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她早间没吃得几口,整日只偷着空闲当儿往嘴里塞了几块干巴点心,下午时饥渴交加,甚至都怀疑那些牌位前供的鸡鸭鱼肉鹅要自己往人嘴里跳。
如此勉强挨到黄昏,听得府中管事高喊了“礼毕”,渟云猜是要散,果然谢老夫人抬手道:“今儿大家都辛劳,各自早些回去歇着吧”。
渟云本就排在主家最末,站的临近门口,闻听此话扭头要寻外围辛夷,熙攘人群里女使丫鬟穿着大同小异看不到人脸。
她顾不得其他,索性彻底转了身,权作没听见后头纤云压低嗓子喊了好几句“四姐姐”。
寻着辛夷后自是飞奔往住处,才进了院便嚷嚷着要寻些吃喝,不料碗筷刚呈来上,茶水还没正经下肚,苏木通传说是“祖宗院里来了人,要姑娘过去一趟。”
渟云看着手上刚啃了一半的酥酪,忙不迭把剩下的一半塞嘴里,囫囵嚼了两下端起茶碗咕噜喝了大口,混合着往下咽还噎的直打嗝。
难得丹桂肯出来照应,立在身侧似瞧不惯渟云猴急样子,压低声呛道:“吃这么赶做什么,又不是没的吃了。”说着又替她晾了一碗新茶。
“那还真难说。”渟云拍了拍胸口,毕竟谢祖母古夕之龄又走又站又跪又拜的耗了整日,回去不好好歇着,非得把自个儿叫去,估摸着是哪块天要塌了。
这天早该塌的,渟云看了眼丹桂,浣衣也好人情也好,总绕不过一桩,谢祖母把人带回来,是给自个儿看的。
“你瞧我做什么....”丹桂打量渟云,“我还能管着你吃喝不成?”
“那你要不要陪我去谢祖母那呢?”渟云瞅了眼门外,传话的女使还没到跟前。
底下人是这么行事的,若是需要院里主家做抉择,会刻意延缓几步,让里面有个短暂商议,如此进门便可直接问安请着一并回转。
要没算计这一两分时刻,进了门,主家又说要更衣,又说要弄妆,下人只能干站着等,上赶着讨不自在。
但渟云确实要更衣,那身承礼祭祖的正衫还没换,里头小衣穿着一整天汗水干了湿湿了干,礼毕后又从谢家宗庙院往住处跑了一气,身上泛热捂着格外难受。
这就越显得谢祖母处是要紧事,就算她坐的软轿回屋,那轿婆轿夫的脚程未必有自个儿快,如此猜来,她也是刚刚回到,就着人来传话。
“一起去吧,先与我换个衣裳。”渟云边说边起了身。
丹桂立时变了脸色,垂眉且怨且艾道:“我去做什么,祖宗还生着我的气,别连累到时候你一块倒霉。”
渟云咂舌,“没准是我连累你。”
丹桂混似没听见这话,另道:“我去也只招人笑,她们早年就在背后笑我心比天高,现在好了.....”她垂着头轻推了推渟云,“你赶紧去吧。”
“等我回来再与你说道。”渟云抓起丹桂刚刚晾的新茶三口并作两口又喝了个底朝天,跑进寝房,辛夷已挑好了要换的衣裳。
她原是慢吞吞的,刚儿苏木给渟云二人传了话,猜她要换过衣衫再走,赶忙到里屋也传了一声,这才没多余耽误。
辛夷亦是不解,一边帮着渟云整理衣裳,一边道:“这都快黑了,传我们做什么,莫不然今儿还要阖家用个膳才是?”
“猜不着的事别费神猜。”渟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处松明,略一思量,转头问:“姚娘娘送我的那个镯子,你认不认得?”
“嗯....”姚这个姓氏在院里似乎甚少听到,镯子的话,辛夷偏着脑袋要想,渟云道:“算了,你不认得,丹桂姐姐认得。
哎呀...”她一甩手,“认不认得也不要紧了,咱们又生不出翅膀飞。”
前言不搭后语说的辛夷一脸莫名其妙,辛夷皱脸要问,渟云蹦跳两下让裙角垂顺了些,催道:“快点快点,一会谢祖母又说我不恭敬。”
辛夷这才闭了嘴,指尖飞快系紧了外衫上绳扣,推着渟云出了门。
她是想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该拿着那东西去寻袁娘娘,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谢府封候晋爵,难保谢祖母把自个儿怎么着。
细思也无必要,谢祖母行事,真要把自个儿怎么着,哪容得底下还能拿着东西出府门,所以就罢了。
谢老夫人院里女使现时方立在檐下,望见渟云屈身问安后是一脸笑,道:
“祖宗下午就交代告知姑娘一声,祭祖礼毕与她一道儿回,院里事多人忙,漏了这茬,给姑娘添麻烦了。”
“不妨事。”渟云立在门前脚下停了片刻,听这女使语气,不像是有不自在等着。
但说有何喜事,她看了墙面上忍冬藤,与身侧辛夷道:“你与丹桂姐姐说一声,我若回的晚了,千万要记得往花上多泼些水,还有苦菊苗,新入土缺不得浇啊。”
“谁管得她去,苏木知道的。”辛夷翻了个白眼,“咱们走吧。”
“是了,姑娘快随我去吧,”那女使拿帕子捂着嘴笑的声脆,“宅子里祖宗要紧,还是你这几垄花草要紧?”
渟云点头,拎了裙角下台阶,大抵人饿的时候,就顾不上礼义廉耻道,以至于她这会腹诽:
祖宗要紧,晚这么一句话也不至于天人永隔,花草轻贱但少了几瓢水很可能就回天乏术。
人渴极了还得润补许久呢,花渴极了得挖出根整株泡水里补,但人就非要争这一两句的前后,平白找事。
台阶下到尽头,天边落日也作暗暗,几人跟着到了谢老夫人房里,渟云到底难免忐忑,福身作了全礼问安。
谢老夫人指点身旁丫鬟道:“去,去传膳吧,姑娘估计也还没吃。”说罢才与渟云答话道:“午间就要与你说的,底下个个都晕了头了。
稍晚些时候吧,你倒比那回洞兔子还跑的快。
不是大事,是你那哥哥,得了些赏,你听着的。
金银就罢了,小辈拿了他的,说出去惹笑话,那些锦啊缎啊,却该是姑娘家先挑,你赶明儿空了寻着管事去库子里捡喜欢的就成。
现在叫你来,是把那丝帛拿去,拢共十匹,你和云儿各拿一匹去。”谢老夫人努头,示意渟云往软榻上看。
渟云跟着看去,一卷灰不溜秋布料横放着,无纹无彩的。
要不是谢老夫人指明乃圣人所赏,她看山上观子里用了十年八年的破落抹布卷起来,约莫也就这样了。
http://www.badaoge.org/book/143360/563832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