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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陈阳正在会议室里和宋毅、杜若溪讨论天海锂业收购案的最终报价策略，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储但隐约有些印象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陈阳，我是叶卫国。”
陈阳听完这话，脸上表情瞬间一惊。
叶卫国，叶正华的父亲，叶清雅爷爷，叶家擎天柱。
老人家已经退下来好几年了，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主动给任何人打电话，更别说这次是直接打到陈阳的手机上。
“爷爷，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阳的声音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问道。
“你现在手头的事情，能不能放一放？”
叶老爷子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我需要你亲自来一趟京都。”
陈阳没有问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不用明天。”
“今晚就走。我派车到机场接你。带上清雅一起。”
叶老的话，不容拒绝。
陈阳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说：“好。”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的三个人都看着他。
宋毅和杜若溪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内容，但从陈阳的表情和语气中，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分量。
陈阳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看着宋毅：“天海锂业的报价方案，按照我们今天讨论的方向继续推进。如果傅云亭那边有任何变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宋毅点了点头：“明白。”
陈阳又看向杜若溪：“资金来源的方案，你继续细化。等我回来之后，我们再过一遍。”
杜若溪也应了一声：“好。”
陈阳走出会议室，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拨通了叶清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叶清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这个点打电话，怎么了？”
“爷爷让我们今晚去京都。他已经派车到机场接了。”陈阳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你收拾一下简单行李，我回家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叶清雅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好。我等你。”
陈阳挂了电话，快步走进办公室，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又扫了一眼桌面，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的文件，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许冠杰的办公室时，他推开门说了一句：“我去一趟京都，归期未定。集团的事情你先顶着，紧急的事情电话找我。”
许冠杰抬起头，看到他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两个小时后，陈阳和叶清雅在虹桥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坐了下来。
叶清雅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她没有问陈阳为什么这么突然要去京都，也没有问为什么爷爷要让他们两个一起去。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陈阳身边，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偶尔转头看一眼窗外的停机坪。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快速地运转着。
叶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让他去京都，而且指名要带上叶清雅，这说明事情的性质并不普通。
他没有在电话里追问，因为他知道，能让叶老爷子亲自开口的事情，在电话里是问不清楚的。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陈阳睁开眼睛，站起来，拎起行李，和叶清雅一起走向了登机口。
飞行时间大约两个小时。
陈阳在飞机上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天海锂业的收购、恒远的动向、国家专项的推进、南阳项目的建设、高新区的落地……
所有的线索都清晰而有序，没有任何异常。
排除了商业层面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叶卫国让他去京都，和生意无关，和人情有关。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陈阳和叶清雅走出到达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出口处，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陈阳先生”四个字。
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精干，站姿笔直，目光锐利而警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司机。
陈阳走过去，中年男人收起牌子，微微颔首：“陈先生，叶老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
陈阳点了点头，跟着中年男人走出了航站楼。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号很普通，但车窗的玻璃比普通的车要暗一些。
中年男人拉开后座的车门，等陈阳和叶清雅坐进去之后，才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方向驶去。
陈阳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没有说话。
叶清雅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沉默着。
车厢里安静而平稳，只有轮胎碾压路面发出的低沉声响。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中心的繁华地段，而是拐入了一条僻静的街道，穿过几道关卡，最终在一扇不起眼的朱红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中年男人熄了火，回头说了一句：“陈先生，到了。”
陈阳推开车门，走下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深秋特有的干冷。
他站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清冷的空气，然后拉起叶清雅的手，跟着中年男人走进了大门。
院子很深，穿过两道门廊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式二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院落的深处，窗子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中年男人在楼门口停住了脚步，侧身让开：“叶老在书房等您。”
陈阳松开叶清雅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你先去客房休息，我去见爷爷。”
叶清雅点了点头，跟着另一位迎出来的阿姨走向了侧廊。
陈阳站在那扇虚掩的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古朴而简洁。
一面墙是整排的书架，上面密密匝匝地摆满了各类书籍，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静水流深”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色沉厚。
书桌后面，一位老人正坐在一把老式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看到陈阳进来，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叶老爷子比陈阳上次见他时又老了一些。
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道，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而清明，像是两盏在岁月风霜中依然不曾熄灭的灯。
他看着陈阳，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来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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