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内中却隐藏了不知多少隐秘,让白舟对曾经在这发生的事情和曾经在这里居住的前人浮想联翩。
不过,这才有文明坟场的感觉,处处都有前人留下的隐秘,遍地都是前人居住的遗蹟,考古学家的天堂,冒险者的圣地。
想到这里,白舟的目光转移回来,他看向那堆湿漉漉的床褥,原本包裹床褥的冰团被【阳春白雪】化个乾净,露出早已腐朽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褥内里,又在极寒的环境之下迅速变硬,重新凝冰。
这床褥看着并没什麽异常,但已经发现茅草屋特殊的白舟,顾不得平日的洁癖,径直将被冰疙瘩重新包住的床褥收起,想着来日慢慢研究。
如果这床褥也带着免疫甚至抹除神秘学影响的功效————那麽,将它们清洗乾净以後,就是最合适的甲胃与披风材料!
古代大人物日常生活的锅碗瓢盆,叫做古董,而古代强大天命者用过的锅碗瓢盆————
现在看来,或许比白舟想像的更加特殊。
之前没有这种意识,或许只是因为他没有接触过那种层次。
所以,他不准备放过茅草屋里的一切。
「还有这些————」
收起被褥以後,白舟又小心翼翼拿起那口小箱子端详。
小巧的箱子不大,通体由某种暗沉的特殊金属铸成,四角包裹着绿铜,外面挂着一把已经锈掉的铜锁。
稍微费了一点功夫,熟练的撬锁王白舟,就将小锁轻巧打开,锁簧「咔吧」一声应声而断,白舟小心翼翼又万分警惕地掀开箱盖,为此甚至闭上眼睛打开心眼观察。
没有想像中的毒雾扑面而来,也没有锐利的钢箭飞出,一股带着草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箱子里面躺着几株完全乾瘪的草药鲜花,水分早就在岁月的流转下流失乾净,乾巴巴的看着不再有半点药用价值。
「在这雪山顶上,还能生长草药?」
白舟心头微动。
在极端的地势之上,生长出来的植物,通常都有极高的价值,比如雪山上的雪莲,大山深处被毒蛇守护的人参。
虽然白舟并不认识这些草药,但他还是将草药小心收入特洛伊木马里面,寻思回去以後找鸦问问,或者有机会去问问狼骑士雕像。
除了草药以外,箱子里面还有一件东西安静躺放,那是一枚戒指,银质的戒指上面似乎原本有什麽纹路,但是又被刻意刮花磨平。
当白舟拿起这枚银质戒指,发现其中蕴藏的灵性微乎其微,既不具备储物功能,也没有隐藏秘技或者命契手段,仿佛它就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
但当白舟将戒指举起来,翻转观察时,又发现内圈刻着两个极其细小的文字。
「这是————?」
白舟凑近辨认,发现里面的文字古老晦涩,不属於白舟目前知晓的任何一种语言,应该是来自希罗帝国与特洛伊文明之外的某个城邦。
於是,「嗡」的一声,白舟眼底天枢流转,动用翻译文字的仪式,将这两个字翻译出来。
空气荡起无形的涟漪,信息传入白舟脑海,世界通过仪式告知白舟这两个字的含义:
【当归】。
「————当归?」
白舟心头琢磨起来,意识到这戒指要麽承载着此间主人的某种感情,要麽就是他的某样身份证明。
没关系,对此白舟自有办法:「狼骑士雕像,肯定能够认出这两个字的出处!」
将宝箱清理乾净以後,白舟又稍微研究了一下那几根乾巴巴的羽毛笔,笔杆已经乾裂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摇摇欲坠濒临断裂,根本没有半点留存价值。
确定羽毛笔就只是普通的羽毛笔,而不是想像中能够射出剑气的笔锋以後,白舟随手将它们丢进特洛伊木马。
没错,即便是这样,白舟也不会放过它们。
类似的东西在特洛伊木马里堆积了许多,因为白舟时刻保持着学徒的谦卑,他永远假设自己见识不足有看走眼的时候,宁愿将「垃圾」放在仓库吃灰也不愿意在未来某天追悔莫及。
在神秘世界,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看似平平无奇的生锈绿铜片可能是什麽惊世宝鼎的碎片,遗蹟神庙供奉的乾瘪种子里可能藏着古代某位沉眠的强者————神秘世界从来不缺机遇,但同样也不缺少错过机遇追悔莫及的倒霉蛋。
最终,白舟将目光放回到那本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封面是某种不知名野兽的皮革裁割制成,整本都被寒冰包裹,冻得硬邦邦的,每一页彼此黏在一起,无法翻开。
如果暴力打开,只会损毁笔记本,如果将寒冰融化,又会将整个笔记本彻底浸湿,白舟担心这会影响内里的笔迹。
不过————
才刚得到的东西,於此刻派上用场。
「嗡!」
紫色的六角冰花在白舟锁骨之上绽放蔓延,美轮美奂,一点浅淡的白光在其中亮起,仿佛冬日现於天穹。
一一【雪契二·阳春白雪】!
