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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隼瞥见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心中一寒，神色越发狰狞。
阿图鲁真的死了。
术赤这个一向低调懦弱的家伙，如今在死亡的威胁下，竟然真的敢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塔拉！”
术赤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方才和阿图鲁麾下的千夫长动了手，体力消耗了不少，此时和更加年轻力壮的赫连隼近身相搏，很快便有些不支。
就在赫连隼面露喜色，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将其拿下时，伴随着术赤的一声怒吼，从四周立刻又涌现出上百号人马。
而带头之人，正是术赤麾下的千夫长塔拉。
赫连隼见状，额头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他今晚巡查被烧毁的粮仓，随身只带了二十人，而且带的基本上都是弯刀……可眼下塔拉带领的这些人数量几乎在他的十倍左右，而且手中持有长弓和圆盾。
这是一场早已精心谋划过的围猎！
“赫连隼将军，对不住了，为了我部的延续……请您去死吧！”塔拉站在十丈之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狠戾所代替。
他猛然拉开长弓，瞄准赫连隼的方向，骤然松开了弓弦。
漆黑的长箭带着刺耳破风声转瞬即至。
赫连隼身子猛地向左边闪去。
但术赤却抓住这个机会，整个人猛地扑了过去，短刃直刺对方心口。
赫连隼踉跄倒退两步，术赤的短刀偏移了几寸，扎进他左肩窝、卡在锁骨缝隙间。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右手弯刀猛然劈下砍在术赤后背。
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声响，鲜血瞬间泼洒开来。
两人彻底扭杀在一起，短刃与弯刀在极近的距离内交错碰撞，刀刀见血。
术赤的后背中了一刀，赫连隼的左肩挨了一刺，两人都清楚这场搏杀没有退路可言。
谁先撑不住，谁就把命留在这里。
塔拉已经带着人手开始清除赫连隼的亲卫，只听箭矢破风的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着刀光在火光中乱闪。
惨呼和兵器撞击声此起彼伏。
赫连隼的二十名亲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他们虽然是精锐，但在如此巨大的数量差距下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塔拉的手下都带着弓箭。
他们根本冲不到对方面前，就被远程射杀在原地。
粮仓废墟的焦土上，血腥气迅速压过了烟火的余烬……
“来人！术赤背叛，投靠齐人，快来人啊！”赫连隼见状也急了，高声大喊着，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肯定要被杀掉，只能高声呼喊希望周围驻守的蛮族士卒听到动静。
“赫连隼，别白费力气了！”术赤狞笑着，“粮仓本就是我镇守的地界，周围大多都是我的人，你想叫人纯属做梦！”
听到这句话，赫连隼的心瞬间如坠冰窖。
作为后勤的主官，粮仓附近的确都是术赤的人马，而他今晚之所以被指派来巡查，主要是因为监军怕术赤会在粮仓被烧毁的遗迹上动什么手脚，好洗清或者减轻罪责。
赫连隼原本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但此番他公然和监军、阿图鲁作对，已经成了对方的眼中钉，再加上术赤若是被军法从事后，他在军营中便会孤立无援，难免遭到针对。
于是，他只能暂时顺从监军的命令，希望以此来减轻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不满。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会令他陷入被围杀的困境之中。
伴随着周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很快，便只剩下了赫连隼一人。
塔拉、巴图等千夫长带着兵卒围了过来。
赫连隼肩头的伤口鲜血直溢。
他紧紧攥着弯刀，再次逼退了术赤的一次攻击，目光从周边的人身上扫过，声音颤抖起来：“术赤……术赤，看在你我也算是同盟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保证不会阻拦你，你带你的人马离开……如果你想，我还可以将我营中的战马分给你一些！”
术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笑意。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肩几乎抬不起来，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
是那种困兽终于撕开牢笼的明亮。
“同盟的情分？”术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沙哑而短促，“赫连隼，我刚才求你的时候，也求你看在同盟的情分……”
“你的回答是帮不上忙。”
“我现在的回答，和你一样！”
赫连隼的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急切地辩解：“术赤……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你今晚必死无疑。”术赤攥着短刀向前迈出一步。
赫连隼的眼中终于涌出绝望之色。
他环顾四周，术赤的属下带着上百号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任何空隙可钻。
他肩头的伤还在淌血，左臂已经发麻，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术赤……”赫连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甘心的颤音，“你投了齐人，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善待你吗？齐人恨我们入骨，你去了也不过是条看门狗！”
“当狗也比当死人强。”术赤淡淡回了一句，脚下猛然发力。
而周围的几名术赤麾下千夫长也齐齐挥刀看去。
赫连隼咬牙举刀格挡，但他左肩重伤之下动作迟缓了许多，弯刀刚抬起来便被术赤的短刃荡开。
巴图左肘狠狠撞在赫连隼胸腹间，将他撞得踉跄后退。
噗！
一把弯刀从后面直直捅穿了他的小腹！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术赤上前一步，挥刀便刺。
短刃从赫连隼下颌斜刺进去，刀尖贯透颅底，干净利落。
“术赤，你会后悔的……”赫连隼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术赤的手腕，指甲嵌入皮肉，但很快便松了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迅速涣散，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沫，整个人最终瘫倒在灰烬之中。
术赤抽出短刃，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的伤口撕裂得厉害，方才那一番搏杀让他流了太多血，眼前有些发黑。
巴图和乌恩快步上前将他搀住，术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人头……割下来。”术赤的声音有些虚浮。
乌恩弯腰动手，刀锋贴着颅底划过，将赫连隼的头颅割下。
术赤将阿图鲁的人头捡起，又将赫连隼的人头接过去，两颗头颅一左一右挂在腰侧，沉甸甸地坠着，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腿侧往下淌。
“走。”术赤挣开搀扶，自己踉跄着站直身体，“去南营门，哈丹应该已经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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