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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后院。
陈有良还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呆滞。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是遇见了歹徒。
他可能是遇见了精神病。
还是两个。
一大一小两个叶诚蹲在他面前，一个拿树枝戳他的脑袋，一个抱着胳膊观察他的表情，时不时还互相交流两句，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福利院院长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小号叶诚听完大号叶诚简单说完梦境、唐玉瑶、外来者、重开规则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现实，是别人的梦？”
叶诚点头。
“大概是这样。”
小号叶诚又看了一眼陈有良。
“那他也是梦里补出来的？”
叶诚想了想。
“严格来说，是梦境根据现实信息、潜意识印象，还有我进来之后带来的记忆一起补出来的老东西。”
小号叶诚沉默片刻。
“挺牛逼的。”
叶诚挑眉。
“接受能力这么强？”
小号叶诚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不接受能怎么办？”
“把你举报给老师，让老师告诉我这里不是梦？”
叶诚：“……”
有道理。
小号叶诚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半块馒头，忽然皱起眉头。
“不过这不太对吧？”
叶诚问：“哪里不对？”
小号叶诚说道：“梦境，修炼，重开，外来者，这不是都市频道该有的东西吧？”
叶诚沉默了一下，随后无奈摊手。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小号叶诚看着他。
叶诚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都市异能也是都市，都市修仙也是都市，都市梦境离谱外挂叠加版，也勉强可以算都市。”
小号叶诚：“……”
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陈有良：“……”
他更无法反驳。
因为他完全听不懂。
他只觉得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崽子已经开始讨论一些非常危险的东西了，而且危险程度远远超过福利院主任办公室里那点账本。
小号叶诚忽然看向大号叶诚。
“那你现在会修炼？”
叶诚表情一顿。
“会一点。”
小号叶诚眼神亮了一下。
“教我两手。”
陈有良脑袋猛地抬高了一点。
不是。
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现实？
刚刚还在审问贪污经费，下一秒就开始传授修炼功法？
这是什么流程？
叶诚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他看着小号自己，认真思考了几秒。
小号叶诚是梦境补出来的。
按道理来说，这玩意儿不是现实存在的人，教了也不一定能带出去。
但问题是，这里是唐玉瑶的梦。
梦境里的一切都可能成为补丁。
如果他教小号叶诚修炼，唐玉瑶后续又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说不定还会继续给他补设定。
这就很有操作空间了。
更何况，教自己修炼这种事，听起来就很有科研价值。
叶诚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
“行。”
小号叶诚立刻坐直。
陈有良眼神开始惊恐。
他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更不对劲的事情。
叶诚清了清嗓子。
“我现在传你一门绝世功法。”
小号叶诚眼神更亮。
“叫什么？”
叶诚沉默一瞬。
“牛马诀。”
小号叶诚：“？？？”
陈有良：“？？？”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小号叶诚看着大号叶诚，眼神逐渐怀疑。
“你确定这不是黑心老板给员工洗脑用的东西？”
叶诚脸皮微微一抽。
“你别管名字。”
“功法名字虽然很像企业文化，但效果是真的。”
小号叶诚依旧怀疑。
“真的？”
叶诚语气笃定。
“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至少在梦里是真的。”
小号叶诚：“……”
陈有良：“……”
陈有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
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懂。
叶诚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传授冰雪老人当初教他的入门逻辑。
“首先，你要感受自己是一头牛。”
小号叶诚沉默。
叶诚继续说道：“然后，你要感受自己是一匹马。”
小号叶诚继续沉默。
叶诚表情严肃。
“最后，你要感受自己既是牛，又是马。”
陈有良的眼神彻底空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到此为止，已经没有什么继续坚持世界观的必要了。
这是什么？
这真的是功法？
这不是骂人吗？
小号叶诚看着大号叶诚，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确定自己没有被人骗？”
叶诚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这么想。”
“但没办法，真能用。”
小号叶诚皱着眉，试着按照叶诚说的方式闭上眼睛。
陈有良埋在土里，看着两个叶诚一个教、一个学，脑子里面已经开始规划报警流程。
先报警。
再找医生。
最好把这两个小崽子都送去检查一下。
尤其是大的。
太危险。
小的也不正常。
正常孩子不可能听见“感受自己是牛马”之后，还真坐下来认真感受。
几秒之后，小号叶诚忽然睁开眼。
“不对。”
叶诚问：“哪里不对？”
小号叶诚认真说道：“如果我是牛马，那我应该找谁结工资？”
叶诚：“……”
好问题。
这个问题冰雪老人没讲。
他怀疑冰雪老人也不想讲。
叶诚拍了拍小号叶诚的肩膀。
“先别纠结工资。”
“修炼第一步，不要被现实利益束缚。”
小号叶诚看着他。
“你白嫖我。”
叶诚：“……”
小号叶诚又看向陈有良。
“或者让他结？”
陈有良：“？？？”
这关我什么事？
叶诚眼睛一亮。
“有道理。”
陈有良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我没钱！”
小号叶诚平静地看着他。
“你刚刚数了。”
叶诚点头。
“而且是不干净的钱。”
陈有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埋进地里可能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最糟糕的是，他现在已经开始成为两个叶诚之间某种教学实验的经费来源。
叶诚没有继续折腾陈有良。
他重新把话题拉回牛马诀，开始给小号叶诚讲呼吸节奏、气感判断，以及梦境里面最重要的“认知合理性”。
小号叶诚学得很快。
快得有些离谱。
很多地方叶诚只是说一遍，他就能抓住重点。
偶尔还会反问几句，把叶诚自己都问得停顿一下。
陈有良看着他们，眼神越来越空。
他现在已经不怀疑这两个小崽子脑子有问题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
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套牛马诀听着听着，好像还有点道理？
……
福利院外面。
唐玉瑶站在侧门附近，怀里抱着书，安静地看着后院方向。
她没有进去。
也没有再开口。
刚刚那句“这是在干嘛”，像是被风吹散在了院墙边，里面的人并没有立刻回应她。
她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年。
看着那个年纪更小的孩子。
看着被埋在地里的陈有良。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不认识那个小孩。
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小孩会让她觉得有一点奇怪。
可真正让她停在这里的，还是那个插班生。
叶诚。
明明长相不同。
明明声音也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小叶不一样。
可她就是觉得熟悉。
像是很多年前丢掉的东西，忽然又在一个完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
唐玉瑶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书，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墙角传来一点细微动静。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从草丛里面钻了出来。
唐玉瑶抬头。
一只黄不拉几的土狗出现在福利院外面的阴影里。
大黄一路闻着味道找过来，鼻子动了动，先看了一眼唐玉瑶，又看了一眼福利院后院的方向。
它的狗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非常人性化的震惊。
大黄：“？？？”
怎么有两个！！！
大黄狗眼睛都瞪大了两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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