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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部落被摧枯拉朽地毁灭後,士兵们喜笑颜开地将部落中财货和女子运到车上。
至於魔蛇部落其他的全部青壮,则被斩杀。
王刺劫对一片废墟的魔蛇部落下达了一个看似奇怪的政策:孩童留下来(留在部落本地),因为需要可持续的抓奴。
至於老人也是留下来。毕竟嘛,自己要给这个部落留下一点口粮嘛!(「口粮」这个词是重点,因为部落中正儿八经的口粮全部被烧了!)
王刺劫某些思维,是宣冲这个「百年和平」时期的人不能理解的。也不敢理解。
话说什麽是王道之治?
根据「传奇延续」那一代人的儒学新解:治世就是一个社会中每一个人都在为长远考虑,所有机制也都是为了长治久安而思考。
而什麽是人间地狱?那就是过去「治世」中所有为」长远」而设计出来的机制,全部都被「抽塌」。这就是第三朝後期,大河文明和地中海文明在大洋深处较量进行时,最终诞生的对抗理论。目前的开拓军经过两年战斗,已经把杷人部落的经济基础给打穿了!饥荒是必然会发生的。王刺劫很多深海制度让宣冲觉得挺不错。但是为什麽这样呢?因为真理之所以诞生,是因为对抗过真正的黑暗。
…一朝和二朝的思维差异巨大…
二十一世纪工业社会生产力很稳定,但某些战乱地区在遇到人道主义危机後。会有「负责」的大国过来援助。
二十一世纪这些大国觉得某些地区有战略价值,只要稍微用一批粮食,就能确保七成左右青少年可以活下来。而孩童饿死率甚至比非洲大区还要低。
大国为什麽要这麽做?
宣冲认为:当一片土地上有原住民时,试图占领这片土地的强权将面临无尽麻烦!如果该地区的人敢於抵抗且为了抵抗而流血,那麽该地区对工业大国来说就有统战价值。
只需付出国内一些剩余物资,就能将自己的影响力牢牢渗透到这里。
而这样的影响力,保不准哪天能和他国博弈时用。
毕竞大国和大国之间都喜欢给对面家门口埋钉子。
但几百年後,王刺劫的时代秉持着这样的思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蛮夷皆为禽兽。
王刺劫说:你们(宣冲这一代人)若对他们(蛮夷)有任何「王道之治」的想法,就会因过於隐忍,进而成为蛮夷们所谓「圣餐」的一部分。
所以啊,王刺劫对付蛮夷的态度就是直接给蛮夷社会踩油门、拆刹车,让他们彻底禽兽起来。然後让禽兽起来的蛮夷自己相互啃食!
话说,王刺劫做这个决定完全没和宣冲商量。
宣冲因为要优先考虑自己这一方的粮食问题,对「高过车轮者斩」也就没什麽道德负担,所以也不会阻拦王刺劫「杀伐」。
但王刺劫知道,宣冲若真了解实情,不一定能撑得住。
王刺劫:因为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是最妇人之仁了。总想着教化,以自身为例教导别人,希望别人学习自己、变得美好,进而实现文化输出。殊不知,蛮夷们哪有「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的觉悟?只有让他们明白「不学我,则自招天火」,才会踏实遵循礼仪。
执行者王刺劫绝不可能给仇恨留下延续的机会。
关於宣冲时不时会蹦出「基本的人道主义」这个词。
王刺劫心里嗤笑:道德,什麽道德,只有你们二十一世纪百年和平期,才有这麽稀奇古怪的道德,二十二,二十三世纪,用「螟虫炸弹」这类的生物武器轰炸粮食产地,属於基本操作。全球都倒逼成了海藻合成粮食技术。各个地区、各个民族,谁若不在工业国核心阵营内,人口就会「超级大劫」中莫名其妙地消失!至於怎麽没了一那个地区断网,且长久没有人联系,谁也不知道,可能发生了饥荒吃人事件吧。至於真实情况,谁知道呢。反正欧洲地区的民众自那时候也没有什麽宠物文化了。
王刺劫经历过的年代,战争中有一个系统的战略目标一「摧毁敌对阵营的道德」。
…实实在在…
拿下寨子,王刺劫检阅战利品,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那个据说是从西边来的女祭司。
