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余则成回到机要室,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陆桥山查贪腐,李涯查“内奸”,两把火都会烧到档案室。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把那些可能牵连到秘密通道的记录处理干净。
还有周亚夫……这个胆小怕事的会计,现在成了关键。李涯如果真想从内部突破,周亚夫是最好的人选。
必须稳住周亚夫。
傍晚,余则成家。
周亚夫被“请”来吃饭,坐立不安。
翠平做了几个菜,余则成开了瓶酒,气氛看似轻松,但周亚夫手心的汗就没干过。
“周会计,别紧张。”余则成给他斟酒,“就是家常便饭,感谢你前段时间帮忙核对账目。”
“余主任太客气了,都是我分内的事……”周亚夫端起酒杯,手微微发抖。
酒过三巡,余则成看似随意地问:“听说李队长最近在调阅一些旧档案?”
周亚夫筷子一抖,一块肉掉在桌上。
“是……是的。主要是马奎在时的一些监听记录,还有……民国三十三年以来的日伪经济往来档案。”
“监听记录?”余则成挑眉,“马奎监听谁的记录?”
周亚夫脸色煞白:“有……有您的,也有陆处长的,还有……站里其他几位长官的。李队长说,要全面评估马奎的监控网络,排查隐患。”
余则成心中冷笑。
李涯这是要翻旧账,从马奎的监听记录里找所有人的把柄。好一招“以肃奸之名,行清查之实”。
“你的记录……交上去了吗?”余则成问得轻描淡写。
周亚夫扑通跪下了:“余主任!我……我都是按您吩咐做的!给马奎的记录都是删改过的,绝对没有对您不利的内容!李队长那边,我……我还没交全,说有些记录找不到了……”
余则成扶起他:“周会计,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相信你。”
他给周亚夫倒了杯茶,语气温和:“李队长新官上任,想做事,可以理解。但津塘情况复杂,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你夹在中间,很难做。”
周亚夫眼泪都快出来了:“余主任,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队长那边催得紧,说再不交全,就要按‘隐匿证据’处理我……”
“这样,”余则成沉吟道,“记录你按时交,但交之前,先让我看看。有些内容……可能涉及站内工作机密,需要斟酌。李队长那边,我去打招呼。”
“谢谢余主任!谢谢余主任!”周亚夫连连鞠躬。
送走周亚夫,翠平收拾碗筷,低声道:“这个周会计,胆子太小,怕是扛不住事。”
“胆小才好控制。”余则成走到窗前,“李涯在逼他,我在保他,他知道该跟谁。关键是,得让李涯的注意力转移。”
“怎么转移?”
余则成沉思片刻:“陆桥山不是要查贪腐吗?给他送份‘大礼’。”
三天后,津塘商会副会长钱友谅在家中被捕。
陆桥山亲自带队,从钱家搜出大批古董字画、金条美钞,以及更关键的——一份民国三十四年津塘敌伪资产接收委员会的原始分配清单。
清单显示,钱友谅利用副会长身份,在接收日伪资产时,将原本应该收归国有的三家工厂、五处房产暗中转到自己及亲属名下,总价值超过二百万美元。
“铁证如山!”陆桥山在站长办公室汇报,意气风发,“人赃并获,钱友谅已经招供。这是津塘接收期间贪腐的典型,性质极其恶劣!”
吴敬中翻阅着口供和证据,点头:“办得好。这份材料,你整理一下,直接报给建丰同志办公室。记住,突出我们‘坚决整顿、毫不手软’的态度。”
“是!”
陆桥山离开后,吴敬中靠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
钱友谅这个人,他认识。接收时确实捞了不少,但背后……好像和南京某个元老有点远房亲戚关系。
陆桥山挑他开刀,是不知道这层关系,还是知道了故意为之?
如果是故意……那陆桥山的胆子,比他想象的大。
也好。让陆桥山去碰碰钉子,就知道津塘的水有多深了。
行动队办公室。
李涯看着报纸上“军统津塘站重拳出击,查处接收巨贪”的头条新闻,脸色阴沉。
陆桥山抢了风头。
查贪腐这种事,看似得罪人,实则最容易出政绩——老百姓拍手称快,上面觉得你“勇于任事”,至于那些被查的……反正已经倒了,谁还会为他们说话?
