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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那一场金丹大典,当真是热闹,听闻各境界强者大战。
真后悔没有去看啊。”
茶楼中,有小家族子弟心生感慨。
“七八成苍龙府势力都去了,筑基家族也去了不少。
大有万族朝拜之兆。”
亦有中年散修发言。
“以许家层出不穷的天骄,蹭蹭上涨的底蕴,恐怕当真有追赶玄月宗的潜力。
若真到那一步。
西北各大小势力齐聚,说是万族朝拜也不为过。”
“不止,有许家镇压,苍龙府已经十多年没有发生太大的矛盾了。
各家亦在倾力培养族中子弟。
再过数十年,在八府之中,苍龙府整体实力便不会再是垫底的存在了。”
云溪城。
议论沸沸扬扬,数日亦不曾停歇。
玉竹,白云,苍龙等几座修仙大城亦是这般景象。
莫家。
莫问天听闻诸多消息,不由感慨道:“原来是这般。
怪不得许家如此大动干戈。”
莫问伤眉头微蹙,“大兄此言何意,许家大肆举办此次金丹大典。
不是因为神通结丹之人是许家族长吗?
我听闻许家族长的地位仅次于许川这位老祖,还有大长老。
便是金丹长老比之族长亦不如也。”
“许家族长结丹,的确是大事,此外,他许家亦是要彰显自己的底蕴。
通过此,来进一步稳固许家在苍龙府的地位。
若说十几年前,众势力还只是被化形大妖和许川威慑。
但此次金丹大典过后。
许家领袖之地位,便是真正走入了众势力的心中。
名义上,苍龙联盟是苍龙府领导者。
但真正的王,却是许家。
以许家目前积攒的实力,说不定已经可以与整个苍龙府对抗。”
莫问天听闻,惊讶地连嘴都无法合拢。
“许家至多十多位金丹,而苍龙联盟是整个苍龙府各势力齐聚之势力。
许家许家再如何,现在也不可能做到吧。”
“数量是不如,但质量呢?”
莫问天分析道:“许川一人便可对抗十几位金丹后期。
而整个苍龙府的金丹后期修士也不过如此。
像许德翎、许明仙,叶凡、许德玥等天骄皆已长成。
他们都是跨入金丹中期。
依我看,他们的神通应都是达到了大成之境。
加之正在快速成长的许家新一代四大天骄。
虽然他们鲜少露面,但二三十年内,估计都会神通结丹。”
莫问天抚须感慨,心中却是艳羡不已。
宛若是得了天命眷顾一般!
“大兄,我莫家往后的路该如何走?”莫问伤紧张看向莫问天。
“许家无法撼动,但第二家族的地位却是要保住。
当然,是除我之外的整体底蕴。
首先便是加大培养弟子的力度,不要吝惜家族子弟的死亡。
若是死上百人,能出一位许家天骄般的人物,便是值得。
不管嫡脉还是旁支,但凡有天资者,心性悟性上佳者。
皆送入嫡脉培养。
既然做不到许家那样天骄层出不穷,那就以养蛊的方法,培养蛊王。”
莫问天说到此时,眼中闪过决绝。
莫问伤亦仿佛能看到未来的莫家,会有不少家族子弟死于争斗中。
但莫家不是许家这样的新生家族,其盘踞苍龙府一千五百多载。
光是嫡系成员便有上万。
加上各地旁支,十几二十万都是有的。
这便是世家的发展模式。
不像宗门,是走精英路线。
以前天苍宗弟子人数最多时,也就一两万。
“除此外,便是壮大在苍龙联盟的话语权。”
莫问天续又道:“许家有底气,可以不在意苍龙联盟。
但我莫家不行。
部分精英弟子,送入苍龙联盟,以联盟资源来培养我莫家子弟。
金丹长老也可适当再入几位。
然后拉拢一些小世家。
有老夫坐镇,若还争不过雷家和苍家,那我莫家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是,大兄,小弟定严格按照你的指示去做。”
莫问天点点头,“居安思危,不进则退,放在以往的天苍府。
我莫家有我,定然安枕无忧。
但许家改变了一切,仿佛将各势力都拉上了一条快速奔跑的大道。
一旦有人掉队,其下场便可能是被后面势力所吞没。”
听莫问天如此说,莫问伤亦是隐隐感觉到脖颈后传来的丝丝凉意。
“对了,大兄觉得,许家当真没有吞并整个苍龙府的心思吗?”
