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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李仙为进「愿死谷」,也是一番波折。愿死谷背景不俗,神秘莫测,市井百姓、寻常差役——皆不知所在,甚至从未听闻。李仙机警聪慧,一路不通,便另换一路,思路清晰而敏锐。赖以「落发生根」等手段,稍稍摸得边角消息。
债奴每月可有两次进出玉城时机,但只能直奔「清平楼」领取要任,手戴笼镯,忽行乱窜,必有巡兵盘问。只要顺利完成要任,即可额外消减债额。李仙便想:「这笔大债,寻常方法,需偿还四十年之久。我既决意不走寻常路,便不能行寻常事。」
次日清晨,以前往「清平楼」领取要任为由,进入玉城。实则城中闲游,观察城中状况,藉机探查「愿死谷」情况。
李仙行游行数里,尚一筹莫展。但已逐渐留意到巡城兵士微有投目注意而来。他知再闲行片刻,必被遣返玉柱山。但所得收获甚微,不愿如此离去。
灵机一动,便将发丝系在石上,看准时机,将石子射在高处,或高楼的檐角,或树木的冠顶。
如此这般,人虽已离去,耳目却留在城中,却视野甚好,耳敏目锐。他记得「愿死崖牌票」模样,是一暗黑色玉牌。此物如配饰,亦可彰显身份。故得牌票者,偶有随身佩持者。
如此一心二用,数日过去,倒真发现几位持票牌者。均车马出行,富贵至极。然手段有限,纵认出持牌票者,仍难知晓「愿死谷」诸事。
但可大胆推断,「愿死谷」应当位处城外。凡持牌票者,皆朝城外而行。
终究是一筹莫展,李仙沉心静气,决意长远谋划,竭尽所能,逐步寻找「愿死谷」。几日过去,借城中发丝观察,逐渐另有发现,玉城本不设宵禁,但入夜後,群山遮蔽,自藏凶险,寻常百姓、差役绝不会轻易出城。
然每至夜深,丑时起、却常可见行人出城,皆穿黑衣,头戴兜帽,背着黑色兜袋。初时一日、两日,尚能寻理由解释,但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古怪现象,不禁叫李仙起疑。李仙便即想起,曾隐约听得,附近的茂密林子中,曾有一片「小鬼市」。每日丑时起市,寅时闭市。其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江虎沉时常暗藏「珍稀玉种」,通过各种运作,拿去小鬼市售卖,获取钱财。玉城是座精巧的庞然大物,却难免滋长蛀虫,处处受其蚕食。然水至清则无鱼,玉城繁华似锦,却能承担这些贪污之徒。
李仙江湖阅历已颇有一二,素知这等地带,或有贩卖消息者。他凭藉「落发生根」,窃听窥望,终究是笨办法。
李仙心想:「我身前天债,数额极巨。如今偶听愿死谷」一事,自当尽力抓住。我发丝可充当耳目,却难窥听心思。所谓消息,终需别人愿意开口,我才能窥听。若不开口,我发丝探听再久,也难得线索。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行动。」
顺藤摸瓜,已有方向。再旁敲侧击,探听小鬼市所在。才知「鬼市」实则不远。
玉柱山旁,曾有一座「窟底洞」。那里本是一座矿山,常年挖玉采石,凿空山根,因而坍塌地陷,凹下一道大坑。
