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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深秋，风里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通往北郊香山疗养院的柏油路上，一辆黑色的红旗L9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撕裂了漫天的落叶。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萧辰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刚刚在灵堂那边处理了一帮“垃圾”，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那股子虚伪的人渣味儿，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老大，喝口水。”
正在开车的贪狼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萧辰的脸色，嘿嘿一笑：
“刚才那帮老东西被钉进棺材里的时候，叫得可真惨。”
“要是让赵世杰看见那份大礼，估计脸都能吓绿了。”
萧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道：
“赵世杰没那么脆弱。”
“这些年他在京都卫戍区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倒是这帮人……”
萧辰的眼神微微一冷，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伊甸园的手伸得太长了。”
“商界、政界、武道界，现在连这种养老的地方都不放过。”
就在五分钟前。
破军发来了一份加急密电。
伊甸园启动了一个名为“凤髓”的紧急捕猎计划。
目标就在前面的香山疗养院里。
一个女孩。
或者说，在伊甸园眼里，那只是一个名为“活体容器”的零件。
“老大，我就不明白了。”
贪狼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伊甸园是不是脑子有坑？”
“在京都搞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抓一个小姑娘？”
“他们是觉得咱们阎罗殿的大刀不够快，还是觉得这京都的土不够埋人？”
萧辰看着前方逐渐出现的疗养院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他们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这里是他们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个什么‘凤髓’，对他们来说可能比这京都两千万人的命都重要。”
“据说，那是给他们那个所谓的‘圣主’续命用的。”
“续命？”
贪狼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想得美。”
“今天碰上咱们，别说续命了，老子让他连命都得留下！”
说话间。
红旗车已经拐过了一个大弯，香山疗养院的大门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作为京都顶级的疗养圣地，这里平时虽然戒备森严，但也透着一股子清幽雅致。
可今天，气氛明显不对。
原本应该是电动伸缩门的地方，此刻横七竖八地摆着几辆黑色的防暴车，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门口也没看见平时那些穿着制服、敬礼标准的保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墨镜的大汉。
一个个手里虽然没拿长枪，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手里提着防暴棍，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拿着战术匕首，在那儿晃来晃去。
这哪里是疗养院？
这分明就是土匪窝。
“吱——！”
贪狼一脚刹车，红旗车稳稳地停在了路障前五米的地方。
“哟呵？”
贪狼看着前面那一排黑压压的人墙，眉毛一挑，乐了：
“老大，这排场不小啊。”
“看这架势，是不打算让咱们进去啊。”
萧辰降下半扇车窗，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青色的烟雾：
“这就是破军说的‘封锁’。”
“看来，里面的人还没得手，正在抢时间。”
“那就别跟他们废话了。”
萧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
“赶时间。”
贪狼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得嘞！”
他刚要挂挡踩油门。
前面那群黑衣人里，领头的一个大光头突然走了过来。
这光头长得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提着一根特制的合金棒球棍，一边走一边用棍子敲打着手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走到红旗车前，也没看车牌，直接用棒球棍指着车头，骂骂咧咧地喊道：
“瞎啊？”
“没看见封路了吗？”
“赶紧滚蛋！今天这里不接待外人！”
贪狼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光头，笑眯眯地问道：
“哥们儿，我看这也没挂‘暂停营业’的牌子啊。”
“我们是来看病人的，通融通融？”
“通融你大爷！”
光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满脸的不耐烦：
“听不懂人话是吧？”
“里面正在进行全封闭式消杀！这是上面的命令！”
“别说是看病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在外面候着！”
说着，他用棒球棍狠狠地敲了一下红旗车的引擎盖。
“咚！”
一声闷响。
特制的防弹引擎盖虽然没变形，但那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赶紧滚！”
光头瞪着牛眼，恶狠狠地威胁道：
“再不滚，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车给砸了？”
“开个破红旗装什么大尾巴狼？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私人领地！”
贪狼脸上的笑容，在光头这一棍子敲下去的时候，瞬间消失了。
他缩回脑袋，转过身，看了一眼后座的萧辰，指了指引擎盖：
“老大，他敲咱们的车。”
“这车可是刚做的保养。”
萧辰弹了弹烟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刚才说什么？”
