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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的心也跟着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
“哇——”
细细的，弱弱的，像小猫叫。
楚天青直起身，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医女。
“保温箱，吸氧，持续监护，一刻钟报一次。”
医女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保温箱里。
赵婆子这才注意到那个箱子。
透明的，四四方方的，里头看上去暖融融的，孩子躺在里面，小胸脯一起一伏。
楚天青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孩子。
他转过身，重新站回手术台前，开始给产妇缝合。
赵婆子站在墙角，眼睛都不敢眨。
楚天青的手在那一片红红紫紫的血肉间穿行，那针走得又快又稳，一针一针，把刚才剖开的地方又缝了回去。
像绣花似的。
赵婆子看呆了。
活了六十年，她头一回见人把肚子剖开还能缝上的。
刘婆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赵婶子，那、那肚子缝上，就能好了？”
赵婆子没理她，因为她也不知道。
楚天青缝完子宫，又缝腹膜，缝完腹膜又缝筋膜。
一层一层，严丝合缝。最后他开始缝皮。
那针走得最细，针脚整整齐齐，缝完之后，那道伤口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楚天青放下针，接过秦云绾递来的纱布，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
然后他拿了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些药膏，抹在纱布上，覆在伤口上，用胶布固定好。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长长地吐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护仪。
血压上来了一点。
楚天青兀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秦云绾。
“术后观察，两个时辰内一刻钟测一次生命体征。血压稳定后可放宽至一个时辰一次。”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产妇。
她闭着眼睛，胸口平稳地起伏着，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但仍苍白。
随后他转过身。
然后他看见了墙角那三个婆子。
三个人挤成一团，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有惊吓，有敬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都看清楚了？”
三个婆子拼命点头。
“我没有越轨的地方吧？”
赵婆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不迭地开口：“没有没有！殿下这接生之法......这......这真是......”
她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
鬼？
反正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疙瘩，憋在那儿，不问出来难受。
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老婆子多嘴问一句......”
楚天青挑了挑眉：“说。”
赵婆子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床上那个还在昏睡的女人。
“那产妇......这肚子缝上了，往后就......就不会死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这话冒犯了王爷。
但她真的想不明白。
肚子都剖开了，里头的东西都掏出来过，又塞回去缝上......
这能活？
楚天青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她运气好，送来得及时，孩子也救回来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不感染，不发烧，伤口长好了，就没事了。”
“跟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干活。不影响。”
赵婆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跟正常人一样？
肚子剖开过的人，能跟正常人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楚天青没再理她，转身朝外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那三个婆子。
“你们几个......”
三个婆子浑身一激灵。
“出去之后，该说什么，知道吧？”
赵婆子这次反应极快。
“殿下放心！老婆子出去就说，王爷接生，规规矩矩，只露肚子，不碰下头！屋里三个女人看着，从头看到尾！剖开肚子，拿出孩子，又把肚子缝上！孩子活了，大人也活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谁要是敢嚼舌根，说殿下什么不清不白的混账话，老婆子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楚天青嘴角抽了抽。
这老太太，还挺上道。
他冲着三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跟自己出来。
......
手术室外，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坐在椅子上等着。
毕竟长孙皇后过阵子也要生，李世民很想知道楚天青这里有没有什么稳妥的法子。
况且之前生产，观音婢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李世民也想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长孙皇后看着那扇门，手轻轻抚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说来也怪，从始至终，她没听见里面传出什么动静。
没有惨叫，没有哭喊，没有产婆那些“使劲儿”“用力”的吆喝。
安静得不像是在生孩子。
她记得自己生承乾的时候，那叫喊声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见。
生长乐的时候也是，疼得死去活来，嗓子都喊哑了。
可这里......
她忍不住想：是那屋子隔音太好？
还是......
还是那产妇已经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便咯噔一下。但她没说出来，只是悄悄握紧了李世民的手。
李世民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在这时。
门开了。
楚天青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老太太。
李世民眼睛一亮，抬脚就要迎上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愣住了。
那三个老太太——满头大汗。
不是一滴两滴，是满头满脸的汗，头发丝都湿了，贴在脑门上。
脸上的表情更是奇怪，像是刚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又像是还没回过神来，眼神都是直的。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腿还有点软，走一步晃三晃。
李世民看看她们，又看看楚天青，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三人，这模样......
也是刚生完孩子的？
好家伙！
这岁数，最小的那个看着也得四十往上。
最大的那个......
她还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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