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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白宫地下战情室。
“我要看到坦克！就在那里！就在那帮无政府主义者的脸上！”
狮王那只巨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水杯跳了起来。他指着墙上的大屏幕，上面正实时播放着西雅图“自治区”内燃烧的街垒。
“第82空降师在哪里？第101空中突击师在哪里？为什么他们还没出发？”狮王的领带像一条红色的绞索，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要让他们像碾死臭虫一样，把波特兰和西雅图扫进垃圾堆！”
战情室里一片死寂。
坐在长桌对面的，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米利将军。
这位四星上将穿着笔挺的军装。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像一尊花岗岩雕像。
“总统先生。”米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冷硬，“第82空降师是快速反应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对付俄罗斯，对付中东的恐怖分子，而不是对付拿着喷漆罐的美国公民。”
“他们是恐怖分子！本土恐怖分子！”狮王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到了米利面前的文件上，“我是三军总司令！我命令你，立刻部署军队！援引《反叛乱法》！现在！立刻！”
米利将军并没有伸手去擦那份文件。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狮王那双狂乱的眼睛。
“总统先生，根据1878年通过的《地方保安队法》，现役联邦军队不得在未获得国会授权的情况下，参与国内执法行动。”
米利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背诵圣经，“除非华盛顿州和俄勒冈州的州长主动提出请求，否则，我无权下令军队进入他们的领土。”
“州长？那两个民主党的蠢货？”狮王气极反笑，他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逼近米利，“他们和暴徒是一伙的！他们在看着美国燃烧！而你，将军，你在抗命！”
“我在遵守宪法。”米利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我的效忠对象是美利坚合众国宪法，而不是某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狮王最敏感的神经。
狮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米利的鼻子上，声音变得阴森恐怖：“你想试试吗？马克。我可以现在就解雇你。我可以解雇这里的所有人。我会换上一批听话的将军，一批真正的爱国者！”
“您可以解雇我，总统先生。”
“但您解雇不了法律。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分钟，我就不会签发那个违宪的命令。”
说完，米利将军拿起军帽，戴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战情室。
留给狮王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屋子噤若寒蝉的幕僚。
“混蛋！叛徒！”
身后传来了玻璃杯砸在门框上粉碎的声音。
……
五角大楼，E环。
这是美国军事权力的核心走廊。往日里，这里充满着秩序和威严。但今晚，这里弥漫着一种末日来临般的恐慌。
碎纸机的声音，比打印机的声音还要响亮。
“快！把这些会议记录全部销毁！”
一名少将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副官，将一叠叠标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塞进碎纸机，“关于‘应对国内动乱预案’的文件，一份都不能留！如果被白宫那个疯子的人拿到，我们都会上军事法庭！”
走廊里，参谋们行色匆匆，手里提着黑色的保密手提箱。
服务器机房里，技术人员正在执行物理擦除程序。
他们不是在防备外国间谍，而是在防备自己的总统。
流言像病毒一样在五角大楼内部传播：“总统要清洗参联会”、“新任国防部长准备让国民警卫队接管五角大楼”、“核按钮的手提箱可能会被收回”……
……
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FOrt Bragg）。
这里是第82空降师的驻地，也是全美最大的军事基地之一。
然而，今晚的布拉格堡，没有熄灯号后的宁静。
士兵食堂里，两群穿着作训服的大兵，正隔着长条桌对峙。
左边的一群，大多操着南方口音，脖子上甚至能看到隐约的纹身。右边的一群，则有着各种肤色，来自加州、纽约和芝加哥。
导火索是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福克斯新闻正在播放狮王怒斥军方高层“软弱无能”的画面。
“总统说得对！”一个来自德克萨斯的中士猛地把餐盘摔在地上，“那些将军都是华盛顿沼泽里的老鼠！我们在阿富汗流血，他们在办公室里喝咖啡！我们应该去波特兰，把那些烧国旗的混蛋突突了！”
“闭嘴吧！”对面一个来自布鲁克林的黑人下士站了起来，“那是美国公民！你想对自己的同胞开枪？宪法规定军队不能干政，你们想当纳粹的党卫军吗？”
“你说谁是纳粹？！”
德州中士冲了过去，一拳挥出。
“砰！”
这一拳像是打响了内战的第一枪。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瞬间扭打在一起。餐盘乱飞，桌椅碎裂。原本应该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此刻却用锁喉技和军用格斗术，试图置对方于死地。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宪兵冲了进来，不得不向天鸣枪示警，才勉强分开了这两群杀红了眼的大兵。
基地指挥官连夜下达了死命令：
收缴所有士兵的智能手机。
切断营区网络。
停止一切实弹训练，枪弹库实行双人双锁管理。
这支号称“全域到达”的全球最强空降部队，此刻别说去镇压波特兰了，他们连自己的营门都出不去。
……
西海岸，华盛顿州与爱达荷州的交界处。
这里是蓝州与红州的地理分界线。
几辆M1A2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正静静地停在州际公路上，炮口指向东方。
这不是联邦军队。
这是华盛顿州国民警卫队。
州长英斯利已经发布了紧急动员令，宣布全州进入防御状态。
“我们收到情报，联邦可能会非法调动军队进入本州。”州长在电视讲话中神情严峻，“为了保护华盛顿州人民的自由与安全，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在坦克的履带旁，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正在堆砌沙袋，架设机枪阵地。
他们眼中的敌人，不再是塔利班，不再是俄军。
而是可能会从那条公路上开过来的，挂着同样星条旗的联邦军队。
……
香港，深水湾。
陈念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五角大楼的碎纸机、布拉格堡的群殴、州际公路上的坦克对峙。
他的手指有些发凉。
陈念难以置信地问道，“那是美军啊！那是拥有十一个航母战斗群，能在24小时内把炸弹投送到地球任何一个角落的美军啊！怎么会因为几个命令就乱成这样？”
陈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平静的海面，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咔哒，咔哒。
声音清脆，却让人心慌。
“阿念，你见过精神分裂的老虎吗？”
陈山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老虎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的大脑能控制它的爪牙。大脑想咬哪里，爪子就扑向哪里。”
“但现在的美国，大脑已经裂成了两半。”
陈山伸出两根手指。
“一半大脑在白宫，想咬左腿；另一半大脑在五角大楼，想保住左腿。而它的爪子——那些底层士兵，有的听左脑的，有的听右脑的。”
“结果就是，这只老虎在原地打转，疯狂地撕咬自己的身体。”
陈山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雪茄，剪掉茄帽。
“这样的老虎，哪怕它爪子再锋利，牙齿再尖锐，也已经失去了捕猎的能力。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发疯。”
陈念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可怕的问题：
“那……如果它发疯的时候，碰到了那个箱子呢？”
“核按钮手提箱。”
陈山点燃雪茄的手顿了一下。
橙红色的火焰在雪茄头跳动，映照着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这就是米利将军为什么不敢辞职的原因。”
陈山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空中缭绕，像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他在死守那个箱子。”
“因为他怕那个疯子发现常规军队指挥不动了，他一定会去想那个……只需要他一个人就能按下的按钮。”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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