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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翠儿不见了，据说是那天晚上连夜离开了萧府，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萧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婉清说翠儿是畏罪潜逃，她也不知道翠儿为什么要对紫灵芝动手脚。”
杨小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带着一丝回甘。
“父亲，您相信吗？”
萧霆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开口：“宸儿，我和婉清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照顾我、照顾景睿，打理萧家上下的事务，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当年你母亲走后，若不是她，我可能早就……”
他没有说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杨小军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理解萧霆的为难，一个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善意，这份恩情和感情纠缠在一起，不是能短时间内斩断的。
“父亲，我没有逼您做什么选择。”
杨小军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我只是希望您能擦亮眼睛，有些事，现在看不清，不意味着永远看不清。”
萧霆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和杨小军极为相似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气氛变得有些凝滞，两人的谈话没办法继续下去，杨小军便起身告辞了。
夜半时分，杨小军觉得无法入睡，便想起身出去走走。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过地面，若不是他突破化婴境后感官比从前敏锐了许多，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杨小军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隐入树后的阴影中，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他的院墙外掠过，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朝着后院的方向快速移动。
杨小军认出了那个身影。
是柳婉清。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裙，脸上戴着口罩，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特意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脚下步伐极快，而且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可能会发出声响的石子和枯枝，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杨小军没有犹豫，快速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柳婉清沿着萧府后院的角门出去，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然后七拐八绕，穿过了大半个云澜区的街巷，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伸手在院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三声短，两声长。
片刻后，院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看了柳婉清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她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杨小军站在不远处的巷口阴影中，目光在那座院子上方扫过。
院墙不算高，但墙头隐隐有一层微弱的光芒波动，那是禁制符文的气息。
这座院子有禁制守护。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到院子的侧面，找了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树，无声无息地攀了上去。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院子内部的大致布局。
院子不大，正中是一座三开间的砖木结构房屋，屋前有一片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矮松和几丛不知名的花草。
柳婉清的身影消失在正屋的门内，门随即合上了。
杨小军将真气附着在耳朵上，凝神倾听。
屋内的声音隔着墙壁和门窗传出来，有些模糊，但他的修为足够让他捕捉到那些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
“……他已经回来了，而且修为比想象的还要高……”
那是柳婉清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语气中那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恨意还是清晰可辨。
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我早就知道了，毕竟他是萧家的嫡长子，血脉摆在那里。”
“可他现在已经威胁到景睿的地位了！”
柳婉清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他回来没几天，霆哥就把库房里的东西随便他拿，再这样下去，景睿在萧家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那你想怎样？”
那个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问道。
柳婉清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意：“我想让他死！只有他死了，景睿才能保住萧家继承人的位置。”
又是一阵沉默。
杨小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如他所料。
柳婉清恨他入骨，已经无法忍受他继续留在萧家，所以才会在深夜来见这个人。
“你想让他死，可你想过没有，他刚刚回来，如果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什么事，萧霆会轻易罢休？”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赞同，“萧霆虽然这些年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可他不是傻子。”
“儿子刚找回来就死了，他一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把霆哥引开。”
柳婉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冷静，“只要萧霆不在灵界，我就有机会下手，可以说是邪修干的，等我除掉那个野种，景睿身体恢复，萧家还是我们母子的。”
“引开萧霆？怎么引？”
“他不是一直在追查当年那个保姆的下落吗？”
柳婉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你们唐家在灵界外也有不少眼线，把那个保姆的线索放出去，他一定会亲自去查看。”
“只要他离开灵界一段时间，就是我动手的机会。”
屋内又安静了。
杨小军听到那个低沉的男人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
“还要考虑什么？”
柳婉清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躁，“你难道想让杨小军一直待在萧家，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夺走吗？”
“他要是查到你唐家头上，到时候你我都跑不掉！”
那男人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你先回去，不要露出马脚，暂时不要联系了。”
柳婉清有些不满，但也无计可施。
脚步声响起，朝着门口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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