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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等任务，报酬不高不低，不显眼，也没有太多风险——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寻药委托。但林七烨注意到一个细节：发布者是铁壁城顾家。
顾衍，户政司主事，也姓顾。
他没有立刻接取，而是继续往下看。下一面碑上，一条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清剿任务：圣城西南‘枯骨岭’近期出现异常异兽聚集，疑似有地下通道连通某处未知区域。需调查异兽聚集原因并清剿威胁。任务评级：丙等。报酬：一百五十源晶，视完成情况酌情增加。附：圣殿提供基础情报支持。”
枯骨岭。
林七烨的目光在“地下通道连通某处未知区域”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黑风谷地缝深处那个被净化的心脏，想起苍骨山脉深处那座沉睡的古兽，想起那条从荒原一路蔓延到圣城外围的污染脉络。
枯骨岭的地下通道，会不会也在这条脉络上？
他记下这条任务，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夜昙草”委托，最终转身，走向任务接取处。
登记台后的老头看到他又来了，眼皮都没抬：“又接？这次看中哪个了？”
“枯骨岭的清剿任务。”
老头翻了个白眼：“又是丙等？你上回那个丙等可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这回消停点，别再把整个岭都弄没了。”
林七烨没有接话。老头耸耸肩，照例办理了手续，又递给他一枚侦测罗盘：“老规矩，任务期限十五日，罗盘到期归还，损坏照价赔偿。”
林七烨收起罗盘和任务令牌，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回了一趟青石巷。
院子里，小蛮妞正追着一只蜻蜓满院乱跑，洛笙坐在天井边的石凳上缝补衣裳，蛮姬在劈柴，霜儿和清音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回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又要出门？”洛笙放下针线。
“枯骨岭，离圣城不远。”林七烨说，“三五日就能回来。”
洛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小心。”
“嗯。”
小蛮妞追完蜻蜓，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爹爹又要去打坏人吗？”
“嗯。”
“那爹爹要早点回来！”小蛮妞认真地说，“回来给妞妞带好吃的！”
林七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他转身，走出院门。
青石巷的尽头，巷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正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着。林七烨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但就在他走过老妇人身侧的那一瞬，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老妇人的气息，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生活在西区贫民巷的老人。她的步伐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捷，与佝偻的姿态极不相称。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口，混入人流。感知力却如同一根无形的线，悄悄搭在了那个老妇人身上。
果然。
在他走出巷口约莫百步后，那个老妇人拐进了一条暗巷，背脊缓缓挺直，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她扯下头上的灰布巾，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回头望了一眼青石巷的方向，然后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七烨收回感知，目光平静。
暗蝰的人，已经盯到了他家门口。
他取出那枚临时玉牌，指尖在玉牌表面轻轻划过。玉牌微光一闪，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那是他之前从那两个暗蝰探子记忆中攫取的一条信息：
“暗蝰据点之一：外城东区‘暗巷’，门口挂着黑底白字‘陈记布庄’招牌。”
他收起玉牌，转身，朝东区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暗蝰的据点。
他先去了外城西区的一家当铺，花了几枚源晶，买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短袍和一块蒙面的灰巾，然后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换好衣服，蒙上面，这才不紧不慢地朝东区走去。
东区暗巷，陈记布庄。
这是一家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布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几匹陈旧的布料，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着瞌睡的胖掌柜。但林七烨的感知力告诉他，这家布庄的地下，有一个规模不小的空间。
他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绕到布庄后巷，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布庄的屋顶。
屋顶的瓦片下，隐约透出几点灯火。
他伏在屋顶上，感知力穿过瓦片，渗入布庄内部。很快，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布庄地下，一间宽敞的密室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圣城地图。地图上，青石巷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已经确认，那个弄停黑风谷的人，就住在青石巷。身边带着十几个女人和孩子，来历不明。据线报，他身上带着一件与苍骨山脉有关的物件，疑似是某种古老的晶核碎片。”
“晶核碎片……”中年男人摩挲着下巴，“苍骨山脉的东西，怎么会在一个普通人手里？”
“属下怀疑，他不是普通的散修。苍骨山脉深处那场大变，据说也与一个神秘高手有关。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他手里那件东西，上头志在必得。加派人手盯住青石巷，不要打草惊蛇。等他在圣城站稳脚跟、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
“是！”
“还有——”中年男人顿了顿，“圣殿那边，最近似乎也有人在查他。动作要快，别让圣殿抢了先。”
林七烨伏在屋顶上，听着那段对话，目光平静。
果然。暗蝰的目标，就是那枚碎片。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翻身下屋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回到青石巷时，夜色已深。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透出的温暖灯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今晚好好休息。”他对迎上来的洛笙说，“明天一早，我去枯骨岭。”
洛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七烨走进修炼室，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感知着丹田深处那枚暗金色晶体的温度。它静静地沉在那里，像是一颗等待生根的种子。它没有排斥他，也没有被他吞噬，只是安静地蛰伏着，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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