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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棠眼前一阵眩晕!
她选择离开是为了减少与阿篱相处的时间,尽量避免他喊漏嘴。
再者这是沈太后的邀请,以当下的局势她不会也不敢在宴席上出差错。
太妃她们在,不可能护不好阿篱。
可偏偏这种情况下还是出了差错!
“阿篱!”
她拨开人群要挤进去,此时一只手却牢牢架住了她:“先别慌!”
是清平县主。
月棠神思立刻清明,顺着她眼神示意往前方看去,只见沈太后身前竟躺着个十来岁大的孩子,身上穿着亲王服饰,正是还未成年留居宫中的四皇子!
再看四皇子旁边,阿篱也坐在地上,身上满是尘土,脸上还挂着泪珠,气呼呼的,太妃拉他,他还不依不饶不肯起来。
“有我们四个在,小篓子不敢说,但若敢出大差错,也没脸再当孩子的姑母了。”清平在她耳边说,“是阿篱和四皇子打架了。”
月棠吃惊:“阿篱打架?”
清平点头:“四皇子下了学,过来请安,一来就瞄上了阿篱,挨着看了会戏,四皇子又要拉他出去玩。沈太后发了话,也不好推辞,母亲就由让他们就在门口玩耍。
“我全程盯着呢。
“他们俩刚出门,阿篱就被四皇子推了一把,随后——”清平悄悄从袖笼里掏出一把弹弓,“这小子,竟然拿这个把四皇子击落水了!”
月棠从最开始的心焦,到听说阿篱会打架,再到如今看到这把弹弓,就全然只剩下错愕。
这小机灵鬼,竟然还有这份能耐!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太后的人看到了吗?”
“自然没有,太后的人若看到了,她还能不发作吗?我时刻盯着他们的,旁边丫鬟一看到这幕也立刻冲出来把它收了,又把四皇子捞了上来。”
月棠把弹弓收了,然后道:“四皇子情况如何?”
“醒着呢,刚还闹了一回,只不过这会儿装死,约是要等着阿篱受惩。”
月棠心安了,但又凝眉:“四皇子为何突然如此?他几乎不出来的,查出什么古怪了吗?问了阿篱吗?”
“还没来得及,他也动了手,当众问怕他说出什么要紧的,到时不好收场。”
月棠点头:“那我在这里看着,你把阿篱带走问问,他先前哭的挺厉害,不知道有没有受伤,麻烦你顺道问一问。
“再看到底为何吵架?
“我觉得当中有古怪。”
“我也觉得,这不就是等你来嘛。”
二人说毕,清平离去。
月棠看了四面一圈,拉了沈宜珠一把:“你带上一些人,立刻巡查四周,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
“再让人去打听阿言的下落。”
沈宜珠愣住,随后重重点头:“好!”
回了沈太后这边,太医正好赶到,细细查看后只道:“四殿下身下还湿着,不如先背回去更换好衣裳吧。”
这话明摆着是没有大碍的意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沈太后没那么快放心。
她竖起眉毛看着周边:“你们都是废物吗?不知道看着点!”
是阿篱又已经被他大姑母带了回来,沈太后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生硬:“阿篱,你为何要欺负四皇子呢?”
阿篱这边的人一听这话都把身子绷成了一张弓。
“太后,阿篱比四皇子小那么多,是谁欺负谁呀?”
最先出声的是三姑母延平。今日她盛装打扮,矜持婉约了一整日,此时往前一站,一头珠钗乱颤。
“是他说我是没娘的野孩子,有娘生没娘养!”
阿篱大声的指控四皇子,话没说完,又望着月棠哭了起来,“郡主……阿篱有娘,阿篱才不是野孩子!”
月棠心如刀割,转身面向沈太后:“这该不会就是太后的待客之道吧?”
沈太后素日严格管教这个仅有的孩子,前堂来客都鲜少让他出来露面,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她想争辩这绝不是四皇子说的,可是阿篱才三岁多,明显更不可能说谎。
而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还常年有病,更不可能把一个十岁孩子打落水!