早在刚才白舟就已经发现,这名为阳春白雪的雪契,似乎特别擅长化冰。
只是不知为何,刚才场域降临,笼罩方圆三十米,将四周的冰雪全都化净,连包裹床褥的冰团都是如此,却没能影响到包裹笔记本的冰团。
所以,白舟准备再试一试。
场域缩小,【雪契二·阳春白雪】降临在小小笔记本之上。
「嗤嗤嗤————」
果然,这笔记本上的冰似乎特别难化,相当坚硬,摇晃之间似与【阳春白雪】对抗。
这也让白舟意识到,或许这冰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前主人有意为之,亦或是出於某些原因,让它受到场域核心的影响最大。
不过,虽然难化,却不是不化,小小坚冰孤立无援,面对耐心的白舟只能一点点变小。
冰化成水,水又成汽,一点暖白光芒在冰层与书页之间轻轻拂过,将残余的水汽统统蒸乾,不在笔记本上留下半点湿痕,效率奇高却又润物无声,正是阳春白雪气韵所在。
在白茫茫暖洋洋的白雾之中,白舟托举保持乾燥的笔记本,终於能够将它打开。
出乎白舟的预料,笔记本中的文字并不和戒指内圈的「当归」一致,反而是标准的希罗帝国的统一文字,而且看着毫无生涩,字迹娟秀熟练。
笔记本里的内容密密麻麻,远比白舟以为的更多,顺着羽毛笔的字迹,白舟一页一页地往後翻。
开头的文字,写的是————
【我是城邦余孽的後裔,在父母亲族全都举事而死的那天,老祭祀将尚在褓的我从废墟中捡走。】
【祭祀死了,将他埋葬的我,来到了这片文明坟场————在这里,没有帝国的追杀,也没有帝国的任何影响,反而处处都是城邦文明的痕迹。】
【或许,我天生就属於这里。】
【修一座茅草屋吧,从此以後,这就是我的家了。】
【这里到处都是屍体,它们受到了坟场的污染,变成行屍走肉————或许,我和他们是同类,我应该镇压他们,让他们得到安息。】
【决定好了,剩下的余生,我的使命,就是将这些不得安息的亡魂埋葬,让他们在寂静中得到安眠。】
【从附近搬运屍骸,带回雪山之顶,为它们铸造一座墓园。】
【那麽,我是什麽呢————前文明的守墓人?】
【今天,背回来一具骸骨,他可真惨啊,身上的骨头碎了多半,至死手里都没放下象徵身份的铭文瓦片————我照着上面的铭文,给他的墓碑刻了个相似的图案。】
【也对,身份的象徵总是必须的,无论生死————那麽我呢?我这个不属於此世又不属於前文明的孤魂野鬼,又算什麽呢?】
【那枚戒指————或许【帝国来了,我在坟场探索中遇到了他们,但和想像的不同,他们不准备再追杀我——
了,而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做记录前城邦文明的史官————】
【让我这个守墓的老家伙,去帮助他们扭曲历史,为其背书?】
【为帝国出仕、成为帝国走狗的话,老祭祀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砍我吧?】
【——最终,他们带着自己所谓的可笑册封,灰溜溜滚了回去。】
【今天捡到一只雏鹰,不会飞的雏鹰濒死坠地,模样真是丑得厉害,就是可惜,这么小一只,炖汤喝也不够解馋,於是犹豫再三没有下手。】
【我给它绑了夹板,小东西咬了我一口,还行,有力气,应该是死不掉了。】
【日复一日的探索坟场、搬运屍骸、铸造坟墓的生活中,鹰长大了,它应该觉得我很无聊,虽然觉得无聊却又死活不肯离开。】
【好吧,就让它陪我吧,让它陪着我唠嗑,力气大了还能帮我搬运屍骸。】
【今天,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好像来自落日山脉外面的黑石小城,一个很纯粹的冒险家,好像是来自什麽卡努提乌斯家族。】
【以他那贫瘠的实力,竟敢踏足连我也不敢深入的坟场深处————我很佩服他,祝他好运。】
【探索坟场,镇压行屍,搬运屍骸,带回墓园安葬————我好像已经把附近地区的屍骸全都埋葬的差不多了。】
【如果有人来到坟场外围却发现这里还算安静,大概真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吧,哈,虽然我不在乎。】
【无聊的生活,持续了多久呢?但这样的生活,我觉得是有意义的。】
【—是吧,小鹰?】
【有时候,总会感慨於屍骸的奇形怪状,看着它们的模样,就会忍不住去想他们生前到底遭遇了什麽,在临死前最後一秒又在想什麽。】
【是不想死去的丑态,还是慨然赴死的从容?】
【等我死後,有後人爬上雪山,会看见我的丑态吗,会幻想我在死前的模样吗?】