瑟琳娜准备用精神力干扰,结果王刺劫看了她一眼後,她的精神力就立刻弹了回来,自己陷入了自闭。王刺劫作为觉醒者,已被系统认定存在,属於「天命者」,「天命者」有一个特点,就是在本星球主场作战时,不会被异星逃难者的「精神力」干扰。
当年宣冲算计仙族时,不周山系统就悄悄盯着,一旦宣冲失了前蹄,就会立即启动保护。
但宣冲冲上去就是要「绝根」,一副「老子独自发展挺好,不需要养宠物」的光棍模样,结果不周山系统发觉「收容」策略要崩,只能蹦出来给宣冲科普「动物保护法」
王刺劫捏了捏她的下巴,发现她长得比较周正。
王刺劫顿了顿,听说第一红朝的人喜欢夷婆娘,不禁啧啧有声,露出一嘴坏笑。
…多收了「三五捆奴」…
当全军归来时,宣冲这边正在和商人们讨价还价。
由於那些负责商业年轻人嘴太笨,三五下就给商人们绕过去,所以宣冲只能亲自上阵,与他们磨嘴皮。如今用那些俘虏交换刑徒,这些奴贩现在已经不拘泥於原先宣冲直属的那个郡了,周边多个郡都来樾山县卖人。
类似「易子而食」的典故,大的灾荒年人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忍心吃,得换别人家的孩子来吃。而奴隶贸易也是一样,也得换着地方上枷锁。
杷人在樾山县是不稳定因素,如果留在本地,有可能会与周边杷人部落里应外合,进而造成动乱;而一旦被奴隶贩子送到其他郡县,他们人生地不熟就只能依靠主家,时间久了,就会成为非常忠诚的仆人。相反,斐人奴隶在颖国其他郡县为奴,无田无产,想到自己被掳来做苦工,天长地久,越想越怨,也会变成不稳定因素。
这些人被送到樾山县来,虽然这里的田地比老家的要薄,但只要最终能有自己的一份田地,那就没有造反的理由。
东方文化底色下,所有造反都是争田争税。
樾山县这里的田亩是从杷人手里夺来的。而宣冲是按照军功分配。
所以过来的斐人帮杷人造反?啧啧,这种国际主义精神实在是太超前。
正因为这能给颖朝消除隐患,宣冲自己都觉得讽刺,愈发觉得「奴隶贩子怎麽偏偏成了促进社会稳定、造福江山社稷的优秀商人」。
宣冲拿着竹简,该如何给这些「良善」的商人们一个正面的历史评价呢?
大军赶回来後,士兵们隔着老远就在喊:「回来了,分女人了!」
整个山里面顿时成了一片欢快的海洋。而在这欢快的氛围中,宣冲拿起刻刀开始书写「促进融合」「颖人杷人打成一片」
…人之价…
这边王刺劫掀开帘子敲了敲门,将记录战果的竹简递给宣冲,宣冲展开看了一下,王刺劫嘿嘿一笑:我给你打包了盒饭。薄皮大包子。
宣冲没擡头:我吃过了,你不饿的话,记一下会商内容。
王刺劫:让你弟子记帐就行了,不用事事亲为;嗯?你这是小本本?咋地,他们(奴隶贩子)收了钱不给人。
宣冲皱眉道:他们说现在有关「诸厦」的奴隶要提价。
王刺劫想到什麽,格外认真:所以呢,你准备怎麽办。
宣冲:我的底线,不能超过一成。
王刺劫当即拍了桌子,平日的嬉皮笑脸收敛起来,十分严肃地说:不行,它可以炒作物的价格,但是不能炒作人的价格!人和物是不一样的!(他说的是斐人,至於杷人则不算人,那是禽兽)
宣冲微微一怔,略微思索这个队友为什麽突然义正言辞起来。
紧接着,王刺劫却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物没有思想不会发出声音,人则会有思想,会说话,被卖了的人因为自己的价格计较,而一个人在不断比较自己的价格,他们就不会安心服从分配了。宣冲知道:王刺劫突然认真和自己讲道理,那麽一定是自己这代在二十一世纪不那麽明白的事。而王刺劫所说的内容,一定是二十四世纪中大部分人非常清楚的道理。
就如同自己二十一世纪非常清晰的剩余价值理念,在遇到二十世纪初期佃户时,也绝对会如此义正言辞地阐述什麽是「剥削」。
宣冲端正态度:你是说,人不应该提价?
王刺劫:是啊,就是根据你们第一红朝的资料记录,人和商品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今天给迁来的斐人提价,那麽早来的斐人会怎麽想?二代三代斐人又会怎麽想?以後你麾下百姓在婚配时,是不是还要重金从中原地区求取?
有朝一日,颖国若由外部势力操控局势,你怎麽防止此地宗族胳膊肘向外拐?
