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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如雷。
发乞力率领五百骑兵冲入黑鸦谷,狭窄谷道瞬间被铁骑填满。
战马铁蹄踩在碎石上,沉闷的蹄声在两侧山壁间来回碰撞,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发乞力策马在前,目光如鹰,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山坡。
虽然巴图尔说谷中没有伏兵,但他心中的那丝不安始终没有消散。
可他什么都看不到。
山坡上只有荒草和乱石,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偶尔有几只鸟从草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加快速度!”发乞力挥动马鞭,大声喝道,“穿过山谷,到北面去!”
五百骑兵加快速度,在谷道中卷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马蹄声渐渐远去。
山坡上,李牧伏在草丛中,目光盯着谷道中那条蜿蜒前行的铁灰色长龙。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地面,在心中默默计数。
当发乞力的五百骑兵全部进入谷道、前锋已经行至山谷中段的时候,李牧的嘴角微微扬起。
但他没有动。
还不够。
这五百人只是拓跋烈的探路前锋,不是主力。
如果现在动手,谷口外的拓跋烈主力立刻就会得到消息,绝不会再踏入黑鸦谷半步。
要放他们过去。
全部放过去。
……
黑鸦谷南面十五里,拓跋部主力大营。
拓跋烈站在营帐外,负手望着北面的方向,面色沉凝。
他的身后,数百顶帐篷密密麻麻地铺在开阔地上,八千大军正在整装待发。
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士卒的吆喝声汇成一片,喧闹惊天。
“单于!”巴图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拓跋烈的目光一凝:“说。”
“黑鸦谷内没有伏兵!发乞力百夫长已经带兵通过山谷,向卧牛、永福两镇方向而去!”
拓跋烈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思索着着什么。
“一点异常都没有?”他忽然问道。
巴图尔愣了一下,低头道:“有,咱们侦查用的猎鹰被……被一只野鹰杀了。”
“野鹰?”
“是!一只白色的野鹰,从天上俯冲下来,把咱们的猎鹰咬死了!发乞力百夫长说,他从未见过如此神俊的猛禽,还想着尽快解决战事,将那只白鹰擒来献给您!”
拓跋烈的眉头微微皱起。
野鹰?
黑鸦谷这种地方确实会有鹰隼筑巢。
但一只野鹰主动攻击训练有素的猎鹰并不常见。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别的发现吗?”拓跋烈又问。
巴图尔摇头:“没有了,我带人走遍了整条山谷,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伏兵。”
拓跋烈沉吟良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如果再不动身,今天就无法赶到永福、卧牛两镇。
“传令全军开拔!”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前锋一千骑先行,中军跟进,后军押送粮草辎重。”
“进入山谷之后保持队形,不得拥挤、不得喧哗!”
“遵命!”
号角声响起,八千大军开始缓缓移动。
战马嘶鸣,旌旗遮天蔽日。
拓跋烈翻身上马,战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朝着黑鸦谷的方向飞奔而去。
……
黑鸦谷。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将两侧山坡上的荒草照得金黄一片。
但山谷中依然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都停了。
李牧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一个时辰了,双腿有些麻木,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按在刀柄上,目光盯着南面谷口的方向。
小白龙从云层中悄然落下,轻轻踩在他的肩膀上,鹰喙上还残留着那只海东青的血迹。
李牧侧耳倾听了一下,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白龙乖巧地收拢双翼,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隐隐有闷雷般的声响传来。
不是雷声。
是马蹄声。
沉重杂乱的马蹄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碎石从山坡上不断滚落。
南面谷口的方向,一道黑色的洪流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前锋一千骑,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们排成整齐的纵队鱼贯进入黑鸦谷,马蹄声在山壁间回荡,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随其后的,是拓跋部的步卒主力。
他们押送着粮草辎重,牛车、马车排成长龙,缓缓向谷中推进。
八千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着钻入黑鸦谷这条狭长的裂缝中。
李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手指轻轻叩击着刀柄,在心中默默计数。
前锋一千骑,已经行至山谷中段。
中军步卒和辎重,刚刚进入谷口。
还不够。
李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白色,照得人睁不开眼。
拓跋部的前锋已经接近北面谷口,中军占据了山谷的中段,后军终于开始缓缓进入谷口。
四千步卒和辎重车辆排成一条长龙,挤在狭窄的谷道中,行进速度极为缓慢。
牛车的轮子卡在碎石里,士卒们喊着号子推车,嘈杂声此起彼伏。
整条黑鸦谷从南到北,密密麻麻全是拓跋部的人马。
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就像一条被人攥在手里的蛇,头在北,尾在南,整个身子都暴露在两侧山坡上的弓弩手面前。
看着这一幕,拓跋兰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笼罩了她的身心。
她想要大喊,但嘴巴早已被李牧提前用麻布堵住,即便再如何挣扎,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动静。
李牧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缓缓站起身。
麻木的双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两侧山坡上,八百弓弩手同时站了起来。
弓弦绷紧,箭矢上弦,冰冷的箭簇指向谷道中密密麻麻的拓跋部人马。
滚木和礌石被推到山坡边缘,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从高处滚落,将谷口彻底封死。
小武来到被绑在树上的拓跋兰身前,面无表情的将她口中堵着的破抹布拽出来。
她看着已经进入山谷中的拓跋部大军,再也顾不上其他,只是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父王!”
“快逃!”
尖锐而又绝望的示警声响彻云霄,瞬间也令下方正在行军的拓跋部众军警醒。
有人抬起头,看到了两侧山坡上密密麻麻的人影,顿时脸色惨白。
“有伏兵!”
一名蛮人百夫长瞪大了眼睛,急忙摘下肩上的弓准备反击。
但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李牧高举长刀,沉声道。
“放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山谷中轰然炸响。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弓弦齐震。
嗡!
八百张弓弩同时释放,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罩向谷道中密密麻麻的拓跋部人马。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在两侧山壁间来回折射,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
谷道中的拓跋部大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
数十名拓跋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猬,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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