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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转过头，看着李爱民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李叔，老虎要吃人，是因为它饿了，或者觉得自己的地盘被挑衅了。”
“现在，我们能给国家带回来一百万美金的黄金。在它眼里，我们不是闯进它地盘的猎物。”
“我们是能给它下金蛋的鸡。”
李爱民咀嚼着这句话，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轰隆隆——”
解放卡车驶过长安街，拐进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安静街区。
东交民巷。
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一栋栋带着独立院落的小楼在树荫后若隐若现。
卡车最终停在一栋灰色的两层小楼前。
这栋楼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被半人高的围墙圈着，黑色的雕花铁门显得气派非凡。
“哗啦——”
王铁锤和赵东升等人从车斗里跳下来，看着眼前的小洋楼，一个个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的乖乖！”
王铁锤使劲揉了揉眼睛，咂着舌头。
“卫国，你这……这住的地方，可比咱们杨厂长家里气派多了！”
“何止是气派！”赵东升也跟着感叹，“这简直就是电影里资本家住的地方！”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向李卫国的眼神，除了敬佩，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羡慕。
李爱民和王大海对视一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国家对真正的人才给予的待遇！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李卫国从驾驶室跳下来，拍了拍手，“开工！早点搬完，晚上我请客！”
“好嘞！”
众人七手八脚，开始将车上的家具和设备往新家搬。
李卫国指挥着众人，将一楼规划为对外展示的实验室和会客厅。宽敞的客厅里，摆上从厂招待所特批来的沙发茶几，墙边则立着几个大书柜，用来存放公开的技术资料和书籍。
旁边的房间，则被改造成一个标准实验室，几个从厂里拉来的工作台并排摆放，上面放着一些基础的测量和实验工具。
而二楼，则被李卫国划为私人禁区。
主卧连带着一个小阳台，另一间稍小的屋子，则被他定为绝密的“核心实验室”。
那个贴着封条的木箱，被王铁锤和赵东升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抬上了二楼的核心实验室，轻轻放下。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才是李卫国真正的宝贝。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终于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
李卫国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洪亮。
“各位兄弟，今天辛苦大家了！”
“为了庆祝我乔迁之喜，也为了咱们彻底摆脱四合院那帮苍蝇，今天晚上，我请客！”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方。
“咱们去全市最有名的‘丰泽园’！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我买单！”
丰泽园！
“哈哈！跟着李工有肉吃！”
“今晚不醉不归！”
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和激动，之前搬家的疲惫一扫而空。
李爱民和王大海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
傍晚，丰泽园二楼最大的包间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烧雏鸡、烩乌鱼蛋、葱烧海参……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流口水。
李卫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他先是敬了李爱民和王大海一杯。
“李叔，王主任，这次的事，多谢两位领导鼎力相护。这杯酒，我敬你们！”
李爱民和王大海连忙起身，一饮而尽。
随后，李卫国又满上一杯，转向了王铁锤和赵东升等人。
“王哥，赵哥，还有各位兄弟！从造出第一颗滚珠开始，咱们就是一个团队的战友。没有你们，就没有C6140，更没有今天这泼天的富贵。”
“我李卫国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但我心里有数。谁对我好，我记一辈子！”
“这杯酒，我敬我们自己！敬我们这个牢不可破的团队！”
王铁锤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个端起酒杯，站得笔直。
“李工，我们敬你！”
“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间里的气氛已经热烈到了顶点。
李卫国趁着众人情绪高涨，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将信封塞进了他的怀里。
信封很沉，入手的分量让王铁锤愣了一下。
“卫国，你这是……”
“王哥，这是给兄弟们的搬家辛苦费。”李卫国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也是预支的奖金。钱不多，大家先拿着花，别嫌少！”
王铁锤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疑惑地打开了信封。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住了。
信封里，是一沓崭新的、厚厚的“大团结”！
“咕咚。”
王铁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技术骨干也凑过来看，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卫国……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王铁锤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信封像是烧红的烙铁。
“拿着！”李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跟着我干，以后只会比这更多！”
“我李卫国，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王铁锤看着李卫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铁锤不再推辞，他双手紧紧攥着那个信封，对着李卫国，重重地鞠了一躬。
“李工，以后您一句话，要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对！绝不往西！”其他人也跟着齐声吼道。
……
夜深了。
宴席散去，李卫国独自一人回到了东交民巷的独栋小楼。
这种绝对的安静，让他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完全沉下心来，不受任何打扰的“绝对领域”。
他走上二楼，没有进卧室，而是走进了那间被他定为“核心实验室”的书房。
他站在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随风摇曳的树影。
这里，将是他的“新兵工厂”。
是未来无数划时代科技的诞生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在书桌前坐下，拧开笔帽，在扉页上写下几个大字。
“近期目标”。
随后，他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完成山鹰国一百台车床订单，建立标准化生产线，将红星轧钢厂打造成自己的第一个技术基地和现金奶牛。
二、利用现有资源，开发下一代“杀手锏”技术。脑海中的科技树浩如烟海，他必须选择一个最适合当前环境、且最具震撼力的项目。
三、预判并粉碎来自重工业部王洪斌副部长的所有阴谋。老虎不会轻易砸了金饭碗，但它会想方设法把金饭碗抢到自己手里。
就在李卫国全神贯注地规划着未来蓝图时。
“咚！咚！咚！”
楼下，突然响起了几下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李卫国放下钢笔，眉头微皱。
他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从门上的猫眼里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政委。
李卫国打开了门。
郑政委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声音压得极低。
“卫国，出事了。”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白天的欣慰和喜悦，只剩下山雨欲来般的沉重。
“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给了敌人一把最毒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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