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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3章 出卖(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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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日11000字,算三更。

    广固城东,常平仓。

    时近黄昏,仓场里还堆著尚未入库的麻袋,空气中瀰漫著陈米与新谷混杂的气味。魏非带著五十名靖魔府緹骑策马直入,马蹄踏碎仓场青石板上的残雪,甲冑鏗鏘。

    仓吏们惊慌四散,唯有一名身著青色官袍、体態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仓廩门前,强作镇定——正是宇文汲之侄,常平仓副使宇文胜。

    “魏、魏千户?”宇文胜挤出笑容,拱手道,“不知千户驾临,有何公干?”

    魏非翻身下马,玄色披风在寒风中扬起。他面无表情地自怀中取出一卷盖著靖魔府大印的文书,在宇文胜面前展开。

    “宇文胜?”魏非声音冷硬,“拿下!奉靖魔府沈副镇抚使之命,拿你归案!

    “”

    “冤枉!”宇文胜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请问魏千户我宇文胜犯了何事,北司靖魔府为何要来拿我?”

    话音未落,两名緹骑已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肩膀。

    那锁链哗啦一声缠上手腕,那冰冷的触感让宇文胜浑身一颤。

    “带走。”魏非挥了挥手,目光扫向仓场內那些瑟缩的仓吏,“相关帐册、

    仓单,全部封存!敢有隱匿销毁者,同罪论处!”

    同一时间,广固府漕运司后衙。

    司库大使刘文彬正在內室焦灼地翻找著什么一一他半个时辰前收到风声,说北司靖魔府的人正在城中拿人,其中似乎涉及漕运司。

    也真是奇了怪了,北司靖魔府也来管他们漕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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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几本册子塞进火盆,刚要点燃“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徐洪带著三十名緹骑涌入,目光如电般锁定了火盆旁那张惨白的脸。

    “刘大使,”徐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么冷的天,烤火呢?”

    刘文彬手中火摺子啪嗒掉地,他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徐、徐副千户—”他声音发乾,“您、您这是?”

    “奉沈副镇抚使之命,”徐洪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一脚踩灭火盆中刚燃起的火苗,弯腰捡起那几本尚未烧尽的册子,掸了掸灰,“拿你归案,你们家得罪人了啊,刘大使!。

    他抬眼,眼神骤然转冷:“绑了!”

    两名緹骑上前,刘文彬还想挣扎,却被一记刀鞘狠狠砸在膝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锁链加身的同时,又以镇魔钉钉入刘文彬的全身要害。

    与此同时,在北青书院,正门。

    夕阳正將书院那对高大的石狮拉出长长的影子,院墙內传来隱约的诵读声,那是晚课还未结束。

    忽然,马蹄声如雷般自长街尽头传来!

    齐岳一马当先,身后是整整一千名锦衣卫緹骑!玄色飞鱼服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汹涌的暗潮,绣春刀鞘与甲片碰撞,发出整齐而肃杀的金铁交鸣!

    “止!”

    齐岳勒马,抬手。

    千骑骤然停步,马蹄扬起积雪,在书院门前瀰漫成一片雪雾。

    书院门房的几个老苍头推门探看,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院內跑去:“不、不好了!锦衣卫!好多锦衣卫!”

    齐岳翻身下马,按刀而立,声音穿透暮色:“靖魔府办案!閒杂人等退避—封门!”

    “轰!”

    数十名緹骑下马,两人一组,迅速封锁书院前门、侧门、角门。另有百人持弩登墙,弓弦拉满的“吱嘎”声令人头皮发麻。

    院內顿时炸开了锅。

    正在校场练武的外院弟子们惊慌失措,有人想往外跑,却被门前森然的刀光逼退;有人愣在原地,茫然无措;更多人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安。

    “怎么回事?锦衣卫为何围院?”

    “莫非书院里藏了逆党?”

    “刚才好像听见靖魔府”,怎么回事?”

