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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给江尘羽一个面子了!”
天火神凤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只高傲的神鸟在枝桠上又磨蹭了好一会儿,用鸟喙理了理自己胸前的羽毛,又抖了抖尾羽上沾着的几片树叶,这才不情不愿地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朝着天空中飞去。
那道流光在太清宗上空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惊起了广场上几个正在洒扫的外门弟子。
她们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金色的残影从头顶掠过,随即消失在云层之中。
不一会的功夫,天火神凤便出现在了江尘羽的庭院当中。
她在落地的瞬间将体型又缩小了几分,恰好占据了庭院空地的一角,赤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长长的尾羽拖曳在青石地面上,如同一匹被夕阳浸透的锦缎。
而与此同时,诗钰小萝莉以及其余两位女徒弟也带着温蝶衣一起来到了这边。
诗钰走在最前面,那只小手紧紧牵着温蝶衣的手腕。
独孤傲霜与李鸾凤一左一右地跟在后面,几人的步伐不快不慢,恰好将温蝶衣护在中间。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看到庭院中那只巨大的神鸟时微微睁大了几分,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攥着诗钰衣袖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
在看到温蝶衣的瞬间,那只天火神凤便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警觉,如同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中了后颈。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赤金色的虹膜中倒映着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脖子上一圈细密的绒毛在微风中根根竖起。
直觉告诉它,那个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大概率不是什么善茬。
它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温蝶衣的身上灵力波动平平无奇,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
但那种让神兽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却如同水面下涌动的暗流,虽然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只不过,不管怎么观察,天火神凤都无法想象那个小姑娘能够威胁到自己。
它上上下下地将温蝶衣打量了好几遍,最终才摇了摇脑袋,将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甩到脑后。
察觉到天火神凤的动作,江尘羽不由得为其观察敏锐而感到有些惊讶。
这只火凤虽然平日里好吃懒做,但毕竟是上古神兽的血脉继承者,某些刻在骨子里的感知能力确实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毕竟这些日子,自己这位徒孙也被不少强者看过了,但她们都没有察觉到什么特别大的异样。
赵笙烟见过,几位太上长老也见过,甚至连宁秋歌那种级数的强者也曾在远处扫过一眼,但都没有任何反应。
就算有些许惊讶的察觉,也会将这异常归功到江尘羽的身上——毕竟温蝶衣是江尘羽的徒孙,身上沾着些古怪的气息再正常不过。
他江尘羽本人就是个行走的“异常制造机”,他身边的人要是太正常,那才叫不正常。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会吓到她的。”
江尘羽来到火凤的身旁,伸出手弹了弹她柔顺的羽毛。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指尖在赤金色的羽片上轻轻一叩,发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
察觉到江尘羽的动作,那只火凤不由得想要朝着他呲牙。
毕竟,这个动作对于神兽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挑衅。
在远古时代,哪怕是顶级强者也不敢随意触碰一只成年凤凰的羽毛。
那是神兽最珍视的尊严所在,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它们对天地规则的领悟,岂是凡人可以随意弹弄的。
但是还没有自己的嘴角咧开,它就成功被将自己下意识想要做出的动作给收了回来。
那咧到一半的鸟喙僵在原处,看上去像是一个打了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他毕竟天赋那么强大,未来成就肯定远超于我!
被这样的家伙弹羽毛,其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天火神凤这般想着,最终还是冲着江尘羽摆了一个笑脸。
“蝶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只便是我们太清宗的护宗神兽,天火神凤。”
江尘羽将手从天火神凤的羽毛上收回,转过身,用温和的语气对温蝶衣说道。
“你别看它长得凶,其实脾气很好,是只好鸟。”
天火神凤听到“好鸟”两个字,差点又没忍住想呲牙。
“师祖,我知道它!”
温蝶衣眨了眨眼睛后说道,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浮现起一抹亮光,语气也比方才多了几分活泼。
“之前在宗门里经常听人提起过。
听说它有神兽血脉,是我们太清宗非常厉害的护宗神兽。”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眼眸在天火神凤身上流转的赤金色羽毛上来回打量着,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敬畏。
“对,我确实非常厉害!”
天火神凤无疑是个好面子的,在听到温蝶衣对于自己的评价之后,脸上都不由得绽放起灿烂的笑容。
那鸟头更是高高地扬起,尾羽在身后展开了几分,赤金色的羽片上流转的光泽比方才更加耀眼了几分,显然是被这番话大大地取悦了。
它甚至在心中默默地将温蝶衣从“可疑的小丫头”升级成了“挺有眼光的小丫头”,那几分莫名的警惕也在这一番夸奖中被冲淡了不少。
见状,江尘羽只是冲着它翻了个白眼。
他对这只火凤的脾气了如指掌——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顺毛捋比什么都管用,只要给足了面子,让它驮着他们飞到天涯海角都不是问题。
当然,前提是得有人时不时地夸它两句,这只神兽的虚荣心大概和它的体型一样庞大。
“既然你都已经过来了,那就代表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小忙是吧?”
江尘羽将目光从天火神凤那张得意洋洋的鸟脸上收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促狭。
“那是当然,我们什么关系?这点小忙,我怎么会不愿意帮?”
