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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金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赵佶看着她茫然的神情,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自问自答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如今正是王伦势大,朝廷羸弱之际,
王伦能够发展到今日的地步,除去他自身的本事外,也有为父,或者说整个朝廷的责任。”
他轻叹一声:“这些时日为父一直在想,若是当年,王伦能够凭借科举,一举中进士,成为朝廷的官员,那该多好?像他这样的人,若能为朝廷所用,何愁天下不太平?”
“可命运弄人,偏偏让他落了榜,最终成为朝廷的敌人。”赵佶苦笑一声:“你说,这是他的错,还是咱们的错?”
说到这,赵佶见赵福金沉默不语,剩下的话,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赵佶与王伦都心知肚明,即便两人表面上再如何相谈甚欢,但本质上,赵佶想要的是王伦能够真正臣服于他,而不是什么齐王殿下。
但同时赵佶也心知肚明,在朝廷能够压制王伦之前,这一切,只不过是幻想而已,
目前封王伦为齐王,只不过是迫于形势,为保持局面平衡不得已而为之。
这些话,他不会,也不能去和赵福金谈论。两人沉默片刻,赵佶率先打破沉默道:“福金,你觉得王伦此人如何?”
赵福金的脸上闪过一抹绯红,她低下头小声道:“儿臣只是觉得,他与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赵福金将传闻中王伦的形象缓缓道来,赵佶听后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宫中那些传闻怎能轻信?”
“是啊!”赵福金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些许雀跃:“传闻要是真的话,那儿臣宁愿被父皇打死,也不愿意嫁给那样的人!”
赵佶看着女儿明媚动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地神色。
女儿的心思,他岂能看不出来?
也罢,既然事已至此,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嫁过去,也是好事。
“福金。”他轻声道:“为父问你,你对这桩婚事,可还抵触?”
赵福金沉默良久,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赵佶点点头,心中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
“那便好。”他道:“回去好好准备吧。九月初八,王伦正式封王的日子,便是你的大喜之日。”
赵福金轻“嗯”一声,起身行礼,退出御辇。
夕阳的余晖透过御辇的缝隙,洒落在赵佶身上,见天色越来越晚,赵佶当即命人加快速度回城。
他独自坐在御辇内,将手中把玩的铅笔,轻轻放在几案前:“王伦啊王伦,你说说,朕日后该如何待你呢......”
......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
自那日城外宴请之后,整个东京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典忙碌着。
九月初八,不仅仅是齐王正式受封的日子,更是茂德帝姬下嫁的日子。可谓是双喜临门。
礼部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筹备封王大典的仪程,一边要操办帝姬出嫁的婚礼。
两件大事撞在同一天,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吏,也忍不住叫苦连天。
可再苦也得办,而且还得办好。
因为这是皇帝亲自交代的,要隆重,要盛大,要让天下人看看,大宋是如何善待这位新受封的齐王。
在朝廷官员们忙碌的这些时日里,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便来到九月初七。
这一日,东京城外,梁山大营。
王伦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目光平静。
身后林冲、花荣、徐猛子、刘唐等人按刀而立,个个甲胄鲜明,精神抖擞。
“殿下。”吴用走上前来,轻声道:“入城的事宜,已经安排妥当。”
王伦转过身,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吴用与公孙胜身上:“这几日,辛苦二位了。”
“殿下言重了!”公孙胜接着说道:“按朝廷允准的仪制,殿下可带亲卫一千二百人入城,甲胄齐全,刀弓随行。”
我和军师与林统领等人商议过,这一千二百人,从虎威军、神威军中各抽调六百精锐,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忠心耿耿,武艺高强。”
吴用顿了顿:“入城路线自新曹门至宣德门,沿途禁军回避,百姓夹道观礼。此外,殿下交代的那件事,也安排好了。”
王伦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着面前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将领,目光温和。
“明日入城,你们随我同去。”
林冲眼神火热,抱拳道:“末将领命!”
花荣也抱拳道:“末将领命!”
秦明更是咧嘴一笑:“殿下放心,有咱们在,保管让那东京城的百姓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刘唐附和道:“对对对!让那帮狗官看看,咱们梁山将士是什么气象!”
众人一阵轻笑。
王伦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明日入城,不是去打仗,是去受封。该有的礼数要有,该有的威风也不能少。但切记,不可生事。”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王伦点点头,转身望向那座城池。
封王的日子,快到了。
九月初八,天刚蒙蒙亮,东京城便已苏醒。
今日是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城中百姓早早便起床,扶老携幼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这场百年难遇的盛典。
新曹门外,禁军将士列队而立,甲胄鲜明,旌旗招展。可他们接到的命令却是,沿途回避,不得阻拦。
城门处,洪城勒马而立,目光望向远处那条官道的尽头。
作为新任太尉,而且自那日宴会回来后,赵佶便将整座东京城的城防都交给洪城,因此迎接王伦入城一事,便理所应当该由洪城负责。
可没有人知道,当他接到这个差事时,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迎接王伦哥哥入城了!
不是作为卧底偷偷摸摸,而是以太尉的身份,以朝廷命官的身份,站在这里,打开城门,迎接那位即将成为齐王的人!
洪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身旁,王禀按刀而立,目光同样望向远处。
今日,他也是来迎接的。
迎接那个曾经俘虏他、又放他离去、如今又举荐他的人。
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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