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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禁地的晨曦，总是带着一种洗涤万物的清冷感。
但在这一天，那股清冷中却被掺入了一丝极不和谐的燥热。
陆长天猛地睁开双眼，鼻翼微微耸动，龙眸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
那股味道又来了。
比之前更浓，更臭，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癫狂。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装修好的精致新房，被一群带泥的苍蝇盯上了一样。
陆长天从厚实的绒毯上站起身，庞大的阴影瞬间覆盖了龙穴的一角。
他在大厅里烦躁地走了两步，粗壮的龙尾不耐烦地横扫，拍得地面轰轰作响。
“这萧天凌是不是真的打算把这片禁地当成他的化粪池？”
他低声呢喃，龙气由于愤怒而化作实质性的白烟，从牙缝中溢出。
此时，北清寒正坐在侧殿的窗边，手里拿着郑天兴刚送来的一对玉质九连环。
羽衣上的星光随之摇曳，将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映照得如同神祇。
“爸爸，你也感觉到了吗？”
北清寒放下手中的玩具，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冽杀机。
她通过羽衣内里的龙鳞感应到，在那屏障之外，有一股污浊的力量正在疯狂集结。
那种气息她太熟悉了。
那是萧天凌那病态的野心，混合着龙气残渣发酵后的腐朽味，臭不可闻。
陆长天转过头看向女儿，原本暴躁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且宠溺。
“小白，咱们刚布置好的绿化带，可不能让那帮重口味的家伙给毁了。”
陆长天用爪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旁边的一盆万年灵草。
那是他前两天刚和鸾鸟一起从深山里移栽过来的，此时叶片正缩在一起，似乎也在嫌弃外界的气息。
就在这时，张宇凡的声音穿透了屏障的波动，在陆长天的识海中焦急响起。
“大帝，萧天凌率领‘圣军’万人，已经抵达落日城外三十里处！”
“他自断一臂献祭，强行融合了那堆…… 圣土，现在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人了。 ”
“长陵和夜影的两位城主已经被他的黑烟封锁在城内，局势万分危急！”
张宇凡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那种极致的“生化武器”对他这个毒修也造成了冲击。
陆长天听完汇报，气得直接把手里那个还没搭好的积木城堡给捏成了粉末。
“这孙子不仅自己吃，还要带着一万个人一起吃？”
“他这是想用臭味直接把老子熏死，然后继承这龙穴的家产吗？”
陆长天的吐槽依旧犀利，但心里的杀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作为一名曾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灵魂，他有着极其严重的环保意识和洁癖。
他可以容忍别人比他强，甚至可以容忍别人背后骂他。
但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拿着他的排泄废渣，在他家门口搞大规模聚会。
这不仅是实力的挑衅，更是对他审美与尊严的降维羞辱。
“小白，本来老爹想等过两天天气好了，再带你出去搞那个‘落日城剪彩’。”
陆长天低头看向北清寒，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但现在看来，如果再不给外面的环境杀杀毒，咱们这儿以后就没法住龙了。”
北清寒站起身，身后的鸾羽披风无风自动，泛起阵阵冷冽的空间波纹。
“爸爸，既然他想当那个所谓的‘龙君’，我就让他知道，真龙的怒火会让他连灰都不剩。”
她轻轻抚摸着袖口处的黄金蚕丝。
那是龙爸爸亲自为她选取的防御体系，此时正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渴望着战斗。
陆长天点了点头，他并不打算亲自跨出这道屏障。
一来是因为法则的限制，二来则是觉得那种级别的垃圾，不配让他这只手去沾染。
“不过，既然是要去‘大扫除’，咱们得讲究一个专业对口。”
陆长天说着，伸出一只巨大的龙爪，在北清寒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却又极其纯净的龙族本源气息，瞬间没入了羽衣的阵纹中。
那是陆长天最近通过感悟巨灵族秘法，改良而出的“净化之光”。
这道光不仅能增幅小白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它对那些废渣气息有着天生的消解作用。
“这叫大帝牌除味喷雾，谁敢对你放烟，你就往他脸上招呼。”
陆长天半开玩笑地说道，以此来缓解北清寒心中积压的肃杀感。
北清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由于复仇而紧绷的心弦，在龙爸爸的这种“另类鼓励”下，悄然放松了几分。
“放心吧爸爸，我会把外面的那些‘生活垃圾’都归拢到一起处理掉的。”
她语气轻快，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绝对掌控力。
陆长天转头看向一旁缩在角落里的大黄。
狮子大黄此时正背着两座山在做最后的一组深蹲练习。
察觉到老大的目光，大黄猛地一哆嗦，差点没把背上的山给直接坐断。
“大黄，跟着小主人下山。 记住，不管是那个姓萧的，还是他的那些圣军，只要靠近小白三尺以内……”
“哪怕只是散发出一丝臭味，你就给老子把他们踩碎了埋进土里当肥料。”
陆长天的龙眸中红芒闪烁，图腾级的威压让大黄连连点头，吼声如雷。
