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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主考这事儿,那可是关系重大!
谁要是捞着了这个差事,那基本就等于在自个儿脑门子上贴了四个大字:前途无量!
说不准哪天就能挤进南书房,跟那几位大学士平起平坐。
马齐的排位虽然比陈廷敬高那么一丢丢,但陈廷敬心里压根儿就不服气。
在他眼里,马齐那点学问和本事,约等于自己少年时开蒙的水平。
背个三字经尚可,论起经世治国,怕是连门框子在哪儿都摸不清。
跟学富五车的自己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让他当主考?陈廷敬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浑身不自在。
“张大人,要是佟国维真能把江南进士名额多加十五个这事儿办成了,那他推马齐当主考,我二话不说,啥意见没有!”
“您说他佟国维知人善任也不为过!”
陈廷敬袖子一甩,语气硬邦邦的。
“可要是办不成,那这主考官的位置,咱们就得争取一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张英,一字一顿:
“我也不怕您说我脸皮厚——”
“我倒觉得,这会试主考官,论学识、论能力,我陈廷敬倒是最合适不过!”
张英脸上没什么意外,心里却直叹气。
陈廷敬想要进入内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近行事也越来越锋芒毕露,活像一只随时要炸毛的猫。
“陈大人,若是单论才学能力,我觉得你确实不比马齐差。”
张英慢悠悠地开口,话音里留了三分余地。
陈廷敬一听这开头,心里就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坏了,这一上来就先肯定了他一番,怕不是要先扬后抑?
大凡先弄一颗甜枣尝尝的,接下来准是一闷棍。
这套路他自个儿也熟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英接着便道:
“可马齐在皇上跟前的恩宠、朝廷里的地位,都比你高出一截。”
“更何况,八皇子也点头支持他。要我说,这回你就别跟他争了。”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沫子,这才放下一个诱饵:
“等陛下回来之后,佟相愿意推荐你出任礼部尚书。”
“这个职位,李光地总不能一直兼着,你说是不是?”
陈廷敬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服气地道:
“张相,马齐有八皇子撑腰是不假,可是咱们又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非得一条道儿走到黑吧!”
“咱换个人支持不行吗?”
他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光:“比方说……三皇子?”
“我看他对咱们江南一脉挺和善。”
“而且,三皇子文武双全,未必没机会争一争那个位置!”
张英只觉得自己的额头发紧,忍不住使劲揉了一下。
陈廷敬这话虽说只代表他个人,可他背后,不知站着多少江南出身的官员。
大家心里都憋着同一股气:同样都是支持八皇子,凭什么咱们就得矮马齐一头?
现在,是八皇子需要咱们,而不是咱们求着他!
所以,实在不行,换个人支持不就行了?
说不定,三皇子正等着咱们江南一脉递梯子呢!
“陈大人,眼下咱们最大的对手,终究还是太子。”
张英耐着性子劝,“太子对读书人、对咱们江南士绅什么态度,你我心里都清楚。”
“跟八皇子联手,胜算才最大;要是咱们自己先散了,那岂不是白白让太子捡便宜?”
他语气诚恳,一副这么考虑都是为大局的模样。
“更何况,咱们江南一脉所做出的让步,佟相和八皇子也都看在眼里,他们往后总会有所补偿的。”
陈廷敬脸色沉了沉,虽然觉得张英说得在理,可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就这么梗在喉咙里。
气咻咻地甩下一句“我再想想吧”,便起身告辞,两个人这次算是不欢而散。
张英也没强留,只望着他背影摇了摇头。
这事儿急不得,硬逼反而容易炸锅。
另一边,沈叶对这些暗潮汹涌一概不知。
自从定了那套“议事规则”,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毓庆宫,陪着即将临盆的石静容。
按产婆估算,离生产还有一个多月,沈叶能偷闲就偷闲,恨不得把自己种在毓庆宫里。
监国这事儿嘛,只要不出大乱子,他才懒得费神。
横竖上头还有个皇帝老爹盯着呢,何必自讨苦吃,把自己累成驴呢?
这一天午后,石静容睡下了,沈叶就准备回书房里翻两页闲书。
脚还没踏进门,就见周宝一脸慌张地小跑过来。
“出什么事了?”沈叶对这位伺候自己多年的周宝太了解了,一看脸色就知道不妙。
周宝凑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
“太子爷,毓庆银行方才传来消息说……年进福年掌柜,昨晚被人打断了一条胳膊!”
