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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清冷,月色发白。
客栈中,方束望着窗外,思忖良久后,慢慢收回心神。
他环顾了一下客栈,随即就毫不迟疑地就收拾东西,退房离开,要再换个落脚点。
虽然那白衣女子似友非敌,且是浮荡山中管事的,但是这一处落脚点已经暴露,他还是谨慎起见,立刻更换一番为妙。
省得会有宵小之辈,根据那女子的动向,偷偷追踪过来。
不多时。
当方束再次安生下来时,他也再次取出了田锦毛的魂魄,继续进行搜魂逼问之举。
慢慢的,他的眉头就皱起,面上还露出了冷笑。
口中冷哼,方束手上有法术展现,房间中立刻就响起了一阵凄厉的鼠叫声音。
“吱吱吱!啊啊!饶命、饶命……”
田锦毛的魂魄扭曲,痛苦无比。
而方束冷冷看着,心间不再有半点的触动,他反而还施展出了凌迟处死的法术,让这厮享受到了和此前那个鬼道仙家同等的待遇。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田锦毛的魂魄被折磨得再不成形,啪的就此一下散掉了,化作为丝丝缕缕的鬼气,被桌上的摄魂符咒所吞。
即便是亲手灭掉了此獠的魂魄,方束的声色依旧冷厉:
“当真可恨。”
原来根据他的搜魂逼问所知,那田锦毛死前的遗言九真一假,大有算计!
其三代所居住的小西山中,底下虽然涵养了一方半成品的地脉,但是地脉上布置有一方坑人的陷阱。
且那陷阱并非是人造的,而是田家假借地形地貌所设。
在那地脉中,蕴含某种煞气,极度疑似五脏庙龙脉之肛穴所在,满是污秽。
炼气仙家若是轻易的入内,不明情况,沾染了龙脉的污秽,不死也得扒层皮!非但根基受损,突破筑基更会是痴心妄想。
即便是真有天纵之才或气运之辈,反而以龙脉之污秽凝煞,使得根基不仅不损,反而更加扎实。
但是受了五脏庙龙脉的污秽煞气,此后也就再难被五脏庙的龙脉所接纳,无法取用地脉,自然就无法在庙内成就地仙。
这一点也是庙内的仙家在接管小西山后,暂时并未有太大动作的缘故。彼辈应是还在摸索当中。
思量着这些,方束的目光愈发冰冷。
田锦毛这厮先是许以重利,后是以人情来进行遮掩,到死也要害人,其心着实可诛。
得亏他方某人谨慎,对此獠一视同仁,没有放过搜魂对方的机会。
暗暗的,方束将这个教训记在了心间:
“从今而后,哪怕是友人,亦当心存提防、不可心存侥幸。”
一并的,他也回想起了当初和田锦毛结识的场面,心生一阵索然。
此鼠离开庐山之时,虽然已经是落魄,但当时的性情还算直率,甚至还不耻下问般的环绕着他磕头,叫过几声师父。
关于这点,方束在搜魂时特意询问过,发现对方当年的姿态并非是作假。
只是三四年下来,田锦毛的变化也大,俨然已是判若两人。
回过神来。
方束看着手中那张吸饱了鬼气,变得沉甸甸的摄魂符咒,一时默然无语。
………………
接下来的日子。
方束足不出户,继续猫在客房中打坐炼气。
闲暇的时候,他则是琢磨琢磨,自田锦毛和戴宽两人身上收取到手的煞气。
其中田锦毛体内的煞气,名为“万草青煞”,是它家祖传的一味中等煞气,能够方便修炼者培育灵植,从事山间田亩的活计,作用是善养生机,有点类似桃花煞气。
此煞,正适合方束将之用来充当六欲阴煞法之中的“生煞”。
倒是那戴宽的煞气有些生僻,和六欲阴煞法中的类别不符。
不过这也无妨,戴宽此人的尸身尚在,完全可以先将这煞气养在其尸身之中,如此增添上死气、尸气,让之酝酿成一味“死煞”。
正好在这浮荡坊市中,能够帮忙养尸的店铺可不少,家家户户都是百年手艺、千年阴土,只需要花点灵石即可。
如此一来,这两人身上的煞气,都可以作为方束的凝煞所用。他只差最后一味煞气,就可以六煞齐全!