坑洞隐蔽,距离玉城偏不算远。逐渐有人想约坑洞见面,隐蔽交易物事。随後逐渐演变,成为小鬼市据点。据传——玉城之中,有一座更大鬼市。
李仙欠债在身,本出行困难。但他曾日日探听「汪虎沉」「裘烈」「彪德」等消息,知晓三人秘密。自然知道三人长期结交看守兵士,缔结关系。
李仙冒充「裘烈」的手下,一番巧言诓骗。再与张存借几两银子疏通送礼。
倒真能进出无碍,依所得消息,寻得密林坑中的「小鬼市」。
有一条幽静狭长的洞道。昏暗无光,足走数里,才渐听人声。坑底处有各色摊位,贩卖诸多杂物杂器。上至丹药、天工巧物、美酒佳肴,下到女子肚兜、罗袜、女儿、孩童——
与世隔绝,千奇百怪,赤裸裸呈现眼前。
鱼龙混杂,气氛阴森。李仙观察多时,发现一「多嘴商人」,此人嘴大鼻阔,以贩卖消息为生。李仙缓慢靠近,那多嘴商人还未说话,便生出五手之数,先行讨要钱财。
李仙观其衣着,身穿质朴。便取出借来的五十文钱交去。那多嘴商人言简意赅:「问。」
李仙当即问出「愿死谷」。多嘴商人不语,再伸出五手之数。李仙再给五十文,他摇头不语,李仙便再添,他总摇头不语。
待钱财尽数给出,足足五百文钱。多嘴商人仍摇头不语。李仙眉头一皱,正要抓起钱财便走。多嘴商人立即护住钱财,说道:「这消息该是五两银子。」
李仙冷笑道:「恕不奉陪。」手掌微微运力。多嘴商人见李仙力气雄浑,钱物便要被夺回,连忙说道:「钱财如水,泼出不再。愿死谷的具体消息,我不能全部告诉你。但你问一问题罢。」
李仙当即问出愿死谷所在。多嘴商人遥指北方,朝北再行十余里,可见两座山,分别为「坟山」「碑山」。两山所包夹之地,便是「愿死谷」。
有大人物在谷内起层楼、铸高台——打造成一死斗绝佳地。玉城愈是繁荣,光鲜亮丽,衣冠楚楚,儒雅得体,便愈有人追求原始刺激。
愿死谷、愿死谷——此地既未刻意掩藏,亦未刻意宣扬。有缘者自然而然便知此处,无缘者,一辈子难以接触。
那多嘴商人掂了掂钱财,说道:「多嘴一句,爱听不听。我瞧你佩戴笼镯,该是债奴罢。你定是不知自何处,听得愿死谷一事。但我奉劝你,继续安稳还债,好过去到那里。」
「倘若说——成为债奴,是将尊严压得最低。那踏入愿死谷,便是化为凶戾蛮兽。」
李仙不禁沉咛:「愿死谷便在十里之外,实不算远。既然出来,如何能不先去一探?愿死谷,愿死谷——此地绝不寻常,我这一去,亦是藏凶带险。但也罢——
步步走来,哪一步不是这般?」
心湖平静,深思熟虑。当夜索性不归木居,直朝那「坟山」「碑山」探去。
天工巧物·笼镯与玉城天地默默契合,似当他欲要遁逃。滚烫如铁,银丝内扎,深入血肉,手腕冒出血流。
李仙了然:「不怪无数债奴,甘愿毕生偿债,也不敢冒险逃脱。这笼镯冥冥有感,刺破血肉,不断放血。我受其限制,不能固血闭孔。倘若执意前进,便唯有血液流干。纵然不流干,沿路血迹,很快便能被玉城守卫寻得。届时血虚体乏,如何能反抗?」
初尝玉城历害,纵然知晓「愿死谷」所在。因距离稍远,却如隔天堑。李仙忽见山道间,有几味止血草药。便迅速摘下,嚼成草末,涂抹手镯旁。能稍稍缓解一二。
借「鬼医医术」、「温彩裳」一脉医术,就地取医,设法缓血缓气。得「服食」强化,血流减弱四成。李仙暗自踌躇距离,血液流干前,或可抵挡「愿死谷」。然愿死谷是何情形,终究未知,纵然抵挡,又当如何?
