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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杉矶到里约热内卢,从天使之城到上帝之城。
洛杉矶没有直飞里约的航班,马修搭乘淩晨的航班,转机巴拿马,经历整整23个小时,淩晨1点降落在里约热内卢加利昂国际机场。
三月份的里约,正是夏末季节,尽管是晚上,空气依然是又湿又热。
马修去洗手间换了一身短袖花衬衫,戴上茶色墨镜,俨然和周围来找乐子的阿美莉卡游客别无二致。
从二月中旬的狂欢节开始,到四月份的复活节,这两个月是里约的旅游旺季,虽然是淩晨,下机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
探照灯将机场的出口照得有如白昼,招徕游客的导游、计程车司机围得水泄不通。
「先生,需要翻译吗?」
马修避过了几波人,忽然被一个拉丁美女拦住了去路,一张口竟然是标准的英语。
马修礼貌地摇摇头,没有搭话,径直向前走去,没想到拉丁美女没有放弃,跟上他的脚步,快速介绍道:「先生,我不仅能当翻译,还可以提供伴游服务。」
伴游?
马修脚步未停,世界开放看南美,南美开放看里约,里约的伴游可不仅仅提供导游服务。
然而他不是真的寻欢客,虽然妹子很漂亮,背心热裤,小麦色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健康光泽————
咳咳,不能再想了。
话说回来,马修确实需要一个向导,里约的很多地方可是没有地图的。
「先生,我不是职业的,我是法学院的学生,赚点学费,我是看您像个正经人————」妹子隐蔽地指指那些肥头大耳的西大寻欢客,浓妆艳抹的职业女孩围拢上去,寻欢客们搂着姑娘们肆意调笑,发出刺耳的笑声。
马修正眼打量妹子几眼,对比同行,确实素净,没什麽风尘气。
「会开车吗?」
「会,会!」妹子欣喜若狂,「我有车,就停在停车场!」
「我可能要上山,你也能陪?」马修停住脚步,审视着妹子。
妹子明显迟疑了。
「上山」在里约是一个专有词汇,指的是去贫民窟。
这座大西洋沿岸的上帝之城,以闻名世界的耶稣像分成了两个世界。
耶稣像面对的海滨平原区,是商业区、居住区、旅游区,是巴西的第二大城市蓬勃繁荣的热闹景象;但是在耶稣像背後的山岭中,散布着里约700多座贫民窟,超过二百万人口生活在那里,每一座山头都是一座贫民窟,由大大小小的帮派统治着。
这里是罪与罚的交融地,是贫穷与富贵的交汇处,一个充满浪漫与激情的复杂世界。
马修摇头笑笑,也不在意,往机场大巴走去。
「你能出多少钱?」
马修走了两步,妹子咬咬牙又跟了上来。
「连人带车,一天50刀。」马修笑着开价。
这个时候巴西雷亚尔还没有崩盘,对美元的汇率大致在2.7左右,但是里约当地通常都更认可美元,1美元能够当3雷亚尔花销。
而这个时期一名兼职导游的价格不过一天30—50雷亚尔,包车根据车况价格在60—100雷亚尔一天,马修开的价格不算冤大头,却绝对是高价了。
要知道,眼下的里约,一名军警一个月的合法薪酬只有1000雷亚尔而已。
「成交!」妹子眼前一亮,领着马修往停车场走去,「先生,我叫塔伊娜,您怎麽称呼?」
「不用那麽客气,叫我马修就行。」
两人到了停车场,马修看着眼前这台黄色老款大众甲壳虫,表情玩味。
「Fusca(大众甲壳虫),我祖父留下的,」塔伊娜略带自豪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车顶,发出轻微的铁皮震颤声,「虽然年纪大了点,快二十岁了吧,但可结实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又略显费力地拉开了那扇有点变形的主驾车门,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副驾那边的门锁有点小问题,得从里面开,外面打不开,」她略显尴尬地补充道,「不过放心,我开车技术很好的!请上车吧。」
马修走到副驾一侧,拉动把手,果然纹丝不动。
塔伊娜慌里慌张地钻进主驾,探身过来为他开门,背心里的风景一览无遗。
马修侧头掩饰尴尬,把自己壮硕的身躯塞进小小的甲壳虫副驾。
破旧、逼仄,却很乾净。
简单的仪表盘、老式卡带收音机,老旧的皮革座椅已经磨得看不出皮面,套着彩色印花布套,比马修预想中最糟糕的场面要好一些。
甲壳虫吭哧吭哧喷出两股黑烟,向着二干公里外的里约市区驶去。
有一位当地人作导游果然方便很多。
塔伊娜了解了马修的需求,为他推荐了一家位於巴比洛尼亚的青旅。
这家青旅就在巴比洛尼亚贫民窟内,但是步行去里约最负盛名的科帕科班纳海滩只需要5分钟,能够欣赏到不错的海景,治安也没有那麽糟糕。
——
这里入住不需要任何证件,最好的房间只需要60雷亚尔一天。
马修没有选最好的,海景对他没有太多意义,反而可能引起麻烦。当然,他也不会去挤10个雷亚尔的大通铺,或者15雷亚尔的多人间,选了一间不好不差的大床房,40雷亚尔一天。
前台的黑人大妈暖昧地笑笑,淩晨三点入住青旅的年轻男女,於什麽还需要问吗?
可能马修确实帅气,黑人大妈交给他钥匙的时候,好心提醒:「看好你的财物,帅哥,我们这里丢了东西不赔的。报警,通常也是没用的。」
「谢谢。」
马修和塔伊娜上了二楼,打开房间。
设施陈旧,充满不同文化的拼凑感,好在整体还算乾净,没什麽异味。
不过小也是真的小,只有十几个平方的样子,洗手间还占去了一块,整个房间只剩下一张床、一张桌的空间。
「我去洗澡。」
塔伊娜进门就脱,马修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赤条条走进洗手间。
这就是巴西风情吗?也未免太奔放了一点。
青旅自然是没有浴巾这种东西提供的,塔伊娜怎麽进去的,就怎麽出来。
「抓紧时间吧,马修,我有点困了,我们明天还得早起去游览里约。」
马修躺在青旅的大床上,手里捏着仅有的一张小被单,他很困惑,巴西的妹子都是这麽直接的吗?塔伊娜就没考虑过回学校过夜这个方案?
光滑细腻的肌肤紧贴过来,马修放弃了坚持。
丽萨说得没错,呵,男人。
比起被人骂禽兽,他更不愿被人骂禽兽不如。
他开始有点喜欢这座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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