而身处在浮荡山坊市内,想要再购买一味合适的煞气,同样是并非难事,有钱即可。
反倒是相较于煞气的收集,方束目前的真气修为,较为落后了。
他自打来了浮荡山坊市,钱粮花了一大笔,真气进度方面,却比在五脏庙中时还要缓慢了些。
“是时候,大力提升修为了!”方束心间暗道。
至于如何迅速的提升修为,他心间早就有所腹稿。
其大致有两个法子,其一是购买天材地宝,并吞服上好的丹药,直接拔擢真气。
其二则是修习增功秘术,譬如他曾在拍卖会上见过的“铜汁铁丸服食法”,提高修炼效率。
只是这两个法子,不管是哪个,都是需要大量的资粮。
方束面对这两个选择,他只是犹豫了刹那,便决定两个都要!
经过了上次那白衣女子的来访,他至今都还心存警惕,觉得纵是浮荡坊市中,也不甚安全。
既然他眼下机缘巧合的,收获了大笔的灵石,还是速速的将之化作为自家的修为为好。
省得到时候人没了,囊中的灵石却还在,直接便宜了贼人。
想到就做。
方束当即就在浮荡坊市内,开始打听有助凝煞修行的丹药、秘法,其中每月三次的拍卖会,他更是一次都没落下。
甚至于,他还主动通过那白衣女子送出的令牌,传音给对方,让对方帮忙留意或引荐一番。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白衣女子当真回应了他,直接就让他准备六百灵石,前往拍卖会进行交易。
很快的,方束在拍卖会中走过一遭,那方名为“铜汁铁丸服食法”的秘法,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旁人得花费过千两的灵石,才能拍得的秘法,他竟然六百灵石就到手了,着实是让他感到惊喜。
当然了,之所以会这般便宜,除去他手持令牌,乃是白护法介绍的人之外。
更是因为他所得到的法门,并非原本,其只是拍卖会在获得功法原本后,请老师傅拓印而成。
似这等拓印而成的功法,来头种种不存在保障,且在拓印的过程中,极容易存在秘文缺失的情况。
除非有人修炼成功后,再着手将拓印的功法内容,细细进行一番修缮,如此便可传承下去了。
好在拍卖会的人也保证,此法并不属于偏激类的法门,哪怕是拓印后有所缺损,也顶多是效果方面逊色几分,并不至于让人走火入魔、有伤修为。
大不了,方束若是修炼未果,到时候再过来更换便是,反正是白护法介绍的。
面对拍卖会中人的说辞,方束在购买时是一脸的为难,他迟疑再三,才出手买下。
当即等到离开了拍卖会,一回到房中,他就面露欣然。
似这等拓印而成的功法,对旁人来说存在弊端,甚至是不敢修炼,但是对于他而言,却是正合胃口。
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立刻就将此法收入道箓中,并动用道箓中的龙气,对此法进行解析。
仅仅数日,方束便将铜汁铁丸服食法解析完毕。
果然如拍卖会中人所言,此法在秘文方面并无大碍,仅有几颗模糊不清,会让仙家在服食消化时的效率有所降低。
对此,方束立刻就根据自家多年的修炼经验,以及自身的体质,对铜汁铁丸法的配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调整。
他并未更改秘法,只是让此法更加适合他自己。
但仅仅这样一番,他在尝试着服食了几炉子铜汁铁丸后,就发现其效果和秘法原本相比,不仅没有跌落,反而提升了半成。
有此法作为帮衬,方束熬炼六腑的进度,骤然大增!