天火神凤拍了,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部,那力道让羽毛都震了几震,一副无比义气的模样。
它说这话时胸膛挺得老高,鸟头的角度恰好维持在一个既能俯视众人又不至于显得太傲慢的微妙弧度上。
仿佛方才那个在枝桠上磨蹭半天不想动身的宅鸟是另一只完全不相干的家伙。
闻言,江尘羽则是微微颔首,但内心却清楚,这只火凤肯定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毕竟在你们还没有给木灵传讯之前,那只火凤可是已读不回的。
那条讯息发过去之后足足过了十几二十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直到他威胁要拆它的鸟巢,这只宅鸟才火急火燎地回了消息。
“那就多谢你的仗义相助了!”
江尘羽没有戳穿它的想法,而是愉快地拍了拍它的身子,示意她低下自己的头颅。
他自然清楚,这只火凤虽然嘴上爱面子,但一旦答应了的事,还是会认真去做的。
给足台阶,它就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我要在你的身上安点东西,你应该不介意吧?
放心好了,不会疼的!”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精致的鞍具组件,在晨光下晃了晃。
那套鞍具通体以灵蚕丝与秘银编织而成,边缘镶着几枚用于固定的淡蓝色灵石,整体设计简洁而雅致,与天火神凤赤金色的羽毛颇为相衬。
“行,那你安吧!”
天火玄凤犹豫了片刻,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在江尘羽手中的鞍具上扫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点了点头。
片刻过后,天火神凤的背上便出现了一个较为豪华的小型居所。
那居所约莫能容纳十余人同时入座,整体以轻质的灵檀木搭建而成。
四角立着四根雕了云纹的立柱,顶部覆着一层半透明的灵光纱幔。
居所内部铺设着柔软的坐垫与靠枕,中央还摆了一张小巧的矮几,上面搁着几碟灵果与一壶刚沏好的灵茶。
不过,由于她的体型本身就非常之大,所以哪怕背上多了那些东西倒也不会显得特别奇怪。
那居所安放在她背部最平坦的那片区域,恰好位于两翅之间,远远望去就像是在一片赤金色的草原上搭建了一座精致的小亭子,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气派。
“对了,你们是要去万灵谷那边是吧?”
天火神凤歪了歪脑袋,用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从翅膀边缘斜斜地瞥了江尘羽一眼。
“是的,我之前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江尘羽一边检查着居所四周的固定阵法是否牢固,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去完万灵谷有没有兴趣再去别的地方?”
天火神凤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尾羽在身后轻轻摇了摇,那姿态与它平日里懒散的模样颇为不同,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随着天火玄凤话音的落下,场中红颜们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就连一向最为淡然的谢曦雪,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用那双清冷的眼眸扫了天火神凤一眼。
“去哪里?”
江尘羽倒是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过身,冲着她询问道。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般从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已经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能让这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兽主动提出建议,那个地方显然不会是什么寻常的去处。
“去荒之海峡!”
天火神凤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赤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荒之海峡?”
听到这个词汇,江尘羽的眉头一挑。
他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反复咀嚼了几遍,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与之相关的所有记忆碎片,却发现对这个地名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很显然,这个词汇对于他而言,非常陌生。
不仅仅是江尘羽,在场的大多数红颜也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在蛮荒域的边境之外。”
说话的人是谢曦雪。
“但它与蛮荒域隔着一座巨大的裂谷,那裂谷深不见底,谷底常年涌动着足以撕裂大乘境强者护体灵力的空间乱流。
裂谷两侧的崖壁相距极远,即便是以飞行法宝横渡,也需要整整一天一夜才能抵达对岸。”
她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从天火神凤身上扫过,继续说道:
“外加上那里的资源贫瘠以及环境非常险恶,灵气浓度甚至不及天玄域最偏远角落的三成,所以很多地图上都没有标注那个地方。”
身为她们当中修为最高,也是最为博学的人,她自然清楚天火神凤所说的地方是哪里。
她在年轻时曾在一部极为冷门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荒之海峡的记载,那部古籍的作者是一位上古时代的散修,穷尽一生游历了天玄域与蛮荒域的每一寸土地,笔下记录了无数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而荒之海峡,便是其中最为荒凉、最为险恶,也最为神秘的一处。
但也因此,她才不解,为什么天火神凤会突然提议,让他们到那个地方去。
按照之前人们认同的说法,哪怕将荒之海峡上所有的资源都聚集起来,恐怕都没有办法供养出一位大乘境的高手。
那里的灵脉早已枯竭了不知多少万年,灵矿的储量也少得可怜,就连最耐贫瘠的荒草在那里都长不到膝盖高。
在那种地方修炼,别说突破,维持现有境界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
但能够安稳地度过裂谷的人,又至少需要大乘境后期的修为。
那裂谷中的空间乱流变幻莫测,今日还风平浪静的一段通道,明日便可能变成足以将一切撕碎的死亡漩涡。
没有大乘境后期的护体灵力,在裂谷中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
所以,那个地方才基本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之前还有一个正派势力试图派人去探索那里,那是数千年前的事了,当时的那个宗门在天玄域也是排得上号的大派,门下有大乘境巅峰的太上长老坐镇。
他们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和无数的人力物力,组织了一支由三位大乘境强者领队的探险队,试图在荒之海峡找到可供开发的资源或遗迹。
但在付出惨痛的代价,仅获得些许的收获之后,那个门派便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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