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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壳岛的元素乱流消弭无踪,寂静里回荡着隐约的嚣音,就像是幽魂的嗡鸣。
相原攥紧了手里的黄金权杖,杖身的蛇形烙印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流淌着血红的色泽,释放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黄金权杖的顶端亮起了一枚妖异的蛇瞳,仿佛古老的魂灵在窥视着他。
有那麽一瞬间,他仿佛出现了幻觉,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黄金的权杖,而是一条金色的巨蟒,几乎把握不住。
磅礴的精神污染就像是决堤的淤泥般冲击而来,伴随着相柳本源的反噬。
相原很少会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因为他的净瞳可以帮他窥见事物的本质。
但这一刻,净瞳也帮不了他。
因为相柳就是相柳。
神话生物的本质就是如此。
足以吞噬一切的天灾!
有那麽一瞬间,相原的意识坠入了深渊,无尽的黑暗里是滔天的洪水,残暴矫健的九头蛇在水里翻腾,喷洒着毒液。
也是这一刻,白发的龙女在黑暗里现身,她的发丝在风里飘摇,素净无暇的容颜是如此圣洁,黄金的竖瞳里却仿佛点燃了神怒的火焰,居高临下地俯瞰。
「滚开!」
小龙女冷漠下令。
她的声音反覆回荡在天地间。
黑暗被撕裂,古奥森严的蜃龙从天而降,天地间哪里还有什麽少女的声音,只剩下滚滚龙吟声回荡,像是太古的巨雷。
噩梦彻底崩溃,恍若隔世的相原仍然握着黄金权杖,但它却不再像方才那样暴躁颤动,而是变得沉寂默然,仿佛沉睡。
黄金权杖的蛇瞳也黯淡了下去,不再透出诡异的魔性,只剩下一片空寂。
「成功了吗?」
相原大口喘着粗气。
「应该是的。」
小龙女也松了一口气:「相柳的本源还挺棘手的,还好是我的位格更高。」
倘若只讨论生命层次的位格,目前地球上诞生过的已知存在里,至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小龙女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二。
常态的天理在位格上都不如她们。
「这麽看来,朕天生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啊。千年以来,一共就爆发过两次原始灾难,全部都被朕给镇压了。朕果然是功业盖世,料天神大能者无可及也。」
相原摆弄着沉寂的黄金权杖,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像你这种懒惰的宅女,能陪在朕的身边也是有福了。」
小龙女恶狠狠呸道:「真不要脸!」
茫茫的焦土里,哢嚓一声响。
臧奎踩断了一根焦黑的树枝,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露出被烧焦的面容。
「那东西……交给我。」
他的表情一寸寸扭曲,如恶鬼般的狰狞可怖,竭尽力气吼道:「我不管你到底做什麽,我要你现在把它交给我!」
伟大的寄生被打断了,但相柳的本源并没有溃散,而是被封印在黄金权杖里。
「我等了足足一百年,怎麽可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倘若早知如此,即便冒着被人理惩罚的风险,我也该亲自降临琴岛,把你们这些虫子全部杀光……」
臧奎骤然擡起头,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凶光毕露,暗黑的血丝从瞳孔里蔓延开来,像是毒素般流淌全身,滋养壮大。
随着这位董事露出怨毒的狞笑,他浑身的肌肉虬结隆起,毛孔里释放出了浓郁的漆黑蒸汽,无数幼小的灵体缠绕在一起,就像是病毒一般蔓延,无声尖叫。
当肉体突破了极限以後,便朝着灵体的方向进化,以此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减奎的肉体就是一个小地狱。
地狱里圈养着无数恶鬼。
狂暴的气势节节攀升,就像是地狱的魔王苏醒,茫茫焦土震颤了起来。
这就是臧奎的能力。
不仅仅是无匹的肉体。
还有以肉体喂养出的怨魂。
性能极其优越。
油尽灯枯的相原根本不可能对付如此强大的敌人,哪怕是在他全盛状态下也不行,双方的位阶差距无疑是巨大的。
「哇喔,说得我好害怕啊。人生就是这样,做错的选择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不然你应该回到一百年前九尾狐之乱的时候,那样你既可以防止一切动乱的发生,也能顺带着把我们的先祖给掐死。」相原却面无惧色,耸了耸肩道:「省省吧,虽然你很强,但比你强出一百倍的敌人我都见过。我是不会把权杖交给你的,有本事你就亲自过来抢啊。」