而自己呢?还在苦苦追查谢若林的下落,追查马王镇的线索,进展缓慢。
“队长,”孙大勇敲门进来,“谢若林有消息了。”
“说。”
“青帮的人说,谢若林欠的债,上个月有人替他还了一部分。还钱的人……没露面,但汇款账户是港岛的。”
港岛?
李涯眼神一凛。
津塘有谁和香港关系密切?龙二。
“还有,”孙大勇压低声音,“周亚夫那边……余主任打过招呼了,说监听记录涉及工作机密,需要审核后才能交。”
李涯冷笑。
余则成也出手了。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机要室主任,关键时刻护起自己人来,倒是果断。
“队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津塘港区。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陆桥山查贪腐,他查红党。方向不同,但可以借力。
“钱友谅的工厂和房产,查封了吗?”他问。
“查封了,正在清点资产。”
“清点过程中,会不会发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李涯意味深长,“比如,通共的证据?”
孙大勇一愣,随即明白:“队长是说……栽赃?”
“不,是‘发现’。”李涯纠正,“钱友谅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承认。如果他‘交代’,自己曾被迫为红党提供过物资掩护呢?”
“我明白了!”孙大勇兴奋道,“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涯叫住他,“做得干净点。还有,重点查那三家工厂的出货记录,特别是……通往冀东方向的。”
“是!”
孙大勇离开后,李涯站在窗前,看着渐暗的天色。
陆桥山,你想靠查贪腐立功?
那我就让你的案子,变成我的踏板。
钱友谅这条线,只要牵出红党,性质就变了——从经济案变成政治案。到时候,主导调查的陆桥山是功是过,就难说了。
而自己,将重新拿回主动权。
津塘的棋局,才刚刚到中盘。
龙二宅邸,书房。
阿豹汇报:“二爷,钱友谅倒了。陆桥山动的手,证据确凿,人已经押往南京。”
龙二正在看港岛发来的电报,闻言抬头:“钱友谅?他背后不是有南京的关系吗?”
“据说陆桥山直接把材料捅到了建丰那里,南京那边没人敢保。”阿豹顿了顿,“还有……李涯的人,在钱友谅的工厂‘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两箱印着日文标记的医用纱布和药品,藏在仓库夹层。李涯已经拍照取证,怀疑是准备运往红区的违禁物资。”
龙二放下电报,笑了。
“李涯这是要借陆桥山的案子,唱自己的戏啊。”
“二爷,我们要插手吗?”
“不用。”龙二走到那幅巨大的关系图前,“让他们斗。陆桥山想立功,李涯想翻盘,吴站长想平衡……我们看戏就好。”
他手指点在“钱友谅”的名字上,画了个叉。
“不过,钱友谅的工厂里,真有我们的货吗?”
阿豹摇头:“绝对没有。我们的通道很干净,所有敏感物资都不经津塘本地仓库。”
“那李涯‘发现’的东西……”
“应该是他自己放的。”阿豹冷笑,“这人手段倒是狠,栽赃都栽得这么‘专业’。”
龙二沉吟片刻:“通知佟书文,香港那条线近期彻底静默。还有,让谢若林在南洋老实待着,没我的信号,不许和任何人联系。”
“是。”
阿豹离开后,龙二站在图前,久久不动。
钱友谅的倒台,释放了一个信号:建丰要整顿,而且是动真格的。那些靠着接收发财的蠹虫,好日子到头了。
这对他是好事——生意场上少些蛀虫,正规竞争他从来不怕。
但也是警告——建丰的眼睛,已经盯紧了津塘的每一分钱。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港岛的资产转移要完成,南洋的航线要稳固,日本的技术工人要安置……还有,和老家那条通道,在全面内战爆发前,必须再送几批关键物资。
时间不多了。
http://www.badaoge.org/book/147553/5663519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