【出於这种考虑,我一定要在自己快死的时候,亲手将自己埋葬。】
【这样,後人只会看见摆满鲜花的乾净墓园,在神圣洁白的雪山之顶,看见这些的後来人会对我肃然起敬吗?】
【我就要死了,这很正常,但是————】
【小鹰怎麽办?】
【将他赶走吧,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死时的丑态。】
【可是,为什麽赶不走呢?这个犟种,我不记得我教过他这个。】
【我已经走不动路,小鹰去别的地方背屍骸去了。】
【我有预感,我真的要死了。】
【没有好好告别的话,小鹰会不会以为我还活着?他会继续好好活着吗?】
【我是此世的孤魂野鬼,是不愿出仕帝国的前文明余孽,是隐居在文明坟场与亡魂为伍的背屍人守墓者————】
【我本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来去自由,却没想到,我在临死的时候,於此世唯一放不下的,会是一只鹰————】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哗啦————」
白舟翻页,最後缓缓合上兽皮笔记本,表情平静像是在消化着什麽。
内容大致到此结束。
白舟大概从中知晓了,茅草屋主人的身份。
为什麽初上雪山之顶,会看见满地墓碑,还有墓碑前那些早就乾瘪冰封的鲜花?
为什麽在文明坟场的深处,会有一座有人生活过的茅草屋?
为什麽号称处处遗蹟遍地诡谲的文明坟场,白舟行走其中,却没有遇到多少行户走肉?
这些问题,在此刻全都有了解答。
因为,这里曾经活跃过一位为前文明悼亡的守墓人,他让附近的亡魂全都得到了安息。
——
他甚至曾在文明坟场遇到过执政官的家族、也就是卡努提乌斯家族那位冒险家先祖。
这个捡屍埋户一辈子的守墓者,最後却没人为他埋葬送行,只由他自己将自己埋葬。
作为同样来自前文明的同类,特洛伊的继承者白舟,不由得对这位前辈肃然起敬。
「沙沙沙————」
这样想着,白舟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的兽皮封面。
略显粗糙但保持乾燥的封面之上,像是与白舟指尖生成感应,倏地传来某种轻微震动。
白舟表情一怔,心中莫名涌出某种熟悉的感应。
「什麽东西————?」
「哗啦」一声,白舟当即翻开笔记本的封皮,仔细观察,发现这里面果然有个夹层。
探手一抽,哗啦一声,白舟从中抽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展开以後,赫然是一面小型的旗帜!
旗面上的图案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蛇形纹样的残影,疑似来自某个已经覆亡的文明。
而在这面旗帜之上,又有个白舟最熟悉的东西,此间主人留下的遗言,正在暗红的旗面上蜿蜒爬行—
【死亡是寻常的————但小鹰怎麽办?】
「这遗言————」
正当白舟琢磨着,这遗言的最终指向,究竟是要自己去做什麽的时候————
他在遗言附近盘旋的目光,正撞上旗帜之上的蛇纹残影。
「嗡!」
古旧的布帛,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却在这一刻,与白舟目光撞上的瞬间,让白舟心头莫名一震,体内【天枢】自发生出了感应。
蛇纹残影似是在旗面上开始疯狂地回旋游走,接着张牙舞爪,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脱离旗面朝向白舟径直扑来—
「什麽东西!」白舟骤然警觉。
无比沉重的感觉,弥天漫地又昏昏沉沉,骤然压在白舟肩头。
【图腾!图腾!图腾!】
耳畔传来隆隆的盛大回响,小型的旗帜似是放大,暗红的旗面无风鼓动,恍惚间像是变成滔天血浪流转不休,伴着千军万马铁马金戈呼啸而过。
「轰隆隆!!!」
古朴严肃的声音,像是来自古老蛮荒的蒙昧时代,此刻伴着天枢自发的急促嗡鸣,在白舟心底缓缓涤荡开:
【神秘的侍火者,天枢的继承人,来自特洛伊的尊贵殿下————】
它说,或者说,是旗帜上快要被磨灭掉的残纹在问【在众神的见证下,可还记得,在古老的原初之前——】
【贵我文明,以血与青铜缔结的兄弟盟约?】
>
http://www.badaoge.org/book/145733/580611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