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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成的指挥部里，煤油灯的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摇晃了一下，灯罩内壁积了一层薄薄的黑灰。
他手里捏着前线刚刚发来的电报，看了一遍之后嘴角就翘了起来，把纸页往桌面上轻轻一拍。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池元光，语气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咱们在前面逮到了两条大鱼啊。”
池元光刚划燃一根火柴点着叼在嘴里的烟卷，吸了一口之后把火柴梗甩灭丢进烟灰缸里：“两条大鱼？都是哪两条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猜了个七八分，这一带能让龙文成用“大鱼”来形容的猎物没几个。
王耀武和李仙洲，一个是第二绥靖区总司令，一个是副总司令，整个第二绥靖区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在淄博那口锅里。
如果真的把这两个人一锅端了，那可比打掉几个整编师还要让人提气。
龙文成嘿嘿笑了一声，把电报纸翻了个面让池元光自己看：“抓到的是王耀武和李仙洲，一个都没跑掉。”
池元光凑过去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的时候嘴里那口烟都忘了吐出来，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烟灰从烟卷前端断了一截掉在桌面上：“咱们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一次抓了第二绥靖区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徐州城里的老蒋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又要拍桌子骂娘希匹了。”
龙文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那以后还有的是他骂的时候呢。”
他说完就坐直了身子，转身对着隔壁屋的电报员喊了一声：“马上给总部发报，把这条消息告诉他们，用最高优先级。”
隔着几道墙的房间里传来电键敲击的嘀嗒声，那声音连续而紧凑，像一场急促的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此刻总部指挥部里，司令正坐在桌子旁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了小半缸，屋里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烟草气味。
他已经连续三四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眼窝下面的青色比平时深了一圈。
华野和独立野战军在胶济线方向投入了那么多兵力，如果拿不下淄博，后续津浦路方向的国军一旦整备完毕发动反攻，整个战略节奏就会被打乱。
他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着的烟，没有往嘴边送，只是任它在指间慢慢烧着，白色的烟灰积了一段又一段。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总参谋长几乎是连走带跑地跨进了门槛。
他脸上带着一种很少在作战厅里出现的表情，嘴角和眼角同时往上扬着，进门第一句话就亮了底。
“好消息！淄博拿下来了！而且龙文成那边还抓到了两条大鱼！”
“王耀武和李仙洲，两个人都被俘虏了，第二绥靖区两个最高指挥官全落进了咱们手里！”
司令手里的烟头被他猛地掐灭在烟灰缸里，拇指和食指捻了两下才松开。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绕过桌角走到总参谋长面前。
“确定是王耀武和李仙洲？”他问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要高出半截。
总参谋长点头，把那封刚刚抄下来的电报原文递了过去：“龙文成那边确认过了，两个人是在淄博北面突围的时候被坦克团截住的，现场还有他们的吉普车和卫队。”
司令接过电报逐字逐句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把纸页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转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半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淤在胸口好几天的沉闷全部换掉。
“这一把，算是把这盘棋下活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淄博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把王耀武和李仙洲的名字从守军栏里慢慢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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