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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胶林里的枪声彻底歇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混着股硝烟和血腥气。
赵刚按着耳麦，声音有点喘但很稳：“洞内清理完毕，孩子安全，找到不少东西，硬盘、本子都有，请求下一步指令。”
边防支队指挥中心，大屏幕亮得刺眼，分成了好几块，有前线传回来的模糊画面，有不停滚动的数据，还有一张详细的边境地图。
李毅飞站在前面，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背挺得笔直。
他没去前线，但每条线都在他心里牵着。
听到赵刚的话，他立刻对着麦克风说：“先确认孩子身体情况，马上送后方医院，安排可靠的人护送，跟张敏对接，保护措施要到位。
山洞里找到的所有东西，尤其是带字的、带电子元件的，现场封存，派专组押送回来，路上不准任何人接触。”
“明白！”赵刚那头回应干脆。
李毅飞转头看向刚撂下电话的罗志勇。
罗志勇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眉头锁着：“省军区那边协调好了，支援已经到位。另外，审讯室那边的人刚报上来点情况。”
“说。”
“副主任的境外联络号，我们一直盯着。发现这个号最近跟省城一个查不到实名的虚拟号码有联系，次数不多，但时间点有点巧。技术那边正在想办法定位，信号干扰很强，飘忽不定，但大概范围……在省城。”
“省城？”李毅飞眼神动了动。
这跟他心里某个模糊的怀疑对上了。
方明、周海军、还有这个副主任，抓是抓了，可总觉得他们背后还有人。
有些消息漏得太快，有些阻力来得太巧，不像这几个人的能量能办到的。
“让技术部门集中力量，务必把这个虚拟号码背后的人挖出来，哪怕只有个方向。”李毅飞说道。
他走到技术台前，“山洞里硬盘的数据，破开多少了？”
负责技术的干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个界面：“书记，加密很厉害，正在分段破解。
目前恢复了一些碎片，里面有像是账目的东西，数目很大，关联的银行账户在境外。还有……一些残缺的通讯记录。”
“具体内容？” “账目像是走账的流水，模糊不清，但数额惊人。
通讯记录里的代号有‘老鹰’、‘仓库’、‘管家’什么的。
最关键的是这一段——”技术员把其中一行标红放大，“发送方代号‘深喉’，接收方确认是鹰组织的一个中层。
指令就一句话：‘风大，暂缓入库，看住后门’。发送时间……正好是我们决定监控周海军的前一天晚上。”
指挥中心里一下子安静了。“深喉”……这个代号像根冰刺，扎进每个人心里。
能提前知道要动周海军，这人肯定在核心圈子里，至少是省厅或者相关政法单位的要害人物，甚至……可能更高。
“查！”李毅飞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深喉’出现过的所有记录，跟我们过去半年内的重要行动、关键决策时间点，一个一个对照，找规律。
”内部的钉子，比外面的敌人更可怕。
这时，审讯方明的小组来了加密电话汇报。方明那边又吐口了。
在证据和心理压力下，他承认自己除了听副主任的话，还按某种“上面的意思”，把政法委和公安厅一些内部工作简报，在定稿后很快通过一个“安全渠道”送出去过。
他说不知道最终给谁，只觉得这是“上面”默许的，为了“工作方便”。
问他是哪个“上面”，他支支吾吾，只说可能跟某位省领导身边“管日程和文件”的人有关。
“省领导身边……日程文件……”李毅飞和罗志勇对视一眼。
范围在缩小，也变得更棘手。
秘书、机要员、办公厅的人……这些人围着权力核心转，位置特殊。
“王林？”罗志勇低声说。
靳书记的贴身秘书，管的就是日程和文件流转。
“没证据，不能乱猜。”李毅飞摇头，“靳书记身边的事，必须万分谨慎。从别的路再探。
有小道消息说王林是陈涛的亲戚，陈涛在里面有牵连。
李毅飞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的想法。
陈涛现任省委秘书长，位高权重。
经济问题？
对边境项目特别上心？
李毅飞脑子飞快地转。
陈涛直接给境外组织当保护伞？
可能性不大，太冒险，不像他能干的事。
但如果他经济上有大问题，那就不一样了。
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或者自己需要堵窟窿，就可能被人拿捏，甚至主动给一些“方便”。
要是他身边再有一两个被收买或者被渗透的人（比如像王林这样的秘书），那有些内部消息，说不定就在不知不觉中漏出去了。
李毅飞很快理清思路，“技术人员，盯死‘深喉’和那个虚拟号码，结合方明交代的‘送简报’时间，用大数据筛，找关联模式。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所有调查，必须在绝对保密、遵守纪律的前提下进行。”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有序。
几个小时过去，技术组那边有了突破。通过海量数据筛选和复杂的信号分析，他们成功把那个虚拟号码某次开机的信号，大致圈定在省委大院家属区附近的一个公共网络节点，时间是凌晨。
几乎同一时间，对“深喉”指令的交叉比对发现，其多次活动的时间点，和省委办公厅机要局内部文件系统的一些非正常访问记录高度重合。
而那张权限卡，登记在一个普通科室名下，但这半年来的实际使用记录，却和王林的部分非正常工作时段对得上。
这些还是间接证据，连不成铁链，但指向性越来越清楚了。
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似乎从境外的“鹰眼”，连到境内的“深喉”，再通过虚拟号码和技术手段，悄悄探进了省委大院，和王林的活动轨迹产生了可疑的交集。
“该向靳书记做一次全面汇报了。”李毅飞对罗志勇说。
事情到这个地步，牵涉到现任省委秘书长和他身边的人，必须由省委主要领导来定夺。
在靳国强书记的办公室，李毅飞和罗志勇用了将近一个钟头，把边境行动的结果、方明等人的口供、技术侦查的发现、以及对陈涛及其身边人调查的初步情况，原原本本、有条有理地汇报了一遍。
他们没下结论，只是把证据和推理一层层摆出来。
靳国强书记听完，脸色沉得厉害，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
最后，他站定，声音低沉有力：“毅飞同志，你觉不觉得有些东西过于顺利，一切都那么巧合，巧合多了就成了问题"
靳国强的话让李毅飞一愣，是啊，自己才来半年，感觉自己就是被事情推着走，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如果真的是有人布这个局，那么这个人该有多恐怖。
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在引导下进行。
靳国强看着陷入沉思的李毅飞，他对于李毅飞履历有过了解，一路走来，李毅飞太过顺利了，38岁的政法委书记常务副书记，这仕途升迁太快，沉淀不够。
所以就导致了李毅飞有些事情被忽略了，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在靳国强心神飘逸之时，李毅飞也突然醒悟，也发觉了自己的不足，这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太过着急了，没有沉下来思考，自己这一路太过顺利了。
现在来到西南省，自己终于迎来了当头棒喝。
李毅飞眼里带光，看着靳国强，说道，书记感谢您的提醒，我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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