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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政委看着李卫国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不少。
但他还是不解。
“开窗户？卫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帮煤炭派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把路都堵死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卫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拿起那份被否决的提案在手里掂了掂。
“政委，有时候想要说服你的对手，最好的办法不是告诉他你有多正确，而是告诉他，跟着你干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宾馆，李卫国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郑政委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他不知道李卫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整整两天。
李卫国都没有出房门一步。
房间里只偶尔传出纸张翻动和钢笔摩擦的“沙沙”声。
到了第三天早上，房门终于开了。
李卫国走了出来，眼眶有些发红，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全新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写着一行让郑政委感到无比困惑的标题。
《关于煤油共生，综合利用的能源新战略》。
“煤油共生？”
郑政委接过报告翻开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
这份报告里，李卫国完全没有再提那个被否决的“大型乙烯项目”。
他甚至没有再提“以油代煤”这四个字。
通篇报告都在围绕着一个核心思想展开论述。
如何让煤炭变得更有价值！
“这……这是……”
郑政委看得目瞪口呆。
报告中，李卫国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构想。
利用塔克拉玛干油田伴生开采出的海量、廉价的天然气资源。
对现有的落后、高污染、低效率的煤化工技术，进行全面的升级改造！
报告里详细阐述了两个核心技术路线。
第一，煤制油。
利用天然气进行“费托合成”，可以将煤炭高效地转化为高品质的汽油和柴油。
其转化效率是现有老旧工艺的十倍以上！
第二，煤制甲醇。
同样利用天然气作为催化剂和氢源，将煤炭转化为甲醇。
甲醇是比乙烯更加基础的化工原料，可以用来生产烯烃、醋酸，甚至是蛋白质！
“卫国，你……你这是……”
郑政委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李卫国。
他终于明白李卫国说的“开一扇窗户”是什么意思了。
这份报告简直就是一份送给“煤炭派”的天大厚礼！
它不但没有威胁“煤炭派”的地位，反而是给他们插上了一对腾飞的翅膀！
让他们从一个傻大黑粗的“挖煤工”，摇身一变成为掌握高新技术的“炼金术士”！
李卫国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政委，你看，这份报告张部长他们能拒绝吗？”
郑政委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服气！
彻彻底底的服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技术方案了。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让人无法拒绝的阳谋！
张部长他们可以因为路线之争否决“大型乙烯项目”。
但他们能拒绝一个让他们自己的煤炭价值翻上十倍的方案吗？
他们能对一个能让他们整个系统都脱胎换骨的方案说“不”吗？
不能！
他们如果敢说“不”，那他们就不是什么“煤炭派”了，他们就是这个国家的罪人！
“高！实在是高！”
郑政委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卫国，你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萧老！”
当天下午。
这份名为《关于煤油共生，综合利用的能源新战略》的报告就摆在了萧老的案头。
萧老看完后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拿起电话，亲自拨通了煤炭部张部长的办公室。
“老张啊，你来我这一趟。”
“有一份关于咱们煤炭工业未来发展的报告，我想你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半个小时后。
张部长走进了萧老的办公室。
当他看到那份报告的标题时，他愣住了。
当他翻开报告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作为一个在煤炭行业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报告里所描述的技术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升级。
那是神话！
是足以让整个煤炭工业涅槃重生的神话！
一个小时后。
张部长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疑惑和……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他看着萧老，声音沙哑地问道。
“萧老……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萧老微微一笑，指了指坐在旁边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李卫国。
张部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李卫国。
仿佛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他想不明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被自己视为最大对手、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反手送给自己一份这样足以改变一切的惊天大礼？
他图什么？
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卫国站了起来，走到了张部长的面前，伸出了手。
“张部长，你好。”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不是敌人了。”
“关于‘煤油共生’的战略，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张部长看着李卫国伸出的手，犹豫了。
他内心的骄傲和长久以来的敌意让他不想去握这只手。
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他必须握！
不为别的，就为那份报告里描绘的那让整个煤炭系统都为之疯狂的未来！
最终，张部长还是伸出了手，和李卫国握在了一起。
“好……好……谈……谈谈……”
他的手冰凉，而且还在微微颤抖。
一个星期后。
在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再次会议上。
一项新的决议被全票通过。
批准在塔克拉玛干油田和附近煤矿的交界处，建立一个国家级的“能源综合利用示范区”。
由李卫国担任该示范区的总设计师兼总负责人。
煤炭部全力配合！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没人知道这一个星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之前还势同水火的石油派新贵和煤炭派巨头会突然“握手言和”？
只有少数核心人物知道，李卫国用一份看似是在“让步”和“示好”的报告，兵不血刃地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土地、批文以及煤炭派的全力支持！
而他那个被否决的“大型乙烯项目”，也以“示范区配套下游产业”的名义，被悄悄地塞进了这个庞大的计划里。
张部长不是没看到。
但是，他已经没有理由也无法再反对了。
……
示范区的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李卫国调来了已经成为他铁杆班底的“猛虎317”钻井队，负责前期的勘探和建设。
整个国家的资源都在向这个不毛之地的戈壁滩倾斜。
然而，就在一切都看似顺风顺水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巨大意外发生了。
这天，李卫国正在示范区的临时指挥部里审核一张关于天然气管道铺设的图纸。
郑政委突然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卫国！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接到的消息！”
“我们国家最大的，也是亚洲最大的兰城化肥厂发生了连环爆炸！”
“整个厂区都被夷为了平地！”
李卫国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兰城化肥厂采用的是最老旧的苏式煤化工技术。
它的年产量占据了全国化肥总产量的将近一半！
现在正值春耕的关键时期。
它被炸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国的化肥供应将瞬间中断！
一场波及全国的巨大的粮食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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