    数十身影自內院疾掠而出——那是书院的武道博士与护院武士,约五十余人,皆有四五品修为。

    为首的是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姓赵,是北青书院的书院护院都统。

    赵都统面色凝重,拦在齐岳身前五步,拱手道:“齐大人,北青书院乃朝廷官学,圣人教化之地!不知大人率兵围院,所为何事?”

    齐岳抬了抬眼,自怀中取出靖魔府令牌与缉捕文书,声音平淡:“奉靖魔府沈副镇抚使之命,缉拿要犯宇文汲、孟琮、徐天纪三人。阻挠公务者,以同党论处。”

    “什么?!”赵教头瞳孔骤缩,身后一眾武道博士与护院武士也纷纷色变。

    宇文山长?孟督学?徐司业?

    这三位可是书院的主事之人!锦衣卫竟要拿他们?

    “大人是否弄错了?”一名鬚髮白的武道博士神色疑惑,“宇文山长乃从四品学官,清流表率!岂会是犯官?你们可有確凿证据?可有刑部或都察院批文?”

    齐岳冷冷瞥他一眼,懒得理睬,直接大踏步的往內走:“搜!”

    宇文汲的山长居內,静室。

    宇文汲正召集孟琮、徐天纪商议下月书院考评事宜。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喧譁。

    “山长!不好了!”一名亲传弟子推门闯入,面色惨白,“门外有大批锦衣卫闯入!据说是要拿您和督学、司业!”

    三人霍然起身。

    宇文汲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锦衣卫?谁带的队?”

    “是、是齐岳!昔日沈八达旧部,现任锦衣卫千户!”

    孟琮勃然变色:“沈天?!他敢!”

    话音未落,静室外已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与甲冑碰撞声。

    紧接著,那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齐岳按刀而入,身后十余名緹骑鱼贯涌入,瞬间將静室围得水泄不通。

    “宇文山长,孟督学,徐司业,”齐岳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冰冷,“三位,请吧。”

    宇文汲浑身一颤,踉蹌后退半步,扶住了桌角,他盯著齐岳,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早在昨日他就收到消息,沈八达受天子重赏,西拱卫司增编五个千户所,获准调阅东厂案卷,权势已能与屠千秋分庭抗礼!

    不久前他更收到另外两只金翎银霄传来急报:宇文胜在常平仓被拿,他另一侄子在府衙也被靖魔府的人带走——

    沈天分明是要报復,对他们宇文家动手了,看这势头,竟似要將他宇文家连根拔起!

    宇文汲刚才说是要召集孟琮、徐天纪商议考评,其实为商议如何应对沈天。

    他没想到沈天动作这么快。

    孟琮却是怒极反笑,他抬起手,指著齐岳厉声道:“齐岳!你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也敢来拿我?我乃正五品督学,朝廷命官!北天学派真传御器师!你们凭什么拿我?可有刑部驾帖?可有圣旨?”

    他越说越激动,袖中真元暗涌,周身罡气流转:“沈天呢?让他来见我!我倒要问问,谁给他的胆子,敢动朝廷学官!”

    齐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公子已是靖魔府从四品副镇抚使,总摄五府靖魔事务,持天子钦赐靖魔令”,有专断之权。”

    孟琮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从四品副镇抚使?总摄五府靖魔事务?

    宇文汲则是苦笑。

    孟琮怕是忘了,沈天伯父沈八达,如今执掌西拱卫司,正管著詔狱与缉捕。

    即便没有这总摄五府靖魔事务,他从西拱卫司要个名义很难吗?哪里需要什么刑部驾帖?

    “锁了。”齐岳挥了挥手。

    他身后几名緹骑上前,拿出特製的禁法锁链与镇魔钉。

    “不!你们不能—”孟琮还想挣扎,却被两名緹骑一左一右按住肩膀,锁链咔嚓”一声扣上手腕。那瞬间,他只觉得周身真元如潮水般退去,丹田空荡,四肢发软。

    这锁链是以镇灵石”打造,专克御器师真元,一旦戴上,任你三品四品,也如凡人无异。

    徐天纪倒是安静。

    他面色苍白,任由緹骑上锁,眼睛却死死盯著齐岳,忽然开口:“齐千户,沈副镇抚使—可在院中?”