原本须得再有六七年才能攒满的道行,直接就能减半,且若是再有灵药的辅佐,内炼外敷之下,其效率还能再提升一番。
霎时间,方束就沉浸在了如此迅速的修炼过程中。
仅仅两月有余。
这一日。
他将自身浸泡在一方铁皮桶子当中,底下堆砌着气钱、血钱,腾腾的燃烧出紫色的火焰。
而桶子内,正放置着色泽红紫的药液。
方束盘坐在其中,面色微微扭曲,专心修炼着。
忽地,啪咔一声响动。
铁皮桶子终归是凡物,哪怕内里是铅板,表面也雕刻了符咒,但也承受不了七日七夜的真气灼烧。
再加上桶内的药液更不是俗物,桶身当场就破裂,掉落在地。
不过内里的药液,却是一滴也没有落下,其正盘旋着,环绕着方束而动,仿佛石碾子般,在磋磨他的身子。
方束猛地睁开眼睛,口中一吐。
一口碧绿的毒血从他的口中吐出,落在了药液中,顿时激发出阵阵的滋滋声。
虽然口吐血水,但是方束的面色没有丝毫灰败,反而是变得神采奕奕。
只见他当即就从桶子当中起身,利索地穿戴好了衣物。
此时此刻。
他已然成功地又凝炼了一味煞气在身。
煞气都已是上身了,其体内的真气修为,自然也是颇有长进。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内,他就已是成功增长了近五蟾的法力!
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进展,离不开他这两三个月间的大肆耗费。
到现在为止,他不仅是将从戴宽等人身上捞取到手的千余灵石,消耗一空,他自个手中的灵石,也是消耗大半。
若非戴宽等人的其余财货,如彼辈体内的法器种种,在浮荡坊市内也是卖出了一笔好价钱,方束还当真是支持不了如此消耗。
虽然身家几近耗空,只剩下一笔应急用的灵石,但方束的面上,丝毫没有可惜之色。
他反而是心神振奋,愉悦至极。
能将这多的灵石资粮,成功化作为自身的修为,实乃幸事!
况且他此番所花,有不少都是诸如铜汁铁丸服食法这等可以反复使用的物件,且在他的储物袋中,还有不少的药材尚未用尽。
粗略估计,他至少还能保持如此修炼速度,再修炼个三四月的时间。
到时候,戴宽身上的死煞,应该也是养得勉强可用,直接去坊市养尸店中取来即可。
“一年之内,六煞圆满也并非不可能!”方束的目光晶亮,充满了期待。
哪怕到时候他还得再花费上数年的时间,再将体内增长的真气仔细打磨一番。
但即便往长点算,磨它个三四年,其对于方束而言也是颇为迅速了。
并且打磨真气,可就不再需要药物,也不再存在什么风险,只需要水磨即可。
好生在房间中欢喜了一番。
方束心间感慨阵阵。
时至今日,他算是切身的体验到了身家富裕的好处。若是能一直这般的,灵石无缺、秘法无缺,不知该是何等的幸事!
心间慨叹着,方束忽地发觉房中有东西,正在闪烁着灵光。
他眉头微挑,当即摄过一看,发现并非是五脏庙的腰牌,而是那白衣女子交给他的令牌。
只见令牌上面有文字浮现,且不只是传唤了一次,而是三次,只是因为他正在闭关,一直未曾察觉到。
方束的目光顿时闪烁:“这才几个月而已,便有要事相找了么,倒也是来的挺巧。”
打量着令牌中的文字,他发觉那白衣女子此番相招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因为根据令牌中所言,女子要求持令者,一月以后在山中某地碰头。
至于具体所为何事,令牌中的文字有限,无法言明,只是告诫众人,若是有人毁诺不至,后果自负!
“不知召集这多人手,所为何事。”
方束回想了一下浮荡坊市、以及庐山近来的情况,并未发觉两地有太大的风波。
见想不通,他索性也就放下了令牌,盘膝坐在床榻上,细细温养自己刚刚炼就的新煞。
反正根据他和那白衣女子约定的,到时候是否听令,他自有决断的权力,对方仅可利诱。
他只需要按时赴约,给对方一个面子即可,也算是回报对方介绍买卖的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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