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陈清回到京城之前,北镇抚司的风评,比东缉事厂略好,但是好不了多少。
但是陈清回来,爱你主事北镇抚司之後,北镇抚司与东厂的区别越来越明显,两个衙门虽然职权类似,甚至干的事情也类似,但区别在於,陈清领着的北镇抚司讲道理。
虽然这个北镇抚司,也有暴力举动,也会对犯人动刑,但是从陈清回来到现在,种种案子,只要是北镇抚司经手查办的,基本上都罪证确凿。
人证物证口供,都相对齐全。
而东厂办案,则是极端的不择手段,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达到冯忠的要求。
而冯忠作为天子私奴,也会不择手段的实现天子的一切指令,这就导致,东厂成立到现在不过一年多时间,死在东厂大狱里的人,就已经有数百人不止!
单论官员,恐怕也有几十个了。
而东厂的办事效率,也远胜北镇抚司,被他们拿进东厂大狱的官员,除了少数「畏罪自杀」之外,其他人都吃受不住拷打,最後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都说了出来。
比如说眼下乐陵侯府的案子,这个案子原先是北镇抚司在做,不过陈清到现在只抓了不到二十个官员,以及他们的家里人。
这件案子里,其中需要政治清除的一部分,皇帝交给了东厂去办,单单是这一部分,到现在东厂拿办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北镇抚司!
那麽很显然。
虽然这些文管,也讨厌北镇抚司,但是相对而言,一旦出了事,他们一定是更想进北镇抚司的。
赵相公听了陆彦明的话,眉头紧皱。
他跟陈清交情极好,这是内阁乃至於朝廷人所共知的事情,本来这件事情他去带个话也不是什麽多大的事情,但问题是,一早他就知道陈清要「搞」这位陆相公。
如今,擡了许久的手终於按了下来,他没有道理,也没有可能去为陆相公说些什麽。
想到这里,他只能摇了摇头说道:「陆相,这事我可以去问一问,但是没法去说。」
他正色道:「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再说了,我的事情陆相应该知道。」
「我是与陈子正有交情不假,但这个交情不是我有恩於他,而是他有恩於我。」
赵相公苦笑道:「这麽多年,这份恩情都还没有报答,如今再让我去托他办事,太难张口了。」
陆相公大皱眉头:「东南的事情,给他挣了一个世爵,思过兄还不算报答他?」
在这些读书人看来,东南浙直两省的事情,是赵孟静拉了陈清一把,给了陈清这个年轻人一桩天大的功劳。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没有什麽问题,毕竟东南整件事情,挂帅的毫无疑问就是时任浙直总督的赵孟静。
前段时间赵相公从东南回来,虽然因功直接被擡进内阁,但最後也只是封了个流爵,并没有给世爵。
在文官的视角里,整件事情里,无论怎麽看,都是陈清占了赵相公的大便宜。
赵孟静直截了当的摇了摇头:「东南倭患二十年了,也不是我一个督抚,别人不成,难道我一去就成了?没有这个道理。」
陆相公这才若有所思,想到了连襟程先曾经给他写过的信,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那请思过兄,替我转告陈镇侯一声,就说陆某想见一见他。」
他叹息道:「如今京城里,能救我那门人的,恐怕只有陈镇侯一人了。」
赵相公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陆彦明,随即站了起来,正色道:「等下了值,我去替陆相问一问,不过陆相,大张谋逆一案,如今在京城里弄得人心惶惶,你那门人,到底有没有牵涉其中?」
陆相公沉默了一番,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那段时间,思过兄不在京城,不大了解京城里的情况,这里没有外别人,我就说一句实话。」
他声音压的很低:「从陛下开始清丈田亩,再到削减功名免税的田亩,今年年初更要弄什麽摊丁入亩,且不说这些法子对或者不对,但是得罪人,是真的得罪人。」
「这京城里当官的,还有那些权贵,哪一家家里没有几百亩地?一千亩都是少的。」
「因为这个,这几年背地里,谁可能都多多少少,对新政都说了些不大好听的话。」
「这个事情,大家也就是嘴上说一说,陛下要怎麽办,朝廷上下还不是一一照办了?」
「如今,因为张逆的案子,陛下却要大张旗鼓的旧事重提,要是这几年说了几句新政的坏话,就跟张逆是一路人了,那恐怕朝廷上下——」
陆彦明叹了口气:「剩不下几个人。」
陆相公的话,还是委婉了。
说白了,大家并不是在背地里说「新政」的坏话,而是在背地里说了皇帝的坏话。
毕竟皇帝这几年干的事情,的确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朝堂上他们尚且群情激愤,背地里没有皇帝的时候,说话当然更不好听。
这不是什麽出奇的事情。
只是如今,镇抚司与东厂突然严办张家的案子,全面扩大案情,老虎凳,夹板一上,那些私下里「不吐不快」的话,自然就都想了起来。
这样一牵连十,十牵连百,谁都跑不脱,跑不掉。
而现在,东缉事厂就是这麽查的,先抓回去一顿好打,供出谁就抓谁,抓到了之後,继续动刑拷打。
说白了,这个才成立了一年多的新衙门,哪懂什麽查案子?
查案子,哪有打人抓人来的简单!
赵相公沉也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如果陛下身体康泰,手段绝不会如此酷烈,现在,谁又能劝得了陛下?」
陆相公紧咬牙关:「谁能想到那些人,这样大胆?」
他看着赵孟静,低声道:「思过兄替我去问一问罢,如果陈镇侯那里不帮忙,也不用等冯进供出我,我自己便把自己绑了,直接进北镇抚司诏狱去待罪。」
「不管怎麽样,进北镇抚司,总比进东厂要强。」
陆相公说到这里,连连摇头:「好好一个朝廷,就这麽乱了——」
赵孟静看着眼前的陆彦明,沉默片刻,才叹道:「陛下要是好好的,也不会出这种事,是不是?」
陆相公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拱手:「有劳思过兄了。
9
谋逆案越办越大,这才一个月时间不到,便已经开始牵连到了宰辅,到了下午的时候,赵相公就已经按捺不住,他还是直接来到了北镇抚司,见到了正在整理案卷的陈清。
陈清请他坐下,然後给他倒了茶水,开口问道:「什麽事情,让伯父亲自到北镇抚司来了?」
赵孟静曾经在北镇抚司诏狱关了四年多,他对这里有些心理阴影,从出去之後,便再也没有来过。
赵孟静叹了口气,看着陈清说道:「子正,我想知道,京城里的这桩谋逆案,到底要查到什麽时候,最後,到底要查成什麽样子?」
「总不能没完没了罢?」
陈清想了想,问道:「是陆相公的事情?」
「是,也不是。」
赵孟静低头喝茶:「主要是我自己,想问个答案。」
陈清点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我就跟伯父实话实说,这件事——」
「大概要查到陛下觉得朝廷乾净了为止。」
他自己也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上一次我办了十几个官员,陛下不满意,那就只好这麽没完没了的查下去。」
他顿了顿,低声道:「陆相公那个门人冯进,听说到了东厂只一个时辰,就想把撞墙自尽,被东厂的人给绑了起来,没有死成。」
赵孟静苦笑道:「陆相打算直接进你们北镇抚司,躲东厂的人呢。」
陈清摇了摇头:「躲到北镇抚司来,也没有大用,至多就是东厂的人不敢来拿他,但是治标不治本,他现在只有立刻上书请罪辞官。」
说着,他抿了口茶水,语气悠悠。
「或可以保命。」
>
http://www.badaoge.org/book/147791/5762341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