她的心中已经觉察出一古怪。
今日这个局是自己组的,若是还争来争去,靖阳王府岂不是得和她反目成仇?
如此前思后想,侧首一看,四皇子已经被挪走了,便沉下脸唤来了身边太监:“把四殿下的先生喊过来,让他和四殿下一起在永福宫罚跪!”
不管是不是四皇子,先息事宁人再说。
阿篱还在抽泣。
月棠弯腰把他抱起来:“阿篱当然有娘!要是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喊我为娘。”
这话像雷霆一样,把大家炸懵了。
太妃往前一步,抓住了月棠的手腕:“丫头!……”
不是都说好了先隐瞒这段关系吗?
月棠冲她笑了笑,朗声说道:“太妃娘娘恕罪,我想毛遂自荐给阿篱当个义母,不知可否?”
骂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没娘,背后人心何其恶毒!
既然他们乐此不疲,那就如他们所愿好了。
从此以后,就让孩子堂堂正正地喊娘。
听到这句话,太妃母女嗖的看向了阿篱。
只见小娃娃整个小脸都亮起来了,痴痴地望着自己的亲娘,两只小手已经勾上了她的脖子。
“郡主……真的吗?”
月棠满腔酸涩,微笑点头:“当然是真的,你看,祖母和姑姑们都答应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沈太后:“既然太后在此,便请给我们做个见证,如何?
“就当做四皇子与小世子一场玩闹,成就了我与他的一场母子缘分。”
沈太后脸色连变了几遍,晏北和月棠这层关系,她当然也早有猜疑,先前阿言到来,皇帝揣着什么心思,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她也乐得看个热闹。
毕竟如果阿篱真是他们俩生的,那他们如此紧密的关系,对自己会造成什么影响也不好说。
出了这档子事,没想到月棠竟然以如此办法化解了!
以后阿篱别说喊月棠为娘,就是常住在端王府也不在话下了!
毕竟谁还能拦着义母对义子尽尽教养之责?
“真是个好主意!”太妃忍不住说道,“我看行!这样,再也不会有人说我们阿篱没娘了!”
她目光扫过了沈太后,后者原本脸色极差,此时也不免生出来一丝臊意,说道:“小孩子吵架的话,哪能当真?”
侧首一看四皇子已经被挪走了,她便强挤出来一个笑意:“既然双方都有这意愿,那我自然乐成美事。
“传我的懿旨,今为永嘉郡主认靖阳王小世子为义子,做个见证。把旨意拟出来,我落个印。”
旁边宫人走上来问:“敢问娘娘,那戏班子……”
沈太后看了一眼大家,但此时沈宜珠从远处跑了过来,气息还没喘匀就说道:“郡主,附近抓到两个鬼头鬼脑的小太监!
“随后我让侍卫去找了,阿言一直没有回紫宸殿,她就在咱们小花园那一头的竹林里待着!”
“是嘛,”月棠眼神转冷,又与太后说道:“太后觉不觉得今日之事有些古怪?”
沈太后哪有想不到的?立刻道:“你是说皇上?!”
“撺掇四皇子的一定是阿言!是他来挑拨四皇子和小世子的和睦,也是来挑拨永福宫和靖阳王府的关系!”
谁也不会愿意担着一个辱骂靖阳王府小世子的名声,何况这事儿还十分有谱!
沈太后瞪向了紫宸殿,扫了一眼周围,只见都算是自己人,便直接道:“你想怎么做?”
月棠凉凉看她一眼:“太后知道这个阿言是什么人吗?”
“是何人?”
“川蜀戍边军营苏肇的女儿。”
沈太后听完后想了想,忽然一惊:“川蜀苏家?那不是——端王妃的哥哥?”
“没错。”
沈太后顿时怒了:“当初新选的宫女都是平民出身,她若是川蜀苏肇的女儿,处心积虑进入宫中,是何目的?”