莫问天沉默了。
少顷后,他才道:“我看不透许川,换成是我有许家这般实力底蕴。
定然是逐步蚕食周边势力,灵田,矿脉等各类资源。
不断树立我莫家在苍龙府的威严。
但许家偏偏.低调的可怕。
这十多年,几乎没有与其它势力产生冲突。
就好似根本瞧不上这点资源。
但以许川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到日后的许家。
他们定然也是子弟无数。
数十年后达到上千人轻而易举。
百年,千年后,数万许氏子弟,许家这点资源如何够。”
莫问伤赞同地点点头,“这一点,许家做法的确让人疑惑。”
“总之高阶族人,往后遇到任何许家族人,都要礼让。
哪怕自己吃亏也是如此。
必须让他们拿不住任何把柄。”
“是,大兄。”
莫问伤沉吟数息后,微微颔首。
雷家和苍家亦是觉得,现在的许家真正就像无可撼动的大山。
但不管他们哪一家,都只是把目光放在苍龙府的一亩三分地上。
故而所走之路多是类似。
不过,也难怪他们如此。
便是其它府,各大元婴势力,金丹世家无不是如此。
也就玄月宗有资格将目光放到玄月宗外。
但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与各地修仙大城连通,方便往来,资源流通。
时光荏苒。
苍龙府再度恢复平静。
但各家竞争却是变得激烈起来。
唯有许家,始终不动,稳坐钓鱼台。
两年后。
某日。
许川将二代都拉入了「许氏洞天」。
“父亲,你找我们来何事啊。”许明烜率先问道。
其余人也都看向许川。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只有他们二代成员,其他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有。
许川扫视他们,片刻后吐出一句话。
“你们母亲,寿元要大限了。”
闻言。
六人都是如遭雷劈。
“怎么可能,哪怕母亲未走上仙途,但以我许家底蕴,难道还没有为其续命之法?”
许明姝有些难以接受。
许明青亦是焦虑道:“父亲,我许家目前没有除青华丹以外的延寿丹吗?”
“有。”
许川翻手间,一枚丹药浮跃而出,在掌心中上下沉浮。
“「玄阳增寿丹」!”
许明巍认得此丹药,当即道。
“我去了一趟天丹宗,求得了一枚,其余材料也都凑齐。
只是还未到能炼制丹药的年份。”
“既然有丹药,那父亲你赶紧给母亲服用啊。”
许明姝道。
虽然在许明姝心中,他更喜欢和敬爱许川这位父亲。
但母亲的地位亦是无法被替代。
纵使他们踏上仙道,亦希望父母健在。
哪怕他们皆是凡人,自己在其面前,也都是孩子。
许川默然不语。
许明巍忽然轻叹一声,看向许川,“是母亲不想吗?”
许明姝愕然,“为何?”
“能活着,为何不想好好活着?”
许明青,许明烜等也都是不解。
许明渊以其七窍玲珑的心思,能猜到几分白静的心思。
但唯有许明巍才深有体会。
“大哥,母亲这是为何?他是不想要我们了吗?”许明青双眼似有些发红。
“母亲,他与荣华很像,当初我得延寿丹药后,亦想与之分享。
但她却不愿。
我许家虽走上修仙世家,但她和母亲的心却还是凡人。
此前延寿,平白多得数十载寿元,便已是满足。
当时,若非我以死相逼,他估计也不会同意吃下丹药,随我离去。”
“凡人?”许明姝道:“凡人一生不过六七十载。
而以我许家今时今日之力。
便是用资源,硬生生将一个普通资质的修士砸到金丹,也不是做不到。
六七十寿元,如何能与六七百载的逍遥相比。”
“雪霁,话不是这般说的,你忘了父亲曾说的,世上个人有个人的选择。
有人愿此生不悔踏上仙道,用尽一切,也只想走得更远。
但也有只想回归红尘,一世而安。
修仙者,有人选择成为魔修,有人修正道,却可能暗地行魔道之事。
千人千面,万般选择。
修仙这条路,若无此本心,还能强迫走不成。
纵然父亲可以为母亲强行炼化,但你想让母亲怨恨父亲一辈子吗?”
