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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行军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进入了一片浓密的原始松林。高大的松树遮住了夜空中的星光，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松针，踩上去柔软而无声。林阳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放慢了脚步，示意队伍原地休整。
铁岳一屁股坐在松针堆上，大锤往旁边一杵，长出一口气：“痛快！砸了这么多年的墙，就今天砸得最舒服！那道护墙的石头比别处的脆，一锤一个坑！”
韩立靠在树干上喝水，闻言摇了摇头：“你砸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后面还要从那里撤退？万一塌得太狠把退路堵了怎么办？”
“那不是有你嘛！你一剑把碎石冻住再劈开不就完了？”
“我的剑气不是用来给你砸墙善后的。”
“那你今天别用啊，我也没让你用。”
苏挽霜坐在姐姐旁边，把水囊递过去。苏晚棠接过去喝了两口，目光却一直在林阳身上。她看着弟弟蹲在松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祭坛内部的结构图的样子，忽然轻声对妹妹说：“他在复盘。”
苏挽霜看了一眼林阳的侧影：“他每次都这样。不管行动成功还是失败，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过程全部重画一遍，找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谁教他的？”
“没人教。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苏挽霜顿了顿，“跟你以前教我的那个‘事后三问’很像。”
苏晚棠垂下眼帘，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阳把祭坛内部的阵纹断裂位置和母体的符文紊乱程度画完之后站起来，走到苏晚棠面前坐下：“姐，我有几个问题。”
苏晚棠把水囊放在膝上：“问。”
“教主在地底祭坛有没有单独留什么紧急通道？我是说，如果母体出现异常，他会不会有某种比正常出口更快的路径直达祭坛？”
苏晚棠想了想：“有。教主在祭坛穹顶上方设了一条垂直的瞬移通道，从总坛核心大殿直达祭坛顶部。那条通道平时是封闭的，但一旦祭坛警报响起，教主可以在十息之内直接出现在祭坛穹顶。”
“十息。”林阳把这个数字记下来，“第二个问题——母体的阵纹断了三处，教主修复需要多久？”
“如果是他自己动手，大约两刻钟。如果是让手下精通阵法的长老修复，可能需要一个时辰以上。教主性格多疑，祭坛出了这种事他大概率会亲自到场，不会假手于人。”
林阳点了点头，把这个时间窗口也记下：“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总坛三年，有没有见过教主本人使用某种特殊的灵力手段？比如他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法器、符箓、或者护身的东西？”
苏晚棠沉思了片刻：“教主随身带着一只黑色的秘匣，大约巴掌大小，从不离身。匣子里除了那三枚留影石之外，还有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每次教主拿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灵力波动都会变得格外沉重。我怀疑那枚令牌是控制归墟大阵的某种密钥。”
“暗金色的令牌……”林阳想起了母体表面那些暗金色符文，“会不会是传道核心母体剥离下来的另一枚子体？”
苏晚棠愣了一下：“有可能。如果是子体的话，教主把它带在身上，就相当于随身携带着母体的一部分。你之前在地底干扰母体的时候，教主如果通过那枚子体感知到了异常……”
“他当时应该就感知到了。”林阳把前后时间线串了一下，“祭坛警报响起的时候母体已经被我干扰了六十息，教主通过身上的子体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异常。但他没有亲自到祭坛来，而是通过通讯石发出了警报。”
苏晚棠面色微变：“他当时不在总坛？”
“对。”林阳站起来，目光朝西北方向望了一眼，“他在准备归墟大阵的启动仪式。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他会在地底祭坛启动大阵。在那之前他所有的精力都会放在准备上，祭坛的异动他会优先让手下处理，除非事态严重到母体即将失控。”
韩立从树干旁走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的干扰虽然造成了破坏，但没有达到让教主亲自出面的程度？”
“对。我们干扰了母体，但距离摧毁它还差得很远。教主只需要花两刻钟修复阵纹就能继续推进准备工作。我们争取到的时间——可能只有一到两天。”
铁岳从松针堆上弹起来：“那我们再回去砸一次！把那个祭坛彻底砸烂！”
“祭坛周围有八名洞玄巅峰轮值，外加三层凝神级禁制。上次能进去是因为苏晚棠的通行令和换岗空档，现在警报响了，通行令肯定已经失效，换岗频率也会加密。”林阳摇头，“第二次进不去了。”
众人沉默了一阵。苏挽霜开口问：“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看着教主下个月十五启动大阵接引什么上界使徒吧？”
林阳在松针堆旁蹲下来，从怀里取出那张从道碑背面拓下来的地图，摊在众人面前。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黑骨教总坛的轮廓画了一圈，最终停在东南方向的一条标注线上。
“归墟大阵要启动，需要传道核心母体的完整框架。现在母体被我干扰过，虽然可以修复，但修复后的阵纹和原来的不会完全一样。教主需要重新校准所有子体碎片的位置。”林阳抬头看向苏晚棠，“子体碎片除了被我融合的三枚之外，教主手里还有几枚？”
苏晚棠思索了一下：“据我所知，除了母体和之前剥离的四枚子体之外，还有两枚子体分别存放在西域的两个分坛。教主从未把那两枚子体带回总坛，因为分坛那边也在同步布置归墟大阵的辅助节点。”
“也就是说，教主接下来要做两件事——一是修复母体阵纹，二是调回那两枚西域的子体。”林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指向总坛，一条指向西边，“如果我们在半路上截住那两枚子体，归墟大阵就凑不齐完整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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