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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唱也是喝了两口酒,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啊!”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生化武器!吃一个,半小时必拉!”
“我看以后,军部把这家企业入股控股得了,让它把店铺开满全球,然后关键时候给敌方送上免费的外卖……”
”你们想象,对方士兵忍受滚如刀绞的喷射欲,哪里还有力气端稳枪?“
“哈哈哈哈哈!”
王擎苍拍着大腿狂笑,震得桌上的盘子都乱跳,“你这家伙,后边收律师函都是轻的!”
就连钱振国,也忍不住笑得肩膀抖动,夹掉了一颗花生米。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有味道的笑话,彻底活泛了起来。
苏诚也跟着摇头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铜锅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
钱振国放下了筷子。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桌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诚感觉,正事来了。
“吃饱了?”钱振国看着苏诚,眼神温和,却又透着股深不见底的邃意。
“饱了。”苏诚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饱了就好。”
钱振国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刚才说了这么多,想比你们也知道了。”
“今晚,刘建军摆宴,想要借势逼宫,结果呢?”钱振国冷笑了一声,“势没借到,反倒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
“监察部的乔成跑了,西城区的张子续反水了,军部那几个墙头草,也都看清了风向。”
钱振国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他手里除了那个所谓的特情基地,除了那几个被他洗脑的死忠,明面已经没有什么牌了。”
“现在,就看他藏的最后底牌有多大。”
苏诚点了点头。
但他能感觉到,钱振国话里有话。
“既然如此,苏诚。”
钱振国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笑道:“有些人,到了该见见的时候了。”
苏诚心里猛地一跳。
谁?
钱振国站起身,指了指窗外。
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院子中央,有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
军区的行政办公楼,平日里只有最高级别的会议才会启用。
此刻,那栋楼黑灯瞎火,只有三楼最东边的一个房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灯光很微弱,像是在风雪中摇曳的烛火,却又异常顽强。
“去吧。”
钱振国拍了拍苏诚的肩膀,力道很重。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祥,几分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
江市一别,仿佛还在昨日。
谁知眨眼再看,就是最后和敌人立分高下的最后一局了。
“那里面的人在等你。”
“等了很久了。”
苏诚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暖流在悸动。
爷爷?
苏诚猛地回头看向钱振国。
钱振国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别让他等急了……他现在老了,也熬不了夜。”
苏诚深吸一口气。
他向着钱振国和王擎苍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推开招待所的大门,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苏诚丝毫没有觉得冷。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滚烫的心脏上。
近了。
行政楼的大门虚掩。
苏诚推门而入,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一步步走上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手握在在门把手上,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呼吸。
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什么豪华的摆设,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藤椅。
藤椅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身影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手里拿着根还没抽完的烟。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满脸沟壑,眼神浑浊,却在看到苏诚的那一刻,瞬间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那是穿越了二十年风雪,跨越了三代人生死的凝视。
“小诚……”
苏建国咧开嘴,声音沙哑,笑道:
“终于,来啦?”
……
与此同时。
十几公里外,特情基地。
二楼宴会厅已经彻底空了。
服务员们战战兢兢地收拾着残局,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主桌上的那位。
刘建军还坐在那里。
面前是一地的碎瓷片和玻璃渣。
面前的茅台,已经被他一个人灌下去大半。
但他似乎没醉。
或者说,他越喝越清醒,越清醒越绝望。
这种清醒的绝望,比醉酒更折磨人。
“呵……”
刘建军手里把玩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指腹被割破了,渗出一丝血珠,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跑了……”
“都跑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是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电话直通情报处。
刘建军眼皮跳了一下。
他动作迟缓地伸出手,抓起听筒,放在耳边。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说。”
电话那头,传来情报处长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声音:“首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还能有什么大事?”
刘建军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天塌了?还是钱振国带人打过来了?”
马勤候在一旁,差点笑了出来。
“不是……”
情报处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抖,“是……是我们在特别军区招待所的内线,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有屁快放!”刘建军突然暴怒,吼了一嗓子。
“是……是关于金唱的!”
听到这个名字,刘建军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金唱?
“金唱……怎么了?”刘建军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他……他出现在招待所了!”
情报处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内线亲眼看见的!金唱不仅没死,甚至……正坐在钱振国那一桌,吃涮羊肉!而且……”
“而且什么?!”刘建军猛地站起来,膝盖狠狠撞在桌子上,疼得钻心。
“而且……一路追查监控,我们发现是陈冲去接的他!就在一个小时前,从龙焱基地大摇大摆接出来的!”
轰!
这一瞬间。
刘建军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手中的听筒“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不,陈冲?
陈冲不应该是在长水市,给苏建国那个老东西带路,被车上炸弹炸死了么?
他……也没死?
这些人,都没死?!
过了几刻,刘建军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鬼。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逼宫站队,什么胜券在握。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在钱振国搭好的戏台上,演了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这些人,全他妈都没死!
这是在把他当猴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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