沈叶脸色一沉。
年进福虽说只是年家的家奴,可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
毓庆银行能顺顺当当开起来,虽说是他在背后坐镇指挥,但年进福同样功不可没。
不少沈叶拍脑袋想出来的点子,都是靠年进福落地执行的。
“谁干的?”沈叶声音冷了几分。
“太子爷,目前还不清楚。”周宝抹了把汗。
“年掌柜昨晚参加了一个生意饭局,回家的路上被人给打的。”
“来人没有说是谁,只是撂下话,让他‘注意点儿,别自个儿找死’。”
沈叶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这打的哪是年进福?这分明是打他太子的脸!
“年掌柜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怒火。
周宝早就打听过了,赶忙回话:
“就前两天,裕亲王家的五儿子庆良,拿了张假造的毓庆金钞去咱们毓庆银行兑换银子。”
“年掌柜验出是假的,跟他说咱们有防伪标识。”
“结果这庆良反手就甩了年掌柜一耳光,还让他‘识相点儿’。”
庆良,沈叶的堂兄弟。
虽然乾熙帝对自己的兄弟哥哥一直都是防备着,但是表面的尊崇还是有的。
这庆良,现在已经被封为三等轻车都尉的爵位了,以后还是要升的。
之前沈叶连亲兄弟都不怎么关注,更不要说这些堂兄弟了。
这事不管是不是庆良亲手干的,矛头都明晃晃地指向沈叶这个监国太子。
拿假钞来兑银子?这是觉得他好欺负?
还是认定皇帝出征在外,太子就得低调,就得与人为善、夹着尾巴做人?
很多时候,沈叶为了不让自己太出风头,引得乾熙帝忌惮,都表现得很是平和。
垂拱而治,广积善缘!
莫非这庆良,或者是裕亲王,也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吗?
好说话、好拿捏、好糊弄?
沈叶心里那股懒洋洋混日子的念头,一下子被戳破了!
好啊,老子本来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一个“临时工”,你们偏要往枪口上撞?
他抬眼看向周宝,眼神凉飕飕的:“当时为什么不报?”
周宝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太子爷,年掌柜因为庆良的身份,怕给您惹麻烦,嘱咐下面人不要多嘴,都替他瞒着。”
“现在,他的胳膊都被打断了,毓庆银行的管事才敢跟奴才说……”
沈叶闭了闭眼。
自己手下的人,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硬生生忍气吞声,还被打成这副模样——
奶奶的,老子不愿意折腾监国,就是觉得皇位争不到,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混混日子也就过去了。
但是,你们欺人太甚了!
真以为老子这个监国太子是泥捏的?
行,既然都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都别过了,老子索性给你们来一场大的。
也让你们看看,没有了皇帝管着的监国太子,和皇帝究竟有多大区别。
区别可能就是,皇帝还得讲个章程;太子急了,章程可以现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叶忽然冷笑一声:
“去,让步军统领衙门的隆科多、顺天府尹常顺怀立刻来见我。”
“顺便把我书房右边格子里的那份文书拿来。”
顿了顿,又补一句:“两人分开见,隆科多先来。”
顺天府尹除了于成龙之外,乾熙帝换得非常快。
这个常顺怀也算是新官上任,椅子还没坐热乎呢。
接到传召时,他心里直打鼓。
他才上任顺天府尹不到一个月,太子突然召见,准没什么好事。
在宫门外撞见隆科多,他赶紧凑上去套话:
“隆大人,您可知太子召咱们何事啊?”
隆科多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毓庆银行的大掌柜胳膊被打断了。
但是表面上却装得一无所知:
“常大人说笑了,传话的公公又没告诉我,我哪会知道?”
常顺怀暗地里撇嘴——谁不知道你隆科多是皇上的耳朵、眼睛?
京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你?摆明了就是不想说!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不但因为隆科多的职位比他高,圣眷也比他多。
两人正心思各异地等着,周宝便出来引隆科多先去书房。
隆科多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娘:
太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陛下说了,太子作为监国,应该会低调,但是惹恼了太子,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玩意儿,偏偏在这时候招惹太子?
不知道这位爷只是懒得动,并不是动不了吗?
纯粹是给老子找麻烦!
回去之后,非得和那小子算算总账。
心里发完狠,就进了书房,只见太子正坐在案后翻文书,眼皮都没抬。
“隆科多,”沈叶忽然开口,声音平平静静的,“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隆科多腰弯得更低,答得一脸诚恳:“奴才愚钝,请太子爷明示。”
在弄不清太子态度的时候,装傻是很有必要的。
沈叶没接话,书房里静得只剩碳火噼啪声。
隆科多背上渐渐沁出冷汗来。
看这架势,太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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