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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爷子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陈阳要见病人,你们安排一下。”
说完便挂了电话,前后不到十秒钟。
大约半个小时后,昨晚那辆黑色奥迪A8停在了小楼门口。
陈阳坐进后座,中年男人发动了车子,驶出了院子。
车子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终驶入了一处环境清幽的院落。
院内绿植掩映,几栋红砖小楼错落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草药气息。
这不是协和,也不是301,而是一处不为公众所知的高干疗养机构。
中年男人领着陈阳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在一扇紧闭的病房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站着两名穿着便装但身形精干的年轻人,看到中年男人后微微点头,让开了通道。
中年男人推开房门,侧身让陈阳进去。
病房很大,布置得像一间舒适的酒店套房,但各种医疗设备的存在提醒着每一个人——这是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面容清秀,皮肤苍白,双眼紧闭,像是在沉睡,但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床边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穿戴素雅,眼眶微红,看到有人进来,她站起来,目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落在陈阳身上。
中年男人低声介绍了一句:“宁太太,这位是陈阳陈先生。”
宁太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陈先生,麻烦你了。”
陈阳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病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翻看病历或者询问病情,而是先静静地观察了宁远的面色和呼吸节奏,然后伸出手,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宁远的左手腕上。
指腹接触皮肤的那一刻,一股微凉而涩滞的触感传来。
陈阳闭上眼睛,静下心来,细细地感受着指下那脉象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寸脉浮而数,关脉弦而紧,尺脉沉而细。
三部脉象各不相符,呈现出一种典型的“阴阳乖戾”之象。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判断,然后松开手指,睁开眼睛,又翻了翻宁远的眼睑,看了看舌苔,按压了几下腹部和四肢的几个关键点位,观察宁远在按压时的细微反应。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
陈阳做完这一切之后,站起来,转向宁太太,语气平静而笃定:“宁太太,宁远的病,我能治。”
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她放下手,看着陈阳,声音带着哭腔:“陈先生,你需要什么?药?设备?人?你尽管说,我们宁家倾尽全力也要办到。”
陈阳摇了摇头:“不需要特别的设备和药物。”
“我开一副方子,你们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早晚各服一次。”
“同时,我会每天为他做一次针灸治疗,连续七天。七天之后,他的体温应该能够降至正常,意识状态也会有明显的改善。”
宁太太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陈阳走到病房配套的小书房里,拿起桌上的笔和纸,开始写药方。
他的笔迹流畅而果断,没有一丝犹豫——附子、干姜、炙甘草、桂枝、白芍、龙骨、牡蛎、石菖蒲、远志……
每一味药的剂量都精确到克,配伍严谨,君臣佐使各司其职。
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他放下笔,把药方递给宁太太:“按这个方子抓药,先抓七天的量。七天后,我会根据他的脉象变化调整方剂。”
宁太太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随身的手包里,像是收藏一件稀世珍宝。
陈阳又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那套针灸针,在宁远的病床边重新坐下来。
他消了毒,选了百会、神庭、风池、内关、足三里、三阴交六个穴位,以平补平泻的手法依次进针。
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针的深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仿佛那套银针已经在他手中使用了数十年。
最后一针落下之后,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偏快且有些不规律的心率,开始逐渐趋于平稳,从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左右降到了每分钟九十五次左右,节律也变得规整了许多。
宁太太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监护仪屏幕上的变化,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下来。
陈阳取下银针,擦拭干净,放回包里,然后站起来,看着宁太太:“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这几天我都会留在京都。”
宁太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地向陈阳鞠了一躬。
从疗养院出来之后,陈阳坐在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扰,默默地发动了车子,驶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接下来的七天,陈阳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宁远的病房里。
他每天早上先为宁远诊脉,根据脉象的细微变化调整当天的针灸穴位和手法,然后查看前一天服药后的反应,再决定是否需要对方剂进行微调。
第三天的时候,宁远的体温开始出现下降的趋势,从持续了将近两周的三十九度以上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第四天,他第一次睁开了眼睛,虽然目光依然涣散而迷茫,无法聚焦,也无法做出有意识的回应,但对于一直守在病床边的宁太太来说,这已经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看到的最大希望。
第五天,宁远开始能够对简单的指令做出反应——陈阳让他动一下左手拇指,他花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艰难地完成了这个动作。
第六天,他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三,接近正常范围,意识状态也有了明显的改善,能够辨认出母亲的面容,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喊了一声“妈”。
宁太太当场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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