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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两个人的身影，林晓心中不禁感到困惑：
郭凯不是还在山道那儿，和圣裁官赵擎戈一起对抗朱凰吗？
他怎麽来到了这里？
是那儿胜负已分？
还是他抽身离开？
此时，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李管家，上前一步，对陆明远恭敬地说道：「先生，所有祭品已就位，仪式随时可以开始。」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陆明远微微颔首，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林晓的困惑，主动用意念解释道：「你很好奇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吗？
今天将要发动的仪式，名为根源律约「。
通过这个仪式，我能够和奠定这个世界规则本源的神灵意志进行最高层面的对话，甚至————修订那自林玄时代起便存在的「苦痛誓言「规则。」
陆明远继续说道：「但想要获得和神灵立约并不简单，「根源律约需要的，远不止这座至高祭坛。
它还需要足够分量的「钥匙「来叩响神灵之门。这钥匙，便是经过严格筛选、符合特定规则的大量异能者本身。」
「仪式的具体要求苛刻至极：需要献祭一名8级异能者，四名7级异能者，十二名6级异能者，一百名5级异能者，五百名4级及以下各级、各类型的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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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计需要六百一十七名能力各异、等级不同的异能者作为祭品。
他们的灵魂与力量，将共同构筑起一条足以让神灵主意志降临并聆听的通道。」
林晓终於明白。
这座秘密基地多年来的运行，那些被诱骗、被捕捉、被用於各种残酷实验的异能者们，其最终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研究苦痛誓言本身，更是为了筛选、培养出符合这极端苛刻条件的「祭品」！
陆明远之前种种看似拖延的行为，并非畏惧或犹豫，而是在等待，等待祭品数量和质量终於满足要求的这一刻。
「开始吧。」陆明远对李管家下达了最後的指令。
李管家深深看了陆明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一有数十年如一日的忠诚，有义无反顾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他率先走到祭坛边缘那些早已刻画好的起始符文处，将双手按於其上，低声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嗡——！
整个祭坛微微一震，最底层的符文率先亮起，幽暗的光芒如同苏醒的血管般向上蔓延，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回荡在广阔的地下空间内。
仪式，正式开启！
完成启动步骤後，李管家转身，再次走到陆明远面前。
这一次，他极其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诀别之意：「陆先生，仪式已经启动。
我————先走一步了，祝愿仪式顺利！」
陆明远看着这位陪伴自己多年、始终默默执行一切指令的管家，眼眶难以抑制地微微发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辛苦了————这些年，麻烦你了！」
李管家直起身，最後扭头看了林晓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随後，他毅然转身，步伐坚定地踏上了那光芒流转的祭坛。
当他踏上祭坛中央平台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半透明的光体。
无数细密的光点从他体内飘散而出，如同夏夜萤火，却被下方那些贪婪的符文无情吞噬。
他的身形迅速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唯有祭坛上流转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活跃了一分。
他的一切，包括他那独特的「土遁」异能和数十年如一日的忠诚，都已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成为了仪式启动的第一块、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块基石。
李管家的牺牲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祭坛前静默等待的异能者们，开始有序地、一个接一个地走上祭坛。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被「主宰」异能控制後的麻木与平静，仿佛只是去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郭凯和顾云霆也在队列之中。
当郭凯走上祭坛前，他忽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晓一眼，仿佛在说：「你没能阻止我，还是我赢了！」
紧接着幽光吞没了他，这位权倾南十字星联邦的天枢司祭，也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化为祭坛能量的一部分，再无踪迹。
林晓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位杀死了岳崇光的仇敌，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林晓还看到了另一个身着司祭袍的中年男子，他并不认识，但猜想那大概就是苏婉曾提过的、在东海神宫与郭凯一同掣肘苏怀瑾的另一位司祭。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祭坛嗡鸣声在逐渐增强。
一个又一个身影默然地走上祭坛，又默然地消失，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异能、他们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座贪婪的黑色祭坛。
林晓目睹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些被献祭者中，固然有郭凯、顾云霆这等敌人，但更多的，恐怕是被卷入的无辜者。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场献祭，一时不清楚这场悲剧应该归罪於陆明远这个罪魁祸首，还是接受这种残忍献祭的神灵。
随着献祭的人数不断减少，祭坛所散发出的灵压已经强大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凝固了一般。
幽暗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在祭坛上熊熊燃烧，汇聚的能量发出如同心脏搏动般的低沉轰鸣！
林晓感到自己的意识都在这种庞大的能量压迫下颤抖，仿佛有一扇连接着不可名状存在的大门，正在被这股汇集了数百名异能者生命与力量的洪流，缓缓推开！
当最後一名异能者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祭坛之上时，那积聚到顶点的庞大能量却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祭坛依旧轰鸣，黑光依旧炽盛，但仿佛就差最後临门一脚，某种最关键的东西尚未被点燃。
暴风雨已然积聚，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滴雨点，那种极致的压抑感几乎让人疯狂。
陆明远缓缓转过头，看向无法动弹的林晓，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这个仪式，想要最终完成，叩响神灵之门，还需要消耗最後一样东西—仪式的主持者本身。」
「而唯有九级异能者的全部生命与灵魂，才能作为这最後的、也是最强大的祭品，彻底点燃「根源律约」。」
在林晓震惊无比的自光注视下，陆明远开始艰难的，一步一步的攀爬那高大祭坛的台阶。
他的身体依旧佝偻，每向上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耗尽了全部力气，膝盖甚至微微颤抖。
那身影在巨大的祭坛衬托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孤单。
他终於登上了祭坛的最顶端，站在了那汇聚了所有能量的核心凹陷处。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地将手掌按在了那冰冷却蕴含着痛苦之力的核心之上。
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林晓清晰地感觉到，陆明远那本就衰败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泼上了滚油般，骤然开始了疯狂而不可逆的燃烧！
就和那天的岳崇光一样，将自己化为薪柴纵情燃烧！
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他佝偻的身躯，这意味着，陆明远正式踏入了死亡的倒计时，他将自己作为了最後的燃料！
以一名九级异能者的全部生命、以数百名各级异能者的灵魂与力量、以这座至高祭坛为桥梁————所共同产生的最终结果，在下一刻，轰然显现！
林晓猛的感觉到，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亿万分之一伟大的、冰冷而又漠然的庞大意志，骤然降临，精准地投射在了祭坛之上！
神灵的意志————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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