暴怒和贪婪冲昏了臧奎的大脑,他本该第一时间就秒杀眼前这位蝼蚁,但仅有的一丝丝理智让他保持了克制。
因为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几乎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眼下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一击定干坤。
哢嚓。
臧奎骤然握拳,骨骼的摩擦就像是地狱里的骸骨刮蹭,漆黑的怨魂缠绕指尖。
「来吧,我乃天帝,当镇压此世一切敌,哪怕是至尊降临,我也绝不会……」
相原话说到一半,正色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没词了,你准备好了麽?」
臧奎即将出拳的一瞬间,胸口却骤然被贯穿,黑色的血液喷涌出来,无尽的怨魂尖叫着崩溃,湮灭在了虚空里。
「我靠,这家伙的肉体还真硬。」
伏忘乎在他的背後大口喘着粗气。
哢嚓一声。
伏忘乎收回了手,手里捏着一枚血淋淋的心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汗淋漓。
再次遭受重创的臧奎仰天咆哮,却没有发出一丝丝的声音,无数怨魂随着他一起尖叫,磅礴的压迫感恍若沸腾。
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骤然僵化,眼瞳里的愤怒和绝望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甘,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般轰然倒地。
轰。
焦土震颤,仿佛一座大山垮塌。
一百年来的谋划功亏一篑,往事如云烟般掠过,巨大的野心和野望化作泡影。
「怎会如此?」
臧奎闭上了眼睛,生机彻底断绝,死状维持在三目四臂的巨神形态。
「这家伙应该死了吧?」
相原也虚脱得坐在地上,抱着怀里的黄金权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放心啦,必死无疑。这家伙可是太一阶,要是一击没能把他给弄死的话,他回过神来一拳就把我给锤爆了。」
伏忘乎躺在地上,没好气说道。
「姑且信你一次。」
相原嘲笑道:「灵王阁下看起来很狼狈啊,说好的天上天下唯你独尊呢?」
「嗬嗬,这麽多超级强者,你以为是吃乾饭的?想要控制住这群人,即便是我也要竭尽全力,灵质都他妈快耗光了。」
伏忘乎翻了个白眼,喘着气道:「你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天帝阁下。」
「这可是相柳的本源,你来试试?」
相原有气无力道:「哥斯拉都不如池吓人,刚才差点儿没把我给震死。」
「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做,这种事情谁都不如你有经验,而我只需要给你创造机会,顺便来收个尾就好了。」
「说得轻描淡写的,你刚才要是再晚来哪怕一秒,我都被他给锤死了。」
「安啦,我可是专门卡着点来的。」
「神特麽卡点,你能再不靠谱点麽?」
「英雄当然是要最後登场的啦。」
「我特麽跟你拚了.……」
「啧啧,证了天帝就是不一样啊。」
正当他们俩要打起来的时候,焦黑的灌木丛里响起了慈慈窣窣的声音。
「你的小姘头来了。」
伏忘乎累得动弹不得,庆幸吐槽道:「来得真及时,现在以你我二人的状态,跟废人没什麽区别。这时候,哪怕来一个创造阶的长生种,都能把我们俩给杀了。」
相原循声望去,在丛林里捕捉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没好气道:「躲在那干嘛呢?吓我一跳,还以为谁来了呢。」
相依从树後探出头来,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瞳,幽幽道:「我有点怕你们已经被相柳的本源给附体了,再把我给吃掉。」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乖乖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一路小跑着迎了过去。
「好真实的理由,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大概就只有爱妃心疼我了。」
相原撇了撇嘴。
相依把他给搀扶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灌木丛的另一侧,认真道:「姜小姐早就来了,但一直在观察你们。」
