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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社长闻言干笑一声，连连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自己把柄攥在林斌手上，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想要保住工作，只能求林斌放过他。
“可以。”
“林总，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您念在我帮咱们公司，捂了两天文件的份上，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您跪下了……”
说话间，申社长身体一滑，掉下椅子之后，直接跪在了林斌面前。
林斌抬手按灭了烟头，另一只手把录音机放在了桌子上。
“申社长，我要是不念着你的好，我直接就把录音带交给相关部门了。”
“行了，你先起来。”
申社长点头答应了一声，起身坐回了椅子上。
他伸出手，却见林斌下意识把录音机拿了回去。
“林总，抽根烟。”
他讪笑一声，顺手拿起林斌放在桌上的烟盒和火机，鞠身给林斌点了一根烟。
林斌抽了口烟，笑了笑后把录音机放回了桌面上。
“申社长，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刚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突然这么和善，我反倒有些不适应。”
申社长尴尬的笑了笑道：“之前是我不对，您别见怪。”
林斌吐了口烟道：“不见怪，都是朋友。”
“咱们直接说说吧，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申社长问神色一怔，挠了挠头道：“这份文件是市里的直管部门下发的。”
“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我也就是接到文件后，照例执行。”
“只不过，我念着蓝海贸易公司对县里的贡献，才想着走动走动，被影响到您正常做生意。”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道：“申社长，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有意思吗？”
“既然你不愿意聊，那就算了。”
话罢，林斌起身作势就要走。
申社长赶忙拽住林斌胳膊，满脸哀求道：“林总，别走，先别走。”
“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件事在程序上，确实没有问题。”
“只是有一点，我一直都有点怀疑。”
“上级领导部门，好像是预料到你们的乡镇企业资质会出问题，所以才下发了这份文件。”
“要求提高风险评估，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提前收回贷款。”
“而且，整个县城，偏偏就你们公司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林斌冷笑一声，缓缓坐回了位置上。
巧不巧合，他比谁都清楚。
这就是蓝玉海设计的连环计，一环扣着一环。
当初，蓝玉海联合几家银行抽贷的时候，并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毕竟那么多银行和省里的机构托底。
可现在，蓝玉海先对蓝海贸易公司的乡镇企业资质下手，紧接着再次使用了抽贷这招。
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次抽贷，深究的话，银行方面不太那么容易解释过去。
可这次，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流程。
要不是他让张建春去省里拿到红头文件，解决了资质的问题，这次省城信托的授信函，也未必能拿得那么顺利。
他能靠着上一世的记忆，化险为夷。
可换成当下的任何一家公司，面临这种情况，都得引颈待宰。
这招不可谓不狠！
“具体是谁指派的你？”
“说名字！”
申社长闻言咽了咽唾沫，满脸的为难。
“林总，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我今天要是说了，就算你放过我，那个人也不可能放过我。”
“得罪了领导，我还怎么干工作了？”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得罪了我，现在我就让你没工作！”
“再说了，这件事只有咱们两个知道。”
“我又不会说出去，你怕什么？”
“说吧……”
申社长眼珠左右晃动了一下，思索片刻后一咬牙。
“是市里的董经理，董驰。”
“他特意交代我，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只要能办成这件事，后续就能给我拉来一百万的业务。”
“我想着，反正都是按着流程办事，就同意了。”
“林总，我是猪油蒙了心，才这么做的。”
“念在我拖了文件两天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马？”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抬手取回了录音机。
“咔”的一声，他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
申社长神色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全都让林斌录了下来！
林斌笑了笑，把录音放回了公文包里。
“想让我放你一马，不是不可以。”
“可这贷款的事情，怎么处理？”
申社长连忙道：“我来弄。”
“文件是文件，执行是执行。”
“中间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只要三天之内，您能把乡镇企业的资质恢复过来，这份文件就是一张废纸。”
“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林斌眉头一挑，靠在椅背上道：“让你去操作的话，是不是还得付十万块钱的疏通费？”
“这么一看，我还是算了吧。”
“直接把录音交给有关部门，也省的麻烦。”
申社长闻言一把拽住了林斌的大腿，满脸哀求道：“林总，千万别。”
“你要是把录音交出去，我这辈子都完了。”
“不光没了工作，怕是还得进去蹲十几年。”
“林总……爹，干爹，我求求你，念在咱们之间以往合作还顺利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自己去运作，有什么责任我自己担着。”
“绝对不用花您一分钱。”
“对了，刚才您不是说想再贷款二十万吗？”
“没问题！”
“我回去之后，就联系张总，给你们发放贷款。”
“您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还在这个岗位上，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人，威胁到咱们公司的贷款业务。”
“我要是做不到，您再把录音带交给有关部门也不迟啊。”
“干爹，再给我次机会，求您了……”
林斌看着申社长求饶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心里却有些佩服申社长变脸的能力。
说服软就服软，跪下抱着大腿就叫干爹。
果然是大丈夫，能屈能屈啊。
“申社长，论年龄你比我大，论辈分，应该是我管你叫一声老大哥。”
“怎么能受的起你这声干爹？”
“快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申社长被扶了起来，见林斌话里有缓，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一个有把柄的人，远比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更值得别人信任。
尤其他落到林斌手里的把柄，还是能直接把他送进监狱里的那种。
他哪还敢坑害林斌？
林斌见申社长坐下后，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也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
何况，申社长心里也清楚，这份录音的严重性。
目的达成了就好，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
同样的情况下，要是蓝玉海能乖乖把堆场送给蓝海贸易公司。
他乐得跟蓝玉海握手言和……
再说了，他还有事情需要申社长去办。
现在一巴掌按死的话，后面的事情，谁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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