它感觉到体内的那股火系力量也在蠢蠢欲动，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来平复。
“小张，你在外面接应。 郑天兴那个胖子如果没跑，就让他带人把城里的净化阵法开到最大。 ”
陆长天下达了最后一道针对凡间的指令。
他并不担心郑天兴会倒戈。
只要那胖子还没瞎，就该知道一个吃废渣的疯子和一个开火锅的大帝，到底该选谁。
北清寒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空间丝线稳固，龙鳞护心坚硬，神羽披风灵动，这一身行头在人间便是无敌的象征。
“鸾鸟阿姨呢？”
北清寒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位高冷的神鸟。
“她回南边拿点东西，说要给你的羽衣再配一对发饰。”
陆长天撇了撇嘴。
他觉得那些巨头女人麻烦极了，一件衣服而已，搞得跟要登基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
小白现在这架势，其实和登基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甚至在想，等会儿要不要在云端录个音，给女儿加个BGM什么的。
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这种搞怪的想法。
“走吧，速战速决，老爹晚饭打算做那个秘制的排骨年糕。”
这种琐碎到极点的生活嘱托，在这一场灭城之战前，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但在北清寒听来，这就是这世间最动听的神谕。
她步履轻盈地走向那层灰色的屏障，小小的背影在星光的笼罩下，显得异常伟岸。
张宇凡已经等在屏障的那一头。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气息，正在像晨曦一样，缓慢却坚定地撕裂禁地的雾气。
落日城外，萧天凌正坐在一座白骨塔上，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那股让他迷醉的异味。
“感应到了！ 大帝就在里面！ 他在渴望我！ ”
萧天凌嘶吼着，原本的人皮已经完全崩裂，露出下面深紫色的腐肉和黑色的鳞片。
他伸出那只变异的长手，指向落日城的城头。
“攻城！ 杀光那些阻碍圣教的蝼蚁！ 把这座城，作为大帝的祭礼！ ”
一万名圣军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们周身冒着黑烟，如同行尸走肉般发起冲锋。
就在那些黑烟即将触碰到落日城结界的一瞬间。
一道清脆的银铃声，毫无征兆地从禁地深处荡漾而出。
那铃声并不响亮，却在一瞬间。
强行压制住了万人咆哮的嘈杂，甚至连那些奔跑中的圣军都产生了一丝迟疑。
萧天凌猛地转头看向禁地方向。
他那双充满灰雾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的贪婪与嫉妒。
只见在那翻涌的灰雾尽头，一个小小的、却散发着令星辰失色光华的身影，正缓缓踏空而出。
北清寒立于万米高空。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如同黑色蛆虫般的圣军，和那个坐在白骨塔上发臭的男人。
“萧天凌，你把落日城的空气，弄脏了。”
北清寒的声音清脆且稚嫩，却在羽衣阵法的加持下，如同九天雷音，瞬间传遍了方圆百里。
萧天凌体内的那股“废渣力量”，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停止了躁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压制的颤栗感。
就像是一个小偷，在得意洋洋地展示赃物时，突然撞见了东西的原主人。
“是你…… 那个抢了我神药的妖女！ ”
萧天凌面容扭曲。
他拒绝承认这种恐惧，反而将这种恐惧转化为一种变态的杀意。
“圣军听令！ 杀了她！ 她身上全是大帝的本源，喝干她的血，我们都能成神！ ”
他疯狂地挥动权杖，一道道带有腐蚀性的黑烟冲天而起，欲要将那星光遮蔽。
北清寒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反抗。
在她眼里，这些黑色烟雾中充斥着龙爸爸那些难以言说的“陈年旧账”。
她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羞耻与愤怒。
为了这种东西，竟然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同族。
“爸爸说，既然你们想当真龙，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龙的呼吸。”
北清寒轻轻一挥衣袖。
一道足以洗净这世间一切污秽的银色极光，顺着她的动作，在虚空中横扫而过。
那极光所过之处，黑色烟雾如残雪见大日。
发出了凄惨的消融声，随即便化作了无形的尘埃，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战，在这一刻，正式由这种极其“讲卫生”的方式，彻底拉开了序幕。
而陆长天正躲在屏障后面，透过小白的视角看直播。
他嘴里还叼着根牙签。
“打得好，左边那个身上挂着粘液的家伙最臭，小白，往他脸上多拍两掌。”
老父亲的指导依旧在继续。
禁地的风，这一刻，带走了所有的虚假。
落日城的纪元，也终将在这一场名为“环保”的审判中，迎来最后的大结局。
萧天凌，你真的选错对手了。
你抢的，不只是资源。
你抢的，是一个父亲为了养活女儿，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清理掉的尴尬。
这就叫——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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