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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迎着傅云亭的目光：“傅总，这正是我今天想和你谈的事情。
华润资本的新能源产业基金如果愿意参与这笔收购，清阳可以和华润组成联合收购体，共同拿下天海锂业的控股权。
具体的出资比例和治理结构，可以按照双方的贡献来协商确定。”
傅云亭没有立刻表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陈总，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需要和华润内部的几位合伙人沟通之后，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给我一周时间。”
陈阳点了点头：“一周，我等你的消息。”
两人又聊了大约半个小时，话题从天海锂业扩展到了新能源产业链的整体布局。
傅云亭对行业的理解让陈阳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这个人不只是做投资的，他是真的在研究产业。
临别时，傅云亭站在餐厅门口，握着陈阳的手说了一句：
“陈总，不管这次合作能不能成，我都觉得清阳是一家值得长期关注的公司。”
陈阳握了握他的手：“傅总过誉了。”
从茂悦出来之后，陈阳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天际线，站了一会儿。
十一月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泛着一层碎金般的光泽。他看了一会儿那片波光粼粼的江面，然后掏出手机，给乔宇发了一条消息：
“乔总，帮我再查一件事——恒远接触盛源资本的具体进展，到什么阶段了。越快越好。”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
傅云亭没有当场答应，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华润资本是一家成熟的机构，任何重大决策都需要经过内部的充分讨论和风险评估。
一周的答复周期，说明傅云亭是认真在考虑这个提议。
但问题是，恒远不会等他一周。
如果恒远的收购推进速度比华润的内部决策更快，清阳就会陷入被动。
他需要在等待华润答复的同时，做好另一手准备。
如果华润最终决定不参与，清阳是否有能力独自拿下天海锂业？
……
一周的时间，陈阳过得并不轻松。
他一方面在等待傅云亭的答复，另一方面通过乔宇和宋毅两条线同时监控着恒远的动向。
乔宇传来的消息显示，盛源资本已经完成了对恒远的初步尽职调查，正在起草融资方案的核心条款。
宋毅则通过行业内的关系打听到，恒远已经和天海锂业的大股东进行过两次接触，但尚未进入正式的尽职调查阶段。
这意味着，清阳还有时间，但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第七天的下午，傅云亭的电话终于来了。
“陈总，华润内部经过讨论，原则同意与清阳组成联合收购体，共同参与天海锂业的收购。”
傅云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
“具体的出资比例，我们建议华润出资百分之六十，清阳出资百分之四十。
收购完成后的治理结构中，华润委派董事长和财务总监，清阳委派总经理和运营总监。你看这个方案是否可以接受？”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华润出资六成、清阳出资四成，意味着华润在董事会中拥有主导权，但总经理和运营总监由清阳委派，意味着清阳掌握着天海锂业的实际运营权。
这是一个权责相对平衡的安排，既利用了华润的资金优势，又保留了清阳在产业运营上的主导权。
“傅总，这个方案我可以接受。”
“但具体的交易文件和交割安排，我让团队和华润的团队对接。”
陈阳直接回道。
傅云亭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陈阳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许冠杰的号码：
“老许，通知宋毅、杜若溪和法务负责人，明天上午开一个专题会。议题是天海锂业收购案的推进方案。”
许冠杰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收到。”
陈阳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华润的入局，让天海锂业的收购从一场清阳独自承担的豪赌，变成了一场有强大盟友支撑的战役。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在收购完成后，将天海锂业的资源与清阳的产能高效地整合在一起，形成真正的协同效应。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十三亿的收购款，就可能变成一笔沉重的负担。
他拿起手机，给杜若溪发了一条消息：“天海锂业的收购，华润资本确定参与。明天上午的专题会，你准备一份整合后的运营方案框架。”
过了几分钟，杜若溪回复了：“收到。明天见。”
陈阳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给杜若溪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又给宋毅发了一条。
两条消息的内容一样——明天上午的会，提前到八点半。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陈阳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杜若溪已经到了。
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手边放着一杯美式咖啡，看到陈阳进来，她站起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坐了回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专注。
宋毅在七点五十三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快步走过来的。
他看到杜若溪已经坐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八点整，法务负责人周瑾最后一个到。
她是清阳的法务总监，四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语速不快但极其精准，是陈阳从一家头部律所挖过来的。
她进来之后没有多余的话，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空白文档，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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