“我”许明姝顿时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我赞同二哥的话,既然是母亲的选择,那便尊重她吧。
便是我们也很难说一直能陪着父亲走下去。
待到将来,我们可能看着自己的后代先自己一步而去。
母亲从来都是一个凡人,比起这般,她应更希望走在我们的前面。
就如同洞溪那些最普通的凡人一般。
生儿育女,看着儿女渐渐长成,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再让他们送走自己。
代代如此,如同薪火相传。
这便是属于凡人的长生之道!”
许明烜道:“父亲,你如此智慧,定能想到办法让母亲甘愿炼化延寿丹的吧?
大不了,学大哥那般。”
“非是同样的处境,你真当母亲那般好骗吗?”
“若能让母亲活着,骗一骗又何妨?!”许明烜声音坚定。
一时间,洞天内似乎分成了两个阵营。
顿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许川静静看着众人,最后只留下一句话,便退出了洞天。
“你们母亲还有半月寿元,能回来的,便回来陪陪她。”
许川离开后,许明烜叹气道:“父亲的心好硬啊。”
许明巍亦是无奈,抱拳道:“我无法在母亲身前尽孝。
替我多问候母亲。”
众人都是心头沉重。
一场聚会,便这么不欢而散。
翌日。
许明仙、许明渊和许明姝齐聚白静房间。
至于许明青和许明烜,要赶回来却没这么快。
“母亲,你为何不愿服用寿元丹药?多陪陪我们不好吗?”
许明姝直接问道。
白静微微一笑,“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不过,你们也都一百多岁了,见过了不少生生死死。
总该明白。
人总有生老病死。
这是天道纲常,天地至理。”
“可是,父亲明明有法子让你活下去。”许明姝双眼发红。
看她焦急的模样,白静笑着招了招手,“雪霁,过来。
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要学小时候流眼泪吗?”
许明姝扑到白静的腿上,声音哽咽道:“阿娘,雪霁不想你死。
不要离开我们好吗?”
白静轻轻揉着许明姝的脑袋,“人长大了,总要学着离开父母。
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今日是母亲与你们分别,将来便可能是你与你们子女后代分别。
人生有很多无奈。
但能活到大限到来,这是一件喜事,不是吗?”
许明姝就像个不依不饶的小女孩,不管白静如何,许明姝就是不愿白静离开。
许明渊看着这一幕,心中反酸,但他意志坚定,充满了理性。
“母亲,你真的决定了要与父亲分离,与我们分离。”
白静目光平和望去,“你们父亲已经答应我,最后会带我回洞溪看一看。
若你们愿意,便也一起回去吧。”
“孩儿愿意。”
许明渊和许明仙异口同声道。
“母亲,只要你愿意服用丹药,女儿立马便找人成亲。
你不是最想看到女儿穿上喜服,坐上花轿吗?
女儿想母亲你为我梳妆打扮。”
“真是个傻丫头。”
白静温柔道:“母亲早已看开,你们皆有自己广阔的天地。
又何必因我而拘束。
这一点,你们父亲做的比我好。
以前,是母亲太狭隘了。
我的小雪霁,能看到你现在这般的恣意洒脱。
为娘心中只有高兴,还有祝福。
愿我的小雪霁,能岁岁年年似今朝,做一个自由逍遥的女仙人。”
许明姝眼中的眼泪再也无法止住。
白静哼起了儿时哄他们睡觉的安眠曲。
温柔如水的声音,充满了母爱。
即便是许明渊和许明仙都是眼睛发酸,只得出了房门。
遥望天空,来抒写心中的悲痛。
声音婉转柔和,不经意间飘到了枯荣院,许川的耳中。
许川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闪过昔日的种种。
数日后。
许明青和许明烜也是归来。
他们二人也是极力劝说,甚至跪下来求白静。
白静同样没有答应。
“母亲,你曾说父亲的心很硬,你又何尝不是。”
许明烜无奈道。
“活着有何不好,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们是人。”
“正因为为娘是人,才想要有个自己的选择。”
白静淡淡道,“人活着,与活着,是不同的。”
“母亲,你此言何意?”