李仙强定心神:「笼镯既已起异动,我纵然乖乖回木居,清平楼差役必然寻来。当下,无论如何,终需一路走到黑。」
呼吸放缓,边行路边搬运脏浊,尽量滋血,沿路若见养血药材,便当场吃下。
行数里後,渐感天旋地转,立即便要晕倒,脸色苍白至极。笼镯内镶银丝,材质特殊,有助流之用。李仙诸般尝试,强行数里已属奇蹟。寻常武人早该昏厥,停倒路边。
但「洞然湖」濒死之即,李仙尚且抗过来。此刻险境,咬牙坚持,自可克服。他意若坚铁,天道酬勤,衣袖被血染湿,沿路血迹懒得消除。如此行数里山路,因为靠近「愿死谷」,寻值的兵将亦少。
「笼镯」内镶两枚「玉心」,构件精巧,能感应地域变化,而作用人躯。
李仙身虚体乏,血气大减。但凭意志支持,得见一楼。通体漆黑,附山而铸。楼後是一道漆黑门,高约四十四丈,宽约四十四丈,巍峨高耸。黑门中灌注两具漆黑龙首。栩栩如生,眼中藏神。相传龙首虽是异铁所铸,但龙眸却是真迹。
其内便是「愿死谷」。
楼前排有队伍。约有数十人,神情各异,有惶恐颤抖者,有兴奋期盼者,有茫然失措者——队伍最前方有一老者,登记来人姓名。
愿死谷——凡是入谷者,自愿用性命做赌注。有人走投无路後,自然而然知晓愿死谷所在,欲赌命尝试。有人被「劝死客」盯上,告知「愿死谷」所在,或劝或诱前来。
排列队伍者,有商贾、乞儿、妇女、孩童、书生、少年——形形色色,各姿各态,境遇千奇百怪。
李仙一喜,排在队伍末端,静静观察。前人皆回眸打量,见他浑身鲜血,满身血污,虚弱至极,不住惊恐离去。
天色漆黑,月有残缺。惨白月光打在山壁,衬得阴森幽寒。这时「笼镯」银丝内收,债额竟变做「十万一千两」银子。
原来——玉城将债奴视为己物,债奴遁逃,每流一分血,便多欠一分钱。李仙血气虚枯,全借肉身强悍,五脏互通,强撑而不倒。此刻停下脚步,笼镯不感位置变动,便不使其继续流血。
很快便到李仙。那老者照例问询,得知李仙乃是债奴身份,不住抬头观望打量。发出「啧啧」声,见他血迹难掩,甚至染浊面貌,望不清真容。
老者心想:「我见惯赴死者,然——这副模样,倒真是第一次。」
那老者啧啧奇道:「你既是债奴,如何知晓此处?」李仙镇定说道:「因缘巧合。」
那老者说道:「这等事情,我倒第一次遇到。债奴之身,进入愿死谷——你可想好了?你老实偿债,尚能自由可期。若进入愿死谷——」
老者笑道:「倘若是想仰仗身有修为,武道一境肉体蜕凡,总归五感更敏锐。武道二境骨质蜕变,总归力量更大。便认为可从容应对愿死谷,那可大错特错。」
「在愿死谷内,武人死於凡人之手之事,并非少见。」
李仙早知此节凶险,但心意已决,心中只道:「我虽不愿死,但亦做好葬身准备。」说道:「已考虑清楚。」
那老者说道:「怪哉,倒真是第一次,遇到债奴参与。距离此处的矿脉,最近也六里山路,你能出行在此处,着实算一大奇事。老夫历来也见这一回。此事从未有先例。也罢,也罢——」
他见李仙血染半身,兀自血性难阻。想到「愿死谷」正缺这等人,便笑道:「由你罢,由你罢!」
李仙不亢不奋,只知已踏路途,再难回头,唯一路走到黑。