果不其然,姜柚清从一棵烧焦的古树旁走了出来,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淡淡道:「做得不错,没有被相柳的本源给附身,也省得我大义灭亲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幽幽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们特麽的……」
虞夏也早就来了,她慵懒地坐在一块嶙峋的岩石上,阳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千娇百媚的容颜,眼神里透着一丝讥诮。
「别瞎嚷嚷了,有没有谁能处理一下屍体,臧奎的记忆是最重要的证据,这东西要是没保住的话,那可就白忙活了。」
伏忘乎躺在地上,仰头望着天。
「还是我来吧,我这里有专门的空间类活灵,可以暂时保存这具屍体。」
虞夏从岩石上跳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密封的玻璃试管,随手打开。
一条乳白色的活虫钻了出来,短短一瞬间便膨胀了千百倍,如同巨兽般张开了血淋淋的嘴巴,一口吞食了减奎的屍体。
阳光里有风流动,灰尘在风里浮沉。
姜柚清似乎感应到了一股奇怪的磁场,向着密林深处的幽暗里投出了一瞥,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的惊讶和诧异。
「小心。」
提前释放出了云气的相依及时出声提醒,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却很慌张。
因为没有人能够确定,那股隐藏在幽暗深处的杀机,到底是锁定了谁。
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人手握一柄黄金涂装的左轮枪,枪身刻印着繁华般的咒文,弹仓里一枚子弹都没有,但却填充着浓稠的血肉,血红的肉芽探了出来,尖端裂开了嘴巴,露出了染血的尖牙。宗布神!
这件来自姬家的孽器已经得到了鲜血的喂养,即将释放出最浓郁的杀机。
持枪者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家伙,但非常幸运的苟活到了最後的阶段,他的成绩排名在第十一位,很容易被人忽略。
吕羡鱼。
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幸运儿,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捡起了宗布神,在敌人最虚弱的时候,发起了最致命的偷袭。
「哼哼哼……」
吕羡鱼哼着歌,故作轻松地驾驭着狂暴的宗布神,几乎卯足了力气。
砰。
扳机扣动。
涂金的左轮枪震动,枪口喷涌出了火光,一枚血红的子弹贯穿幽暗。
翻涌如雾般的云气被撕裂,森然的剑气也被一瞬间贯穿,就连无声流动的时间域也被穿透了,宗布神的子弹势不可挡。
有那麽一瞬间。
少女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相原的眼瞳骤然收缩。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女孩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多麽可怕的攻击,但她只要把需要保护的人护在背後就可以了,剩下的她来不及思考。
当然,也不需要思考。
伏忘乎也有点吃惊,但他的眼瞳里却闪过一丝释然,因为他看出来了挡在面前的女孩并非是本体,而是一具时间分身。
虞夏对自己的生死自然是不介意的,反正她只是一具时间分身而已,正好感受一下孽器的威力,做好应对的措施。
枪声在寂静里回荡。
唯有相依判断出了这一枪的目标。
因为她的云气被撕裂了。
她感应到了弹道的轨迹。
最关键的时刻,相依毫不犹豫地拍出一掌,汹涌的云气如决堤般倾泻,海浪般拍飞了那条巨大的活虫,进发出巨响。
对方并不是想要杀了谁。
而是要毁屍灭迹,销毁关键证据!
稍纵即逝的瞬间里,一枚血红的子弹骤然擦着相依的雪颈而过,接着没入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里,留下了浅浅的弹坑。
坚硬的花岗岩却一寸寸灰化,像是被烧成灰烬似的,轰然坍塌了下去。
黑暗铺天盖地,相依仿佛听到了耳边流逝的风声,感受到了生命在凋零。
耳边只剩下了一阵惊呼声。
她的意识溃散,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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