见宣冲勉强接受後,王刺劫开始上猛药。
王刺劫随後娓娓道来:在资讯时代初期,有关民生数据史料能够清晰流传的起始阶段,史料中非常清晰地记录了当时东方两次着名的「市场价格飞涨」事件,一次是住房价格飞涨,一次是婚礼价格飞涨。随後他眨巴一下眼睛,看了看宣冲的表情,却没看出任何情绪。
王刺劫:两次狂涨带来的市场反应不同,房产狂涨带来的情况是,越涨市场其实越火爆,受限於经济关联作用,各级官僚虽然口头上要为了名声,但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其实是期待这种市场过热的。因此,婚礼增长後,他们也是按照「房产」的经济模式来预估。即婚聘礼越高,那麽按照房产模型,婚姻经济就会越来越火爆。
而银行提供的储蓄数据,更是让经济评估者充满信心,认为年轻人积攒的储蓄能够投入到婚姻消费中去。
但是这些经济评估者忽略了一个基本情况:房子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无论多贵,都完全属於房主,不会抱怨房主欠了多少债务,更不会抱怨房主吃咸菜、家具简单,配不上房子。
但婚聘礼换来的人不同,她们是有自我意识的。
即当她开始不断评估自己价格时,就会毫不在意自己的「劳动价值」。进而把自己当做稀罕货,让支付方变成奴隶。
这和先前自我调侃的「房奴」「车奴」不同。房子、车、股票虽然都会通过涨价套牢一个人,但锁链的另一端是死物!
而「人」如果自我涨价了,然後「觉醒」找到「套牢另一个人」炼制「保丹」的想法,那麽这个人就会发挥「吸血」的主观能动性。
对於劳动者来说,做一个死物的「物奴」与做一个不劳而获者的真奴,感觉截然不同。没人愿意成为一个真的奴隶。
所以出现了与房产潮「越长越火爆」截然相反的情况:「彩礼」蹭蹭狂涨,婚姻市场却很萧条。王刺劫:这让「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经济学家们大跌眼镜,以房产为模型打造的「婚姻经济」,最後落得一地鸡毛。
王刺劫开始总结:我们没法缔造绝对的人人平等,现实人类社会在一开始就会给每个人定价!强行要说一个山里的穷娃娃,和一个显赫官家的儿子应当平等,拥有同样机会,那是空想平等主义。山里孩子与那些金包银的子弟不可能获得平等的机会,而女孩在恋爱时,也不会给这两者平等。但我们不能制造一个「允许炒作人价」的社会。
必须建立大量如同高考那样公正的赛道,让衙内和普通人付出相同努力、汗水才能拿到成就。宣冲郑重点了点头,很显然在第二红夏时期,关於这个「定价」的问题涉及到了很严重的意识形态斗争问题。
旁白:因为当时海底中一些城市里的人太会给「艺术」之城的独特生活群体定价了,以至於深海耕作派,往往被顶层「挥泪」将其发配到火星。
王刺劫认为,如果现在接受「斐人奴隶」的涨价,那麽斐人奴隶就会思考着如何提升自己身家、增加待遇,进而对国朝的「耕战」策略进行暴力抗拒,甚至生出无底线「怠惰」情绪。
王刺劫望着宣冲冒了一句:你也不想,你刚刚规划农田需要奴隶们生产,然後奴隶们来一句:「家人们谁懂啊,为什麽不直接分田?」的话吧。
宣冲看着他引经据典的样子,不由想起前世一个笑话,即10後小时候的黑历史都是高清的了,进入资讯时代後,史料也都是高清的,有大量网络资料可以借监。
…人之价,恒不变!…
宣冲在和王刺劫交谈後,对奴隶贩子们表达了明确意思:奴隶价格是铁打不动,决不允许任何波动。宣冲:我们要人,有多少人我们也都能收容下来,但是我们不是为了利,而是为了诸夏开拓边疆的大义。
第二天奴隶贩子在反覆讨价还价後,见宣冲死不松口,了解到是烁运生劝说的,不禁开始动心思。甚至开始别有用心地使出阴招。
於是这些商人故意询问樾山县的官僚:「敢问樾山县到底是谁当家?」
宣冲义正言辞地说:「整个樾山县是颖国治下之地,尔等连这个都不清楚,看来不能给你们发路引了。」
樾山县现在姓烁!
…兄友弟恭…
两天後,干完活的宣冲从官邸出来,准备回家吃一顿好饭。
王刺劫突然开口说:「饭在你屋里。」
进入屋子後,宣冲发现床被加宽了,他愣了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後回过神来,面色铁窗外王刺劫:趁热,薄皮大肉包子。别浪费粮食。
宣冲抄起鞋砸了过去,咒骂道:「你个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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