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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妈?”
林阳一愣,心头莫名一紧。
来的是李小婉的舅舅王铁柱,还有自己的丈母娘王秀梅。
他们此刻应该在十几里外的王家村才对。
这个时间,这般慌张地跑来,定是出大事了!
王秀梅一眼看到林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绝望。
“阳子!阳子!妈求你了,快,快救救你大舅家的小涛吧!”
“他……他带着几个县里来的同学进山看雪景,一天一夜了,还没回来啊!”
王铁柱也冲到跟前,满脸焦灼悔恨,眼睛赤红,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带着哭音:
“都怪我!都怪我啊!那混小子说要带同学进山看雪景,拍照片。”
“我以为就在山边转转,谁想到他们几个胆大包天,敢往老林子里钻啊!”
“村里组织人去找,在林子里发现了血……还有碎布头,就是他们同学穿的棉袄上的!”
“后来……后来又碰上了狼群,嚎得人心里发毛,没人敢再往里进了……”
他话说不利索,急得直跺脚。
王秀梅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断断续续:
“阳子,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你大舅妈急得晕过去两回了……”
“那几个带路的猎户,开始拍着胸脯说能找着,结果到了老林子边上就怂了,死活不进去。”
“还说进去就是送死,拖着他们也不让进……”
“阳子,妈知道危险,可……可那是好几条命啊!”
林阳面色一肃,瞬间将所有杂念抛到脑后。
老林子,这个季节,一天一夜,还有血迹、碎布、狼群……
情况恐怕极其不妙,甚至可以说是凶多吉少。
他稳住声音,强迫自己冷静:
“大舅,妈,你们别急,慢慢说清楚。具体在哪个位置发现痕迹的?”
“进山多久发现的?狼群大概有多少?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王铁柱懊悔得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我以为村里那几个老猎户能行,他们以前也吹嘘自己本事大,认识路……”
“谁知道真遇事就垮了,见血见狼就怂包!”
“我们也是刚被他们拦回来,没办法了,才赶紧往你这儿跑啊!”
林阳不再多问,转身就往屋里快步走去:“等我拿上枪和必要的东西。”
屋里,林大海和朱老五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酒也不喝了,都站了起来。
林阳简短快速地说了一下情况。
“老五叔,您在家住下,跟我爹好好叙旧。”
“我进山办点急事,朋友的孩子在山里可能遇险了,还有猛兽,我得去一趟。”
朱老五立刻起身,神色严肃:“大侄子,这太危险了!黑天半夜,老林子,还有狼群!”
“皮子生意不急这一时,救人要紧,但也不能盲目!”
林大海却摆摆手,拉他坐下,脸上甚至带着点对儿子本事的骄傲和信任,虽然那信任里也藏着担忧。
“老五,让他去。这小子,山里比他家后院还熟,枪法、脚力、胆子,都不缺。你刚来,不知道。”
他又对已经迅速从里屋取出八一杠和子弹袋,正在检查枪械的林阳沉声叮嘱:
“小心点,把大黑小黑也带上。它们的鼻子灵。要真遇上大虫……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但要是顺手,给我弄张完整的皮子回来也行,过年铺炕头。”
“成,爹,我心里有数。”林阳应得干脆利落。
他快速检查完步枪,想了想,又往腰间皮袄下的武装带里揣了两颗军绿色、沉甸甸的手榴弹。
对付可能出现的狼群或更麻烦的东西,这玩意儿比枪有时候更管用。
朱老五看着林阳这一系列熟练至极,杀气腾腾的准备动作,尤其是那两颗手榴弹,看得目瞪口呆。
他转头看林大海,后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倒了杯酒,示意他坐下。
脸上则是“我儿子就是这么能耐”的表情。
林阳收拾停当,将步枪背在身后,走到院外,对满脸焦急、六神无主的丈母娘和大舅说:
“大舅,妈,你们别跟去了,在山外等着反而添乱。”
“我脚程快,熟悉山路,先去王家村那边,从他们进山的地方找起。”
“你们慢慢走回去,或者在我家等着。”
王秀梅哪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跟你大舅回去等信儿,心里急啊!”