老者说道:「既入愿死谷,成为一死徒」,你择一代称。」李仙好奇问道:「为何如此?」
老者说道:「入愿死谷第一件事,便是舍弃性命,姓名自也如此。倘若你能活过来,自然好处无穷。若活不过来,便这般死去。」
李仙心想:「此言倒有道理,既是择一代号,我需想一能代表我过往武学之称呼。」思索片刻,说道:「代号为愧剑。」
愧乃心鬼。愧字便藏:唯我独心功,残魍枪,神鬼凶衣。剑字便蕴残阳衰血剑——简短涵纳所学。且李仙历来唯求「心中无愧,落子无悔」,意指愿死谷一事,心意坚定,绝不轻悔。
只需无愧,剑便无悔,心若无愧,纵入黄泉,自当淡然处之。愧剑,愧剑,实乃无愧之剑。李仙在「愿死谷」前,心境再上一层楼。浑然散发别样气度。
那老者多看数眼,一时只觉此子气度特别,浑有股难言之韵。说道:「笼镯已经起用,我帮你暂时停了。」朝玉镯轻轻一转。
银丝收回镯身。
老者扬一扬手,身旁差役带着李仙行进愿死谷中。那差役身穿黑色劲装,器宇轩昂,英气逼人。想是出身不俗。
差役行在前路,说道:「入愿死谷者,多半已是寿命尽途。你失血过重,更是难办。多半难以撑下一场,但有些规矩,还需告知你。」
「愿死谷、愿死谷——来者无外乎钱财,每斗一场,若胜,便可得银子三百两。若败,能活下便算幸运。」
李仙问道:「仅是三百两」银子?」差役停下脚步,说道:「三百两还嫌少麽?」
李仙说道:「三百两自然不少。」昔日五百文可买性命。死斗一场,便可得三百两,自然价值斐然。但此节情形,未免杯水车薪。需胜三百场,才能尽偿债额。然每场均涉生死,李仙纵自诩颇有把握,三百场的生死恶斗,终究需当慎重看待。
差役瞥一眼笼镯,说道:「你涉死前来,必是为偿清债额。你倒厉害,能欠这般大额。一般武人、百姓——想欠这般大额,可不容易。」轻轻摇头,已觉李仙必死无疑。
旋即再道:「你既问起,与你透漏一二,实也无妨,一场若胜,三百两乃是愿死谷所赐。然上方的看台老爷,倘若看得高兴,随手额外再赐下些金银细软,倒是比这三百两更多。」
「故而——」
差役笑道:「一方胜者,为求博得上头赏赐,必竭尽所能讨好。至於如何讨好,此节——你日後便知。要麽效仿,要麽遭殃。」
这时行进过一道烛火长廊,其内阴暗湿漉,十足压抑。李仙逐渐深入,只感炁湖平静,任由如何调运,均难掀起浪潮。
原来「坟山」「墓山」本便是两颗玉心。借山起势,所搭建的楼阁建筑,决斗死台——可视为构件。两者结合,便成一件「天工巧物·愿死谷」。
踏足其中,其内所蕴藏的诸多武理,使得武学难用。褪去武学修饰,唯剩下血性、兽性。
那差役说道:「代号愧剑」,此为你玉牌。零胜零负,好生拿着。明日便有场死斗,你牢室内有一遮板。将遮板取下,有一眼孔。可观死斗。」
「按照愿死谷规矩,凡初入谷死徒,可无偿观望前三场死斗,尽量学些经验。再到後来,若想继续观斗,需花费一百五十两银子一次。」
「此外疗伤药、兵器——均需花钱购置。事先告知你罢,愿死谷的族姓,有时为激族中後辈,会赐下精宝,由你等死徒抢食。如此这般,借你等死伤教育,才知家族尊贵,才知得来不易。你也莫感不忿,毕竟这——亦不失为获得精宝途径!