贪狼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说这车是破车，还说要把咱们砸了。”
“还有，他说里面在消杀。”
萧辰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那个还在外面叫嚣的光头身上。
这群人，身上虽然穿着杂牌作战服，但那种阴冷的煞气，还有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劲儿，一看就是伊甸园养出来的疯狗。
也只有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才会把这种雇佣兵当成精英用。
“消杀？”
萧辰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那就帮他们消消杀。”
“不过，是用他们的方式。”
车外。
光头见车里的人半天没动静，以为是怕了。
他顿时更加嚣张，转头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哈哈大笑：
“看见没？怂了！”
“开这种车的，多半是哪个单位的小司机，吓唬两句就尿裤子了。”
说着，他又转过头，举起棒球棍，准备再给这车的挡风玻璃来一下子，给这帮不识相的一点教训。
“喂！里面的人！”
“数三下，再不滚，老子就把你们从车里拖出来打断腿！”
“一！”
“二……”
他的“二”字刚喊出口。
甚至连那个“三”字还在嗓子眼里打转。
原本静止不动的黑色红旗车，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V12引擎被瞬间唤醒的怒吼声。
紧接着。
没有倒车。
没有转向。
这辆重达数吨的防弹轿车，就像是一头突然发狂的公牛，带着令人窒息的推背感，轰然向前冲去！
光头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二百多斤的壮汉，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狠狠地砸在了七八米外的路障上。
“稀里哗啦！”
路障被砸得散落一地。
光头躺在地上，手里的棒球棍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嘴里喷着血沫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既然是看门狗，就该有看门狗的觉悟。”
车内。
贪狼握着方向盘，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笑容：
“叫得这么凶，也不怕闪了舌头。”
“老大说了，碾过去。”
“那咱们就……碾过去！”
油门到底。
红旗车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直接朝着那群还在发愣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我草！他敢撞人？！”
“疯了！这人疯了！”
“开枪！快开枪！”
那群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虽然是亡命徒，但也怕死啊。
这种重型防弹车冲起来，那就跟坦克没什么区别。
谁敢拿肉身去挡？
原本严密的人墙，瞬间像是受惊的鸭子一样，四散奔逃。
有几个反应慢的，直接被保险杠蹭到，惨叫着滚向路边。
“砰砰砰！”
几个亡命徒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车窗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特制的防弹玻璃上，只能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连条裂缝都没打出来。
“哒哒哒哒！”
甚至有人从车后掏出了微冲，对着红旗车的轮胎扫射。
但很可惜。
这辆车的轮胎是实心的军用防爆胎，别说是微冲，就算是地雷也炸不穿。
红旗车在枪林弹雨中，如入无人之境。
“轰——！”
车头狠狠地撞开了疗养院那扇厚重的铁艺大门。
两扇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拍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车身一震，冲进了疗养院的主干道。
身后，是一片狼藉和哀嚎。
车内。
萧辰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手里的烟灰甚至都没有抖落。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后面追赶、叫骂的黑衣人，淡淡地吐出一个烟圈：
“这种级别的封锁。”
“你是想防谁呢？”
“防我？”
“还是防这天底下的公道？”
贪狼一边打着方向盘，躲避着路上的花坛，一边兴奋地喊道：
“老大，这帮孙子有枪啊！”
“看来这疗养院里是真的有大鱼！”
“刚才那个光头说什么来着？封闭式消杀？”
“我看他们这是在封闭式作死！”
萧辰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整理了一下衣领：
“开快点。”
“那丫头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今天这疗养院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疗养院最深处的那栋特护病楼前。
这里，静得可怕。
没有医生，没有护士，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只有一股浓烈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杀气，从那栋楼里弥漫出来。
“到了。”
萧辰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在了满是落叶的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里，隐约透着一丝微弱的灯光。
“贪狼。”
萧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守住门口。”
“从现在开始。”
“除了我带出来的人，这栋楼里。”
“只能进。”
“不能出。”
贪狼从座位底下抽出那把标志性的黑金短刀，舔了舔嘴唇，站在了车旁：
“明白。”
“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萧辰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栋大楼。
他的背影并不高大，但在此时此刻，在那些从阴影里探出头来的黑衣人眼中。
这个独自走向深渊的男人。
比深渊本身，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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