“妈,您别折腾了,夜里路不好走。”林阳语气坚决,“我先骑车过去,你们后面慢慢来。”
“放心,一有信儿,我马上想办法让人传话出来。”
随即他又对林大海和朱老五说了一声:“爹,老五叔,家里你们照应着。”
说完,他不再耽搁,对闻声从窝里钻出来、兴奋摇尾巴的两条猎犬打了个呼哨。
“大黑!小黑!走!”
随即利落地跨上自行车,箭一般冲出了院子。
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如同黑色闪电,应和地叫了两声,紧紧跟在车旁。
王家村后山脚下,此刻却是一片混乱和争吵。
几支火把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着一张张或焦急、或愤怒、或心虚的脸。
王铁柱的媳妇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声音已经嘶哑。
对面,几个背着老套筒或土铳,穿着臃肿皮袄的猎人,脸色难看地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悍的汉子,戴着顶油乎乎的狗皮帽子。
此刻正梗着脖子,语气很冲:
“王家的!话早跟你们说清了!那老林子是啥地方?冬天饿急眼的牲口都在里头转悠!进去了,阎王爷都难捞!”
“你们自己儿子找死,非要往里头钻,还想拖着我们兄弟几个垫背?”
“钱?那是我们兄弟冒着风寒跑这一趟的辛苦费、压惊钱!不退!”
王铁柱媳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开始不是这么说的!说肯定能找着,说这山里你们熟!”
“现在见血见狼就缩卵子了?我儿子说不定还活着,等着人去救呢!”
“活着?”
疤脸猎人嗤笑一声,满脸的不耐和鄙夷:
“看见那雪地里的血和碎布没?黑乎乎一滩,还有拖拽的痕迹!八成是让猞猁或者豹子掏了!”
“那玩意儿动作快,下口狠,还能活?做梦吧!”
“你们非要进去送死,别拉上我们!这钱,挣不了!”
正吵得不可开交,人群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带着惊喜:
“林阳!林阳来了!”
所有人,哭的、吵的、围观的,齐刷刷扭头。
只见村口土路上,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如同脱弦之箭般疾驰而来。
车旁跟着两条硕大凶猛的黑色猎犬。
车子利落地在人群边刹住,林阳跳下车,目光如电,快速扫过现场。
他没理会那几个脸色变幻的猎人,径直走到瘫坐在地的大舅妈跟前,俯身将她搀扶起来,声音沉稳有力。
“大舅妈,别慌,别哭了。告诉我,最后看到他们痕迹的地方在哪儿?具体什么样?”
大舅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林阳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涕泪横流。
“在……在三道梁子那边,老林子口上!脚印很乱,往林子里去了……”
“雪地上有血,滴了一路……还有块破布,是小涛一个同学棉袄袖子上的,我认得……”
“阳子,求求你,救救小涛,救救那些孩子……”
“知道了。”
林阳点头,轻轻掰开她的手:“您在这儿等着,别乱跑,保存体力。我进去找!”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迅速检查了一下背上的步枪,子弹上膛,关上保险。
又从自行车后座解下一个小背包背好,里面是绳索、短斧、急救包、火柴、盐块等必要的野外生存物品。
经过那几个猎人时,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
“等我消息。”
随即,他便迈开腿,朝着黑黢黢的后山快步走去。
起初还是快步走,待转过山脚第一个坳口,避开所有人视线后,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速度骤然提升!
只见他在覆着积雪、崎岖不平的山坡上,竟如履平地。
身形矫健如豹,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而轻盈,巧妙地利用岩石、树根的凸起借力,速度越来越快。
两条猎犬更是不甘落后,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紧紧跟随。
一人两犬的身影,很快便被浓密的林木和深沉的夜色吞噬,只剩下雪地上那一串迅速远去的、坚定的足迹。
山脚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举着的火把忘了晃动,张着的嘴巴忘了合拢。
他们都是常上山砍柴、采药的人,深知这冬季雪夜的山路是何等湿滑难行,夜间视线又是何等糟糕。
可林阳那速度,那在陡峭雪坡上如飞般的身影,比他们在平地上全力奔跑还要快,还要稳!
“这……这还是人吗?”
有人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疤脸猎人几个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无形中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们之前所有的推脱、恐惧,在林阳那毫不犹豫、迅捷如风的行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卑怯。
大舅妈望着林阳消失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双手合十,紧紧攥在胸前,不住地哆嗦着嘴唇,无声地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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