    齐岳瞥他一眼:“公子在正堂与兰石先生说话。”

    徐天纪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有要事稟报沈大人一关乎青州司马家。”

    齐岳眉头微挑。

    此时,一直沉默的宇文汲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嘶声道:“我、

    我也有事要见沈县子!我亦愿指证——指证司马家!”

    孟琮愕然转头看向二人。

    齐岳眯了眯眼,略作沉吟,挥手道:“带他们去正堂。”

    书院正堂,烛火通明。

    沈天负手立於堂中,看著被押进来的三人。沈修罗与苏清鳶一左一右静立在他身后,一个眼神淡漠,一个眸含冷意。

    宇文汲三人被按跪在地,锁链在青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孟琮抬头,死死盯著沈天,眼中满是血丝:“沈天!你如此践踏朝廷法度,擅抓学官,就不怕天下士林口诛笔伐吗?!”

    沈天垂眸看他,语气平淡:“孟督学贪墨书院拨款,操控內门名额买卖,纵容族人侵吞军餉——也配谈士林”二字?”

    “你——”孟琮语塞,脸色涨红。

    宇文汲却忽然以头抢地,咚”地一声重重磕下,声音颤抖:“沈县子!沈大人!在下知罪!在下愿辞去山长之职,愿退还所有贪贿,只求一只求留我宇文家一条生路!”

    他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紫,老泪纵横:“我宇文汲糊涂!不该与石迁勾结,不该屡次为难大人一我愿交出部分家產,只求大人高抬贵手,莫要赶尽杀绝啊!”

    沈天静静看著他,未置可否。

    徐天纪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沈大人,据在下所知,青州司马家与石迁亦有勾结,石迁此前数次针对沈家,司马家都曾为其提供证据与方便。

    还有不久前的真传考——司马家很可能贿赂过墟暮神监。”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沈天:“去年冬,我曾被招入监神庙协助整理文书,亲眼见司马家老祖司马韞携厚礼拜访墟暮。当时司马家並无子弟参与真传考,他们来找墟暮做什么?定是为阻您进入北天真传!”

    沈天眯了眯眼:“司马家?司马韞?”

    上次司马家袭堡之事未清算乾净,这次又涉入到石迁与他的真传考?

    这司马韞真是找死。

    徐天纪见沈天神色鬆动,急忙又道:“此外,在下还暗中搜集了司马家贪贿军资、倒卖武库军械、强夺民田的罪证!只要大人能放过在下,在下愿全部交出,並辞去司业之职,只求活命!”

    沈天失笑:“徐司业倒是识时务。”

    他踱步至徐天纪身前,俯视著他:“你的证据何在?”

    徐天纪定定看著他:“在家中书房暗格,有三本帐册,七封密信抄件,还有今年监神庙接待录副册。”

    沈天直起身,淡淡道:“只要你们退还贪贿赃款,交够赎罪银,並交出所有证据,本官可以不继续追究。”

    徐天纪神色一松,重重磕头:“谢大人开恩!”

    宇文汲也急忙道:“我也有指证司马家的证据!昔日我与司马韞同僚多年,他在担任青州右参政期间,贪墨税银、漕银至少一千二百万两!司马家能有今日之盛,全是吸食民脂民膏所得!在下愿交出所有证据,只求活命!”

    沈天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你们可知石迁现在何处?”

    宇文汲与徐天纪同时摇头。

    宇文汲涩声道:“石公公行踪莫测,平日只通过密信与我们联繫。上次真传考后,他便再未现身,我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孟琮则面色忽青忽白:“似乎在司马家。”

    沈天眼神一亮,不再多问,转身吩咐齐岳:“看好他们,带人去取证据,要儘快,所有证物,务必齐全。”

    “是!”齐岳拱手应下。

    沈天迈步朝堂外走去,沈修罗与苏清鳶紧隨其后。

    院外已有亲卫牵来骏马。

    沈天翻身上马,沈修罗与苏清鳶亦各乘一骑。三人策马穿过书院大门,在千名緹骑的注视下,踏著积雪,朝广固城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寒风捲起他们身后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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