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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郑子韫一怔，眉间的警惕瞬间散去。
“嗯，我亲哥。”
郑子韫立刻放下手里的饮料袋，伸出手，语气郑重而恭敬：“大哥好，我是郑子韫，晚晚的丈夫。”
大哥站起身，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从郑子韫的脸上扫到衣着，又从衣着扫到气质，最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你就是妹夫？长得精神。”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对我妹妹好点。”
“一定。”郑子韫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
陆晚缇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开口道：“大哥，附近有地方坐坐吗？”
“有有有，前面有个小茶馆，我带你们去。”
大哥领着他们走进巷子里一家小茶馆。店面不大，门脸有些旧，却收拾得干净清爽。木桌木椅擦得发亮，桌上摆着一小瓶干花。
几人在靠窗的桌旁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三个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陆晚缇看着孩子很快就困了，先让郑子韫先带孩子回酒店。
“孩子们累了，你先带他们回去休息。我跟大哥说几句话。”
郑子韫点头，抱起郑予滔，一手牵住郑予墨。陆晚缇牵着郑予渊，一起送到门口。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低声叮嘱，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放心。
“好。”
郑子韫带着孩子们离开。三个小家伙一步三回头，挥着小手喊：
“妈妈再见。”
“妈妈早点回来。”
“妈妈我想你了。”
陆晚缇笑着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茶馆。
大哥已经帮她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白瓷杯里飘着几片绿叶。
“喝点茶，解解渴。”
陆晚缇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清香。
两人沉默了片刻，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茶馆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桌偶尔传来的低语声。
最终还是大哥先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小妹，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陆晚缇点头：“挺好的。”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大哥笑了笑，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涩意，眼底有光，也有叹息，“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陆晚缇望着他疲惫的脸，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灰。她的心里微微发疼。
“大哥，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大哥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笑容有些勉强：“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陆晚缇心里清楚，他在硬撑。
七七之前跟她说过，大哥做着小本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勉强养家糊口。每月房贷车贷压着，日子过得很紧巴，常常拆东墙补西墙。
她没有拆穿，只是轻声道：“大哥，你要是需要用钱……”
“不用。”大哥立刻打断，语气坚决得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三个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卡片有些旧，边角都磨毛了。
“这个你拿着。”
陆晚缇愣住：“这是什么？”
“一点钱。”大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多，你别嫌少。给你和孩子买点东西。”
陆晚缇看着那张卡，又看看眼前的男人。
他自己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却还惦记着她过得好不好；自己生意周转不开，却还想着给她塞钱。他明明可以装作不认识，明明可以不管她。
可他没有。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不是诉苦，不是要钱，而是问她好不好，是给她钱。
“大哥。”陆晚缇声音微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
“你自己也需要。”
“我用不着。”大哥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一个大男人，怎么都好说。”
“你还有房贷车贷。”
大哥不由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陆晚缇没有解释，只是把卡轻轻推回去。她的手指按在卡片上，轻轻推过桌面。
“大哥，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我老公的店、我的药房生意都不错。我们什么都不缺。你不用担心我。这钱你留着自己用。”
大哥望着被推回来的卡，脸上神情复杂。他盯着那张卡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真的。”陆晚缇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你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大哥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干净得体的衣着，手腕上简单却雅致的手表，她脸上平静温和的笑意。她说话时眼底没有闪躲，没有逞强，只有从容。
他终于明白，她是真的过得很好。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那就好。”他喃喃重复，声音低了下去，“那就好。”
他慢慢把卡收回口袋，动作有些迟缓，手指微微发颤。
“小妹，对不起。”
陆晚缇一怔：“为什么道歉？”
“这些年……”大哥低下头，声音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联系你太少了。刚开始还常打电话，后来忙慢慢就少了。再后来你换了号码，我们就断了联系。”
他抬眼，眼眶泛红，眼白里爬着细细的血丝：“我不是不想联系你，就是……觉得自己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每次打电话，问你好不好，你都说好；问你钱够不够，你也说有。我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晚缇望着他，心口一阵发酸发胀。她懂这种感觉。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里挣扎，不是不想关心，是自顾不暇。自己都快要溺水的人，哪里还有力气去拉别人？
“大哥。”她轻声道，“我理解。”
大哥怔怔看着她：“你真的理解？”
“嗯。”陆晚缇点头，目光温柔，“大家都不容易。”
大哥沉默许久，嘴唇微微颤动。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小妹，你长大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感慨，“真的长大了。”
陆晚缇也笑了，眉眼弯弯：“我都当妈了，能不大吗。”
大哥哈哈大笑，笑声比之前敞亮了许多：“对对对，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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