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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谓是将阴阳怪气发挥到了极致。
明显是和李瑶真杠上了。
众位夫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端着茶盏抵着头，一面竖起耳朵听着。
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赏菊宴，能有这精彩的戏码。
“蜀国长公主你才十五岁，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嫁娶小妾？难道这就是你们大宋公主的教养？”
李瑶真的反击也是激烈。
看来中秋宫宴上的确是忍着了。
而这个赏菊宴，牵扯不到两国邦交，说话自然就不客气了。
赵俣柔利落反击：“你一个他国公主，注意我朝枢密使的动向，不是因为打枢密使的主意，而是盯上我朝内政？”
要不是他们以裴之砚做攻讦的借口，陆逢时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
李瑶真一个西夏公主，盯着大宋枢密使的行踪，不是图谋不轨，就是别有用心。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轻易搪塞过去的。
李瑶真也未曾想到，蜀国长公主如此牙尖嘴利，且思维活络。
据她了解，朱太妃没这个脑子啊。
怎么养出这么刁蛮的公主。
她知道，不能再与赵俣柔纠缠下去。
越说，只会越显得心虚。
“蜀国长公主伶牙俐齿，本公主自愧不如。”
说罢，李瑶真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赵俣柔也没有乘胜追击，毕竟她是公主，不是市井泼妇。
刚才若不是她将话题挑起来，她其实没打算在皇嫂娘家的宴会上闹起来。
院中气氛微妙而尴尬。
几位王妃各自找话说，试图缓和气氛。
林容与作为东道主，更是卖力地周旋，一会儿让人换茶，一会儿让人添果品。
陆逢时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园中布局。
花圃的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后隐约可见几间厢房的飞檐。
那里，应该就是后院的方向。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发现林邵虽然是兴化军仙游人，但却是林氏分出去的旁支。
不过与主家关系如何，他们还不得而知。
如果林邵与蔡京真的不合，那会不会与主家有关系？
到目前为止，保康街那宅子并未出现过其他人，连林邵本人也未曾露过面。
她也只能来这里，找找线索。
陆逢时收回视线，却见李瑶真正盯着她。
“裴夫人在看什么？”
陆逢时面色不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林府的菊花确实养得好，本夫人想寻几株品相好的，回头也种在院中。”
“是吗？”
李瑶真似笑非笑，“本公主还以为，裴夫人在看后院的方向。”
“后院？瑶真公主怎么知道那是后院？莫非公主来过林府？”
李瑶真笑意微滞。
她没来过，但李至忠有林府的布局图，她来之前也是仔仔细细看过的。
“本公主不过是猜的。院中花圃尽头是月亮门，门后必有院落，这有什么稀奇的？”
“公主好眼力。”
陆逢时不咸不淡地搭了一句，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容与：“申王妃，我与弟媳去那边看看。”
林容与欣然起身：“没想到夫人如此爱菊，本妃带你们去转转。”
“正好，一起吧。”
李瑶真也跟着起身。
关于两人不睦的流言，林容与也是听了那么一耳朵，说在刑部期间，两人就关在隔壁，吵架的时候，连窗户都被震散架。
刚才瑶真公主又提到裴枢密……
她走在两人中间，尽量说和，免得在宴会上闹出什么来。
四人一道往花圃深处走去，郑心怡挺着肚子，慢悠悠跟在后面。
众夫人都想看戏，但没人敢跟着，要么留在原处喝茶，要么叫上几个相熟的，往别处瞧去了。
穿过月洞门，瞬间就清静许多，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甜香扑鼻。
她刚才看见的屋檐，就在桂花树后。
是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楼下种着一丛翠竹，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林容与见她们感兴趣，引着他们上楼，推开门，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陈设简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案上摊着一副未完成的山水画：“家父平日在此读书作画，不喜人打扰。”
林容与道，“今日为了两位，破例一回。”
陆逢时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扫过楼下的院落。
从这个小楼望去，整座林府的布局尽收眼底。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容与探头望去，笑道：“是几位王爷也来赏花了。”
陆逢时低头看去，只见以端王为首，身后跟着简王和越王，还有几位面生的男子，应该是林府的年轻郎君。
赵佶不经意间抬头，正好与窗前的陆逢时对上。
四目相对，赵佶微微一怔，随即移开视线。
李瑶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弯起：“护国夫人，端王殿下似乎很关注你。”
陆逢时转头看她：“瑶真公主何出此言？”
“随口一说，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李瑶真笑意盈盈，转身下楼。
陆逢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警惕。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楼下，几位王爷已经走到小楼前，赵佶负手而立，抬头看了看通向二楼的楼梯，正好看见李瑶真从楼梯上走下来。
“瑶真公主也在？”
他微微挑眉。
“端王殿下。”
李瑶真行了一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
从太后中毒之后，端王就没有直接与他们碰面。
连他府中幕僚接触都寥寥无几，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李瑶真心里一清二楚。
想要撇清关系，可以啊。
那就毁了你的帝王梦，顺便让你被裴之砚给记恨上。
到时候才有意思呢。
赵佶此时无心理会李瑶真，再次看向楼梯口，这次下来的是申王妃，最后才是陆逢时扶着她弟媳下来。
赵佶收起心里的小九九，转身对林容与道：“九哥被林大人拉着叙话，我听闻林大人的山水画不错，十分感兴趣，便过来瞧瞧。”
赵佶说完，众人相互见礼。
这时，陆逢时才得知，那两名年轻郎君，是林容与的胞弟。
一个叫林逸之，一个叫林逸飞。
两人是庶出，都参加了今岁的科考，双双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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