月棠摸了摸阿篱因为哭泣而汗湿的额头,“线索我已经给了太后,接下来要怎么做,端看太后的意愿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以义母的身份保护孩子,那接下来的手段应也不能再温吞了。
皇帝身世有假,对于沈太后来说,就是绝地反击的机会。
阿言敢冲阿离下手,那在自己这番话之后,沈太后自去教她做人。
“皇帝勾结了苏家,这个消息靖阳王知道吗?”沈太后立刻又看向了太妃。
太妃叹气,深深看一眼月棠后:“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也就直说了。
“我们也是荣华宫着火那夜之后才知道的。”
沈太后这就明白了。
早前她就猜测月棠那天夜里喊她配合是为了解救月渊,后来她与皇帝紧赶慢赶赶到火场,人当然都已经不见了,地牢里的铁链却明明白白说明了皇帝的确私下关押了外人。
那这个人除去月渊之外,不做他想了。
其实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沈太后很纠结,毕竟月渊还活着,一样会与四皇子有皇权之争。
但既然人已经到了月棠手里,已经考虑不了那么远。
原打算回头抽个空与月棠说一说此事,没想到她还没开口,消息就已经爆过来了。
“如果皇帝跟苏家有着牵扯,他为何这些年还要忍气吞声?”沈太后疑惑,“你还知道什么?”
月棠轻轻拍着,怎么也不肯下地的阿篱的后背:“等太后把今日之事了了,再来问我也不迟。”
沈太后抿唇,随后喝道:“那刁婢不是查到在竹林里吗?去抓过来!”
……
皇帝陪着穆昶坐在紫宸殿,茶喝了三轮,阿言还没回来。
皇帝未免心焦,又打发人出去探看。同时又派人去永福宫那边打探动静。
“皇上对这个宫女十分看重?”穆昶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不是……”皇帝否认,然后交握着搓了搓两手:“我只是在想此计能否成功激得那孩子说漏嘴?总觉得药下的还不够猛。”
“是也没关系,”穆昶直接跳过了他后面那一段,“再过半年皇上就及冠了,身边有几个女人伺候,极其正常。”
“真没有,大局未定,朕岂有心思想这些?”
穆昶扫了他一眼:“是么?”
皇帝张了张嘴,随后又缓缓闭上了。然后重重点头:“是。”
门一开,外头的太监走进来:“皇上!太后那边把阿言抓过去了,说她背地里使坏,欺负靖阳王世子,怀疑她是冒充平民闯进宫来的奸细!还打发人去后省调取她的履历,还让人……”
“混账!”
太监话还没说完,皇帝已经腾的站起来了。
身子一转,对上穆昶:“果然出事了,太后竟然如此嚣张!”
穆昶目带讥讽:“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皇上如此着急做甚?”
皇帝噎住。
穆昶站起来:“走吧,去看看!”
……
在月棠、太妃等那么多人面前对阿篱下手,就算神仙来了,也不一定能得逞。
但既然月棠不在,那迂回一下就不一定了。
四皇子愚顽,平日受沈太后熏陶,心中只重利重益,阿言打发太监去他放学路上截住了他,果然一番言语挑拨之下,他就歪眉咧嘴地跑过去了。
只要他能把阿篱骗出去,再把人推落水,月棠必露马脚!
到时候皇帝和穆昶出马,当场提出疑点,再顺路敲打下来,拿出两边王府的孩子的籍案一对照,火候就差不多了。
当然,后续是皇帝和穆昶的事,她只需要借四皇子之手把阿篱推入水,让月棠露的馅就好。
竹林里等着动静来传,眼看着湖那边吵起来了,太医也飞奔过来,但派出去的小太监却回来告诉她,落水的竟然是四皇子!
阿言懊恼,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急忙撤离。
可就在走出林子之时,永福宫过来的侍卫,不由分说就将她押到了湖岸边!
到了湖岸,所有人都在,而永福宫的宫女不由分说,啪啪几个巴掌便扇在她的脸上!
而皇帝和穆昶赶到时,沈太后正在发作:
“贱婢!敢在宫中作乱?哀家倒要看你有好大的胆子!”
她的身边站着呜呜抹着眼泪的四皇子。月棠以及靖阳王府众人,全部都在场。
皇帝目光扫过还紧紧拉着月棠手指的阿篱:“太后,阿言是朕的人,她这是犯了何错?竟不能容朕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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