“我有些累了,你走吧。”
见白静不愿多说。
许明烜和许明青拱手离去。
刚离开不久便碰上了许明姝几人。
“三哥,如何?”
许明烜摇摇头。
许明青长叹道:“母亲心意已决,不管我们再如何劝也是没用了。”
许明姝眉宇间尽是哀伤。
转眼便至白静大限之日。
许川一直在枯荣院静静修行,连院落都未踏出一步。
这一日。
许川睁眼,轻叹一声。
旋即起身,片刻便来到了白静的房间前。
许明渊、许明烜等兄妹五人皆在此等候,还有许德昭等人。
“父亲。”
“祖父。”
众人纷纷行礼。
许川看了眼他们,径直朝房门走去,立于门前道:“静儿。”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静在丫鬟搀扶下走了出来,她眼中十分地平静,没有一丝的不满。
“夫君。”
许川牵起她的手,朝前走去。
“德昭,德玥,你们就不必跟着了,明渊你们同我和你父亲回洞溪一趟吧。”
“是。”
许川他们离开后。
许德昭不解地自语道:“祖母明明能活下去,为何不愿?”
“或许,这就是仙凡之阁。”
许德玥声音清冷,“最开始的许家,和现在的许家。
一者在地,一者在天。
我们现在出生的许家后代,哪一个不是以修行为目标。
即便没有修仙天赋,亦会选择武道。
因为,在这样的世界,我们必须如此。
但放在最开始的许家”
许德昭闻言,也是微微惊讶,“德玥,没想到你貌似清冷,却心中透彻。”
“大哥过誉了。”
“也许你是对的,我们整个许家,或许只有祖母一人还是凡人。
面对长生之诱惑,力量之诱惑,还能如此待之。
祖母亦是让人无比钦佩。
祖父志在长生,纵使我们都离他而去,估计也挡不住他前进的脚步。
而祖母之愿,或许唯一世凡人尔。”
许川他们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青海之森」,镜湖地下。
许黑感应到许明姝,特来迎接。
但他明显感应到许明姝心中的低落。
许明姝心神告知,“小黑,我快要没有阿娘了。”
许黑知道阿娘的意思,但却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因为他生来就没见过。
在他心中,许明姝就是最亲近的人。
若是他死了,或许才会有如此心情。
许川他们乘坐在许鹰的背上,朝洞溪飞去。
白静坐在上面,没有感受到丝毫凛冽的寒风,甚至没有丝毫的晃动之感。
她目光好奇望向地面。
那曾经需仰视的山峦,滔滔江河,如今在脚下一寸寸、一尺尺铺展开来。
巍峨的山峰,苍翠的林海,纵横的阡陌.一切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凡人忙忙碌碌,只为一餐一饭、一季一收。
但于仙人而言。
御风而行,一眼扫过的,或许就是他们的一生,他们的百年。”
许川等人静静听着,谁也没有打扰白静的自言自语。
“俯瞰天地,沧海桑田,这便是仙人眼中的世界吗?”
许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闭眼歇息会吧。
等你睁开,我们便到家了。”
白静点点头,依偎在许川的怀中。
到了洞溪。
残破的石阶覆满青苔,倾颓的屋舍半没于荒草。
田垄早已被野草吞没,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几株老树还立着,枝干虬结,像是在守着什么早已远去的旧梦。
荒凉扑面而来,带着时光沉淀后的寂寥,让人几乎能听见岁月流淌的呜咽。
许川静静看着。
随后神识散开,拂过每一寸荒芜的土地,渗入每一道残破的石缝。
荒草在颤动。
仅仅片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
田垄的轮廓露了出来,那些被岁月磨平、被野草掩埋的线条。
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泥土翻涌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勾勒、重新塑形。
将混乱的、杂芜的土地,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田陌。
纵横阡陌,井井有条。
“父亲这是?”许明烜小声问道。
许川没有回答,许明渊道:“让母亲回家。”
“家?”