说句该感恩戴德,毫不为过。」
李仙居住「三六一」号牢室,可算宽,一张床卧,一面木桌。一片空阔之地,可舞刀弄枪,砥砺武学。後墙处有一遮板,镶嵌玉牌,可掰开遮板。後方是一小孔,可看到一死斗场地。
李仙取回玉牌,系在腰间,坐在卧床上,只感一阵虚弱。这时天色已明,卯时已至。李仙遥望远处,心想:「清平楼该派人寻我了罢。我既进到愿死谷,与他等便无甚瓜葛了。如今失血太重,当务之急,需当静养!」
立即盘腿而坐,搬运脏浊,滋血养体。李仙血枯气虚,损耗甚大,若非脏强身壮,早该昏厥在地,流血而亡。此刻滋血养体,虽稍有恢补,但亦不可乐观。
约莫半个时辰後,一差役敲响铜锣,响震四方。李仙知道,已有场死斗开始。强忍虚弱,将玉牌镶嵌墙中。再掰开遮板,透过眼孔,望到「决死台」。
台面整洁如玉,阳光照射,亮堂至极。因角度所限,看不到上方看台,但自声浪、喝彩间,可知看众不少。
不多时,两侧各行出一人。一人身穿书生长裳,文绉绉的,但双眸血丝密布,状态如兽若虎。另一人胸膛裸露,胡绒茂密,甚是粗犷。
那书生本是玉城考生,十年不中,遭人瞧不起。机缘巧合间,得知「愿死谷」所在,稀里糊涂便进到谷中。这时已历经几场战斗。那粗犷男子则是屠猪户,为求荣华富贵,改头换面,参与愿死谷。
玉城愿死谷,为激起血性、残狠。通常会安排实力相差无几者相斗。只道这第一场死斗,全无半点武道踪迹。那书生用的长棍,屠户用的短刀。
两人各相试探,你长棍一戳,我短刀一砍。谁也不敢妄动,动作滑稽可笑。
但偏偏——这股旁观普通城民,踏足死路的紧迫与绝望,比死斗本身更具备吸引力。
那屠户杀猪在行,使刀却寻常。两人棍打刀劈,自试探变做热斗。後来各自舍弃兵刃,转而用牙齿、手抓,缠斗一起。
忽而书生占据上风,将屠户压在身下,拳爪狂扑。忽而屠户占据上风,掐着书生脖颈,将他头颅死死压在地面,藉助地面摩破面皮,鲜血淋漓。
这时喝彩声愈显激烈。两人眼中只余狠意、兽性、杀意——一切遵循本意。那书生咬断屠户耳朵,屠户打碎书生牙齿。
荒唐且残忍。丑恶又可怜。那书生运气甚好,无意间摸到掉落的短刀。一刀捅进屠户胸腔。屠户苟延残喘,却已再难起身。
胜负已定,书生满脸血污,大口喘息,躺在地上休息。李仙原料想胜负已定,将要结束。岂知书生喘息片刻,再拾起匕首,猛扎那屠户。
书生势若野兽,屠户已死,却兀自不停。浑然不知书生为何如此,不似宣泄仇恨,更似摇尾祈求。如此过了数刻,有一枚金币掉落死斗台间。那书生连忙拾起,再来猛扎猎户。
但看台众客已散。
原来这书生如此,是为讨好看台众客。他第一场死斗,误打误撞赢下。为发泄心中怒气,踢了那屍首两脚。便有看客赐下三枚金子。
自此书生每得大胜,必极力摧残败者。祈求获得赏赐。然众看客口味不同,时而有人喜欢,时而无人喜欢。所得赏赐有多有少。
那书生跪地磕求,祈望再得赏赐。
李仙心想:「原来——那差役说得讨好,便是这般。那书生竭力讨好,泯灭自身人性,仅为得一枚金币。我自踏足此世,所见世道,多为险恶。富这无仁,穷者自轻。」
一日连观三场,盘腿静坐,滋血养体。转瞬已过三日,这日已轮到李仙上场。
李仙体血虽虚,目却锐利。随着差役指引,来到一座决死台中。阳光刺目,踏足刹那,重重声浪扑刷而来。
李仙仰头张望,面佩一副假面。目光流离看台,很快瞥到一道身影,清傲独立。李仙心下嗤笑:「甚麽玉女,终究也是与玉城大老爷一般无二。那玉女之玉,指得是玉城之玉。」心下已对此女厌恶至极。
却说另一边,赵再再却已恰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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