强行将人固定在原地,紧接着抬高音量,当众厉声呵斥自己的丈夫,语气满是恼怒与鄙夷,开口威胁道:“你个混球,你给我立刻坐下,不许再站起身,也不许再多说一句话。你看看你自己这副贱兮兮的失态模样,一见到银凤,双眼就直勾勾盯着别人,半点目光都不肯挪开,模样难看至极。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的魂魄是不是见到她之后,全都直接丢了?”
厉声呵斥完丈夫之后,刘氏满心愤懑地重新落座,心底怒火依旧没有消散,趁着众人目光短暂偏移的间隙,抬手狠狠用力掐了一把王贺民胳膊上的皮肉。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王贺民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疼得牙关紧咬,脸颊肌肉不停抽搐,当场龇牙咧嘴,却碍于在场长辈众多。
王贺民虽然疼,但是,他不敢出声惨叫,只能硬生生强忍下剧痛,不敢有半点反抗。
银凤对身旁夫妻二人的闹剧视若无睹,神色始终保持平稳,迈步从容主动走到刘元昌身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疏离又客气的假意笑容,语气恭敬得体,对着刘元昌缓缓开口。
“知府大人说得句句在理,您身居高位,每日操劳公务,实在太过辛苦操劳。”
紧接着,银凤话锋一转,言语越发温柔软糯,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刘元昌内心的私欲,继续柔声说道:“知府大人日复一日劳心劳力,日夜不休处理官府公务,如今已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依旧坚守官位,全心全意替大宋朝廷分忧,替天下百姓操劳,常年费心伤神损耗身心。这般辛苦付出,实在让人动容,大人早就该有专人留在身边悉心照料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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