几人顿时明白了,非是修仙世家,许家,而是昔日的土墙小院。
只见许川袖袍一扬,无数绿光飘落。
阡陌田地间的稻禾抽穗了。
金色的穗子从绿叶间探出头来,沉甸甸地垂下,一颗颗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风起时,整片稻田便荡起了金色的涟漪。
一波一波,层层叠叠,仿佛金色的海浪,一直涌向远方。
半盏茶功夫不到。
从荒草萋萋到金浪荡漾。
此种手段,便是许明渊等一众金丹修士,也是心生赞叹。
然后是那些残破的屋舍。
许川凭一己之力,塑造出了昔日的洞溪村落。
“那是昔日的院子。”许明烜伸手指了过去。
只见那座小院,院墙立起,院门闭合。
灰白的墙体,青黑的瓦片,院子东北角有一颗高大的梨树。
在许川的神通下。
梨树上挂着一颗颗大青梨,压弯了树枝。
许川抱着白静从许鹰背上落下去,许明渊几人要跟着。
却被许川阻止。
他们就在空中静静看着。
许川和白静到了院门口,他袖袍一扬,院中多出了六道小小的身影。
正是许明巍、许明渊他们几人小的时候。
“父亲这手.堪称造化手段。”许明仙淡淡道。
“父亲是想要还母亲一个家。”
许明渊唏嘘道:“不知不觉中,我们早已把母亲抛下。”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沉默。
许明烜、许明姝此前对许川的些许怨气骤然消散。
是啊,这又该怪谁?
怪父亲让他们走上仙道。
但若无父亲,他们早已是黄土一抔。
而且,修仙亦是他们自己所要坚持的,否则又怎会个个走到这般境界。
若无此心,便是有许家倾力栽培,也不可能这般年纪就跨入金丹。
“静儿,我们到家了。”
听到声音,白静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熟悉的小院门口。
“这是.”
白静没有多言,推门而入。
便见几个孩子,大的八九岁,小的五六岁在院子里三三俩俩的嬉闹。
白静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正是许明巍他们六人小的时候。
许明巍有模有样地在练拳。
许明渊和许明烜蹲在鸡窝前,与里面的公鸡大眼瞪小眼。
他们两个眼睛贼溜溜的,似乎在打它们的主意。
许明姝、许明仙和许明青三个站在大青梨树下。
三人都是食指伸进嘴里,流着口水,眼巴巴望着。
听到有人进来。
众人齐刷刷转身看去。
“阿娘!”
“阿娘!”
一个个都是喊着向白静跑去。
许明姝三人冲到了白静的怀中,年龄稍大的许明巍三人则也是走到其跟前。
许明巍摸了摸额头,“阿娘,阿爹,你们回来了。”
白静知道一切都是许川虚构,虽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也不知一切是幻境还是其它。
但她却笑容满意,乐意沉浸其中。
“阿娘,阿爹,雪霁饿了,云奴还有小弟也是。”
白静笑着挠了挠她的脑袋,“好,阿娘这就去做饭。”
“我来吧。”
不知何时,许川手上提着两尾大青鱼。
白静笑了笑,“那就有劳当家的了。”
不多时,炊烟袅袅升起。
洞溪方圆十几里,唯有此一缕青烟。
半个多时辰后。
八仙桌上。
一家人都是上桌。
许明渊道:“阿娘,您辛苦了,您先喝。”
听到这话,白静双眼朦胧,似乎想起了什么,点点头。
“我们家阿渊真乖,以后一定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许明渊被夸奖后,像是吃了蜂蜜一般。
其他几人也是照猫画虎,都得到了白静的夸奖。
许明巍道:“阿爹,我这拳法有些地方不太明白,等下能不能指点我下。
我要学好武艺,将来保护阿娘和弟弟妹妹们。”
许川淡笑颔首。
一个荒无人烟之地,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
许明姝脸颊上有泪痕滑落。
无声无息。
“这就是最平凡的许家吗?”
