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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没说话。
老猎人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第一次带姓周的那人进山，到了沟口，我站在外头等。
那时候没觉得什么，就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后来第二次带那两个人进山，又到了沟口，我又在外头等。
那次我专门盯着看，盯了得有一个小时。“
“看出什么了？”
“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猎人苦笑了一下。
“沟口那一段看得清清楚楚，可往里看，过了那棵歪脖子松树，后面就跟糊了一层什么东西一样。
树还是树，石头还是石头，可你就是看不清它们的模样。
你能看见有东西在那儿，但你说不出来那东西长什么样。“
“后来我第三次带周先生进山，那次我留了心。他进沟之后，我绕到旁边的高坡上，想从上头往下看。结果……”
“结果怎么样？”
“从上往下看更模糊。”
老猎人的声音有些发哑。
“那条沟从高处看，就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明明沟两边的山脊都能看清楚，偏偏那条沟本身，像是被一笔抹掉了。”
他转头看着陈军，
陈军沉默了几秒。
有些地方天生就不对，地气乱，风水倒，人站在那儿会犯迷糊。
可那都是小打小闹，顶多让人绕圈子、迷方向。
能让大白天光线充足的情况下都看不真切的，那就不是地气的问题了。
那是那地方本身有问题。
陈军远远看了一眼山脊，
想着这地方要不是那天月华的一动，他和林燊顶多能看出来是阴地。
现在老猎人说，那整条沟都是这样，还离着山脊不远。
“爷们。”
“嗯。”
“你才说沟口那棵歪脖子松树，从外头能看清楚吗？”
老猎人想了想。
“能。那棵树看得清。”
陈军点了点头。
沟口能看清，往里就模糊。
说明模糊是有范围的。
那模糊的源头，在沟里面。
或者说，那条沟本身，就是那东西的延伸。
“爷们。”
老猎人看着他。
“那沟里，你真没有进去过？”
“没有。每次都是在外头等。”
“那你怎么知道那沟是往地底下沉的？”
老猎人愣了一下。
“你说的？”
陈军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在心里想过这件事，但确实没有问出口。
他记得自己想过“沟底往下沉”，可那是他自己的念头，没说出来。
老猎人却接了话。
“我刚才说了？”
老猎人摇头。
“你没说。是我自己说的。”
老猎人忽然打了个寒颤。
“爷们。”
“嗯。”
“我刚才想说啥来着？”
陈军看着他。
“你说那沟看不太清。”
“对，对。”
老猎人点了点头，可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像是一时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看不太清。”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看不太清。”
陈军没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西南方向那片山脊的轮廓。
月光下，山脊清晰可辨。
这时陈军身后传来公虎的动静，
这家伙是等烦了。
陈军转头骂了一句“傻虎”，
接着赶路。
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隐约中已经可以看到火光。
公虎早就没了影，
大黄和铁头，也先后跑了出去。
很快火光那边就有了动静。
老猎人跟在身后，眼睛却是不断扫过前方，
一处处明哨暗哨都被他一一找了出来，
随着越来越近，他不在然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军人，绝对是军人。
老猎人再看陈军，眼神变得更加安定。
不等走近，刘兵的声音就从一棵树后响起，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说的啥话，你躲这就不怕被叼走。”
“呸，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刘兵走出来，来到陈军身前狠狠捶在他胸口，
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得瑟吧，一会有人收拾你。”
刘兵话音刚落，树后又转出个人。
林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先扫过了老猎人，最后才落回陈军身上。
“这位是？”刘兵问。
“长官我叫我老驼子就行。”
老猎户自己开口。
刘兵摆手，
“别叫我长官，我叫刘兵，称呼我同志就行。”
陈军惦记跟林燊说话，让出身位，
“兵哥先领着爷们也去看看黑水背后的东西，他认得。”
“他认得？！”刘兵声音拔高。
“嗯，你先领过去看看，一会一起说。”
“哦，好。”
老猎人跟着刘兵翻过雪坡，直奔火堆那边。
这时林燊才走上前，
“你去哪了？”
陈军上前拥住林燊，
“看到脚印就遇到了这个老猎户，看了一场好戏。”
也不用等林燊问，
陈军直接讲起来，特别是说到老猎人说的那个沟，
陈军判断那应该是有阵法。
林燊听完眉头皱起，
“听着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嗯。”
陈军点头，
“还有个事挺奇怪，明明能进入沟里，为什么还要找人带着进山？”
“你是说那个姓周的。”
“对，这我始终想不明白。”
林燊的指尖在袖袋里轻轻敲了两下，
“你刚才说，他三次带的人，都只到沟口就自己进去，从来没让他跟着走一步？”
“他说前两次在沟口外头等，第三次特意绕去高坡往下看，看不清。”
林燊抬脚就往火堆那边走，
“你之前说往下沉的事……”
“他不是忘了。是有东西不让他记起来。”
陈军一愣，然后跟着林燊往回走。
等两人翻过雪坡，
刘兵带着老猎户已经走到了，黑水近前。
杨团长和杜雪莲站在不远处看着。
很快，刘兵扯开黑水的衣服，露出他后背的鬼脸纹身。
老猎户一下就定住了。
“是……是这东西。”
刘兵追问，
“你在哪见过？”
“在一个人后背，后来是在人皮上。”
老猎户说出这话的时候，还不等刘兵再问，
被绑在树上的黑水最先有了反应，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捆着他的粗麻绳被挣得咔咔作响。
“什么人皮？”
已经走近的陈军一听，看向林燊点点头。
“爷们你接着讲吧。”
老猎人收回目光，把前前后后的事说得更细。杨团长和杜雪莲两人已经走近，杨团长的注意力全在老猎户身上，杜雪莲盯着黑水后背的纹身，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等听完之后，杨团长招手喊过通讯兵，声音压得很低。
“去，立马核实那个方兽医的身份，要快。还要把他盯住……”
不等杨团长说完，陈军上前半步插话。
“杨团长，别盯了，直接抓捕。”
“如果是同一个人，他把孩子送进山，应该是察觉到什么，动物园也要立刻控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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