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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落地的一瞬间，全都收敛了各自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威压。
他们极有默契地排成一行，面朝那个脚踏诛仙剑气，孤傲负手的青年道人。
齐刷刷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古老郑重的大礼！
“我等，拜见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
“愿圣人圣寿无疆！”
声如洪钟，响彻九霄！
这，就是圣人的排面！
这，就是天道之下，六位至高无上者的绝对权威！
你玉皇大帝是三界名义上的主宰，你如来佛祖是西方极乐的世尊。
但在这真正的天地棋手面前，这些远古大能们，拎得清谁才是真正制定规矩的人！
通天教主站在虚空之中。
看着下方这群在三界中呼风唤雨、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威震一方的顶级巨擎。
他那张一直冷峻孤傲的脸上，终于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平和的笑意。
他没有摆圣人的架子，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都免礼吧。”
“怎么一个个的，都变得这么拘谨了？”
通天教主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透出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与感慨。
“真武？”
“我记得当年太古时期，你在北冥那会儿，还只是一条连化形都化不全的小黑蛇，成天跟在一只老王八屁股后头转悠。”
“如今倒好，都穿上这身威风凛凛的黑甲，成了统御北方，连鲲鹏那老鸟都敢追着砍的九天荡魔天尊了。”
“出息了。”
真武大帝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讪赧，赶紧低下头：“是圣人当年在北海之滨讲道，晚辈在海中听了一鳞半爪，方才开了灵智，有了今日。晚辈不敢忘恩。”
通天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伏羲。
“老兄。”
“你不在火云洞里陪神农和轩辕下棋，也跑到这乌烟瘴气的南天门来凑热闹？”
伏羲抚须苦笑。
“圣人说笑了。”
“今天这场面，我那妹子恐怕都要忍不住过来拜会一番，我又怎能不来？”
通天教主闻言，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俯视着下方。
俯视着那被浓厚的云层遮蔽的，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
“变了啊。”
“真变了。”
“当年的小字辈，如今都成了一方巨擎，成了这天地间说了算的人物。”
“当年。”
“太初洪荒，龙汉初劫，巫妖大战。”
“那时候的天地，是强者的天地。”
“祖巫们肉身成圣，一拳能打碎不周山，东皇太一祭出混沌钟，能焚煮四海。”
“对于我们这些先天神魔来说，一千年算什么？”
“不过是打个盹，闭个关的功夫。一千年过去，洪荒大地还是那副模样。”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
“除了几个大妖互啃，几个巫族摔跤，这世界，几万个元会都不带起一点波澜的。”
“可从封神一战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也才过去了一千多年！”
“人族......”
通天教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甚至让人觉得可怕的神奇族群啊。”
这边其乐融融。
阐教这边，太乙真人那张胖脸上油汗直冒，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通天教主。
他实在憋不住了，拿手肘狠狠捅了捅站在最前方的广成子。
“大师兄。”
“到底怎么回事？！”
他急了。
“通天师叔怎么亲自下来了？”
“这可不在咱们的盘算之内啊！”
“师尊呢？”
“太上师伯呢？”
“他们两位老人家既然也在关注这小子，怎么这会儿连个人影都不见？就眼睁睁看着通天师叔在这里耀武扬威？”
旁边的玉鼎真人也是面色惨白。
他同样传音道：“是啊大师兄！这局面若是失控，咱们这几十号玉虚门人，全都得交代在这儿。师尊到底有何法旨？”
广成子站在原地。
他身量挺拔，保持着玉虚首徒那份波澜不惊的孤高。
但说实话，他此刻也有点举棋不定。
“我怎么知道！”
广成子没好气地冷冷回了一句传音。
此言一出，太乙和玉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连你都不知道？
那咱们岂不就是砧板上的肉？
“通天师叔今日会离开紫霄宫，会为了这个陆凡真身出现在这里，这绝对不在任何人，包括玉帝和如来的计划之内。”
“但。”
“我觉得，师尊，乃至太上师伯，他们两位老人家......应该早就算到了。”
太乙真人愣住了。
“算到了？既然算到了，为何不来阻拦？就任由他破坏规矩？”
广成子在识海中干涩苦笑。
“规矩？”
“太乙，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今天这斩仙台上的一幕幕，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争夺一个人道气运的大功德之人？”
“你以为，那是咱们这些人在算计？”
“那是圣人们，在借着咱们这些人的嘴，借着这陆凡的命，在逼通天师叔出手！”
“逼他出手？”
“对！”
“他们在试探。”
“试探三十三层天外，紫霄宫里的那位！试探道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你们且细想！”
“一开始，通天师叔隔空投送诛仙四剑，悬停在斩仙台上。”
“这是大忌！是圣人干预世俗的明确越界。”
“可是，道祖没反应。”
“这就给了几位圣人一个诱惑的信号。”
“道祖，或者是天道本身，对如今的圣人禁令，松动了。”
“所以，有了后来咱们在这里吵吵闹闹。”
“有了玉皇大帝顺势把这烂摊子推到明面上。”
“大家都在进一步试探。”
“直到现在。”
广成子仰起头。
“通天师叔的真身，实打实地踩在这南天门外！”
“圣人出了紫霄宫了！”
“这等于是把封神之战后道祖立下的铁律给当面撕碎了！”
“可结果呢？”
“道祖还是没有指示。没有天罚。没有制止。”
广成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就是答案。”
“师尊和太上师伯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通过通天师叔这个最不安分，最容易冲动的探路石，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最终答案。”
“禁足令......”
“要么名存实亡，要么，有了足以让圣人规避的巨大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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