许明青心中生出羡慕之意,“我若早出生几十年,是不是也能享受到如此温情。”
“母亲一生所愿,不过我们平安顺遂,但他嫁的是父亲。
父亲注定不是凡人。”
许家的秘密,许明渊虽不敢说知晓全部,但他可以这般肯定。
若说许川是在后面才得到种种机缘,他是不信的。
唯一的解释,那便是他天生不凡。
只是幼时和青壮年时,都是收敛锋芒。
身怀大机缘,却一步步从凡俗起步,苦心经营。
许明渊亦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亲。
“父亲可以一次次蜕变,最终走上仙道,但母亲却是最最普通的凡人。
她无长生志向,只求凡人一世。
对修仙者而言,寿元越多越好,只要寿元充足,便有机会一次次突破。
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但对于凡人。
长生,或许是诅咒也说不定。
没有相应的心性,坚韧的意志,有的只是一次次分别和孤苦。”
“难怪父亲从小便时刻提点我们在心性和意志上的磨练。
修仙一道,无此为基,的确是难以走远。”
许明仙道。
许明姝想要冲下去,冲到院落中。
但却被许明烜拉住了,“明姝,我们便不要打扰父亲和母亲最后的相聚了。
哪怕是一场梦,也是母亲所希冀的。
你必须承认,不知何时起,我们与母亲之间总有一层淡淡的隔阂。
无论如何,都无法像与父亲那般相处融洽。
凡人一世不过六七十。
既然母亲累了,那便让她休息吧。”
“三哥.但今天之后,我们就是没有娘的孩子了。”
许明渊几人在许川的教导下,心性和意志皆是坚定。
但却也充满了人性的情感,而不是像不少修仙者那般淡漠。
他们不会随意招惹他人,不会随意对凡人出手,亦不会看不起他人。
但若是自己敌人,那便毫不留情。
不管凡人修士,亦或屠城灭族,亦是敢做敢当。
许明烜轻轻一叹,“人有悲欢离合,我辈修士,亦是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今日,便是我们与母亲缘尽之日。”
许明渊接着道:“往事不可追忆,若心有不甘,那便珍惜当下。
珍惜身边之人。”
“四姐,最伤心的大哥,我们还能送母亲最后一程。
但是大哥”
许明仙道。
众人皆是沉默。
一顿午饭。
白静吃得很开心,听着小雪霁他们叽叽喳喳说着。
听着许明渊和许明烜说着学堂趣事。
她仿佛此生最幸福时刻,莫过此时。
吃完饭。
白静忽然道:“当家的,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许川点点头。
牵着白静的手,他们走出了小院。
踏出不久,小院的大门关闭,院中的小人便化为了烟尘。
他们走过一条条熟悉的小巷,走过村头的槐树。
但却不见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记得,夏日,陈伯经常在这株大槐树下乘凉。”
“还有二苟,隔三差五就上我们家蹭饭,还有许妍。
那丫头虽有些自私,但本心算不上坏。”
来到稻田。
白静指着那一片田地道:“我还记得,那是我家的田。
你我也是在这附近第一次见面。”
顿了顿,白静转身看去,“当家的,你是不是当初第一次见面,就看上我了。”
许川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那非我不可吗?村中适龄的姑娘还是有好几位的吧。
其中不乏条件比我家好的。
若娶了她们,得到的陪嫁肯定比我家多。”
“你我一眼定缘,自然非你不可,你看我们的孩儿。
石头,阿渊,炭头,雪霁,云奴,还有小阿青。
各个都那么出众。
你为我许家所做的贡献,无人可比!”
白静笑着依偎在许川的怀中。
金浪一层层荡漾开来,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虽然我知道夫君你是骗我,但我还是很高兴。”
白静柔声道:“若是当初你娶的不是这么执拗的我。
应该就不会有现在这么一幕吧。”
“我曾说你的心很硬,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啊,我们两个铁石心肠的人,不是正好天生一对。”
白静轻笑两声。
“夫君,这一生一世,我已心满意足。
最后再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勿忘我。”
“勿忘我。”
白静和许川几乎同时出声。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夫君,夫君,我有些困了。”
白静的生命气息在快速的散去。
许明渊几人飞快冲了下来,来到了两人十几米外。
许川袖袍一扬。
许明渊的身旁多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其模样正是许明巍。
“静儿,孩子们来送你了。”
白静竭力睁眼望去,看到他们几人都是流着泪站在他们面前。
“老大也来了吗?真好啊。”
“希望你和荣华此生不要如我和你父亲一般。”
几人纷纷跪下,磕头道:“孩儿恭送母亲。”
话音落下。
仅片刻,白静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场旧梦,了却一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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