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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空没有无尽的斑斓。
只有清冷的黑暗和那薄薄的白雾。
好像连月亮的光芒都会因此被削弱，让那天际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不是真实世界的产物，而像是朦胧的梦中。
说话之间的呼吸，呵出雾气。
清晰的话语流淌进自己的耳朵，还有心底。
就像是往湖水里，投入了一根芦苇，然後沉底。
蔡淡清楚，人是善变的动物，很多的誓言以及承诺，都有着时效性。时效就在於当下说出誓言的刹那，那一刻的心情还没有消散的时间里。
人会後悔，诺言会时效。但是至少证明当下的的确确的产生过那样的心情。
如果不是偏执到希望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的人，为何不接受当下的心情呢。
於是很痛快的，蔡淡说服自己放弃了所有无端的猜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她露出笑容来。
「是因为我到了省城，所以拯救了你那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生？」
顾淮挠了挠头，这反应怎麽看起来有些不对？
正常电视剧里，男主角说出了这堪称致命一击的台词之後，难道不会触发解锁特殊CG
的剧情吗？
怎麽上来就人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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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也不至於到蝼蚁这样的地步吧？还有，我们是活在什麽热血漫画里吗，为什麽这种台词听起来怪怪的？」
蔡琰笑着看向这个呆呆傻傻的男人，「那你希望我说什麽？因为这麽简单的一句话就感动的痛哭流涕吗？空口无凭。」
真是坏女人。
虽然第一次和蔡淡见面的时候就有感觉她绝对不是那种完全意义上的善良性格，傲娇之外当然还有更多自我保护的部分。
比如狡黠，比如坏心眼。
但是在如今这样的关系之下，暴露出这样的性格很卑鄙，只会让顾淮觉得她更加可爱更加有魅力而已。
怎麽可能会厌弃呢..
顾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路灯的光芒下，和对方走在沿江的大道上，偶尔有车子经过马路，车灯也会照亮两人的身影。
「合着还需要证明呗？」
「那当然，不证明的话，不就是花言巧语吗？」
蔡琰理所当然的说。
顾淮想了想，「那大概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证明了。」
月亮高悬，就像是一位傲娇的清冷美人，让每个人都能看到她的绝美，却又始终保持着不能触摸的距离。
蔡琰微微偏过头看向顾淮，「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人的百年寿命，放眼整个宇宙，只是渺小的沧海一粟。
放在时代的洪流里，或许都不能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在後辈的记忆里，也会逐渐的被忘却。
但是同出在一个时空中的同伴，仍然可以说，时间很长，慢慢经过。
「好了，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两人走过街道，然後又重新折返回停好的车子旁，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倒不是路途太长远，而是双方在各自莫名的心绪之下，都放缓了脚步，算是人为的将时长拉开。
顾淮想了想，一如既往的细心体贴，「折返也挺麻烦的，要不我直接打车回去吧？」
蔡琰白了顾淮一眼，「都开车来了，还在乎这点距离？」
顾淮笑了笑，「我这不是帮你省油钱嘛。」
蔡琰勾起嘴角，「放心好了，组长的油费公司都会报销一部分，用不着你帮我省。」
顾淮瞪大眼睛，「还有这种福利吗？我怎麽不知道！」
「你就是副组长啊，而且...」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车吗？光靠腿的话，公司食堂不收你钱不就是报销了？」
顾淮直接气抖冷。
瞧不起谁呢！
现在没有，等哥们再模拟几次不就有了吗！
「哼。」顾淮冷哼一声然後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别急，我不是买不起，只是没必要。毕竟没有什麽用得上车的时候，而且出门如果喝酒的话，开车多不方便。」
这种事情蔡淡倒没有跟顾淮争辩，只是略显宠溺的笑着点点头。
「是是是，你只是不想而已。好了，把安全带系上。
「怎麽感觉你在哄小孩一样？」
顾淮表情古怪的看向蔡琰。
蔡淡没好气的看向顾淮，「你这人，顺着你说也不行，非得我骂你两句你才舒服是吧？」
顾淮满意的点点头靠在椅子上，感觉情绪都稳定了下来，「就是这个味。」
蔡琰：..
这人，怕是多少沾点奇怪的癖好。
启动车子，载着顾淮往万丽嘉园的方向去。
一路上，无数的街景正在飞逝，还有那些看起来无所事事，又满带笑容的路人。
顾淮以前觉得省城是一个幸福度还不错的城市，不过後来觉得这样的幸福也只是一种表象。快节奏的时代，充斥着虚浮的娱乐方式。看似每个人都是带着笑容去喝酒，带着笑容离开。
其实也说不好到底是不是幸福的，毕竟可能只是自己的概念和这些年轻人们不同。
他们觉得这样就很好，哪怕是幻境，都宁愿沉浸其中，是什麽镜花水月也没有任何关系。
顾淮却没有办法坦然接受这样的虚无，更切实的东西才能让他感觉自己真实的存活着。
後视镜里看到了顾淮望着车窗的侧脸。
「听过一句话吗？」
突然蔡琰问。
顾淮奇怪的看过来，「什麽？」
「喜欢仰望星空的人，容易迷失在黑夜里。」
「什麽意思？」
奇奇怪怪的。
就像是文艺少女喜欢说的话，夹杂一些谜语人的属性，只要让人听不懂，就会不明觉厉。
蔡琰只是笑着摇摇头，「没什麽，我只是告诉你，有些看起来美好的东西不一定那麽美好。欲望越强的向往，越容易迷失自己。」
顾淮侧着头看过来，「说起来，你之前在魔都工作...那里应该比省城繁华不少。是因为这个原因回来的麽？」
蔡琰欲言又止。
最後摇摇头说，「城市的发展，经济水平当然是有区别的。但是组成城市的重要部分终究是人，在这个大环境下，只要人没有太大区别，其实都差不多。而且我也没有进入所谓的上流社会，接触的都是很普通的部分。所以我反而觉得，可能省城更让我轻松一些吧。」
顿了顿之後，「至於你说的这个理由...嗯，可能也是我潜意识的一部分，只是我比较嘴硬不想承认。」
顾淮笑出声来，「倒是第一次听你承认你嘴硬。」
蔡淡嗤笑一声，「如果人真有什麽明显缺点，大概自己也是能察觉到的吧，只是愿不愿意承认的区别而已。我偶尔心情很好也是愿意坦诚一下的。」
顾淮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哦~你现在心情很好？」
蔡琰嘴角微微上翘，「还不错。」
顾淮看到对方被黑丝包裹的双腿都在微微的抖...当然，这不是什麽奇妙的反应，很显然是心情好到得意忘形了，只是希望别抖到刹车或者油门了。
给自己一个蹦出心脏的急刹车，亦或者跳出嗓子眼的冲刺。
「那应该是我的功劳吧？毕竟今晚是我跟你在一起。」
顾淮略显得意的说道。
真好，自己不再是一个只让人感觉到沮丧，传播负能量的男人。也是起到了积极作用，就像是一个冒险者团队，自己终於不拖後腿了一样。
蔡琰轻哼一声，「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因为那顿日料还不错？」
「那也是我买的单！」
「那...也可能是今晚天气很好，所以心情愉快呢？」
顾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真有你的，个位数的温度你也能说是天气很好？」
「哈哈哈哈，你计较这麽多干嘛，我开心就好了啊，何必在乎是因为谁开心呢？」
这话一听好像没有什麽问题。
但是顾淮很快察觉出来其中的问题，於是斩钉截铁的说。
「当然有区别。」
「什麽区别？」
「因为我，和因为别人而开心，怎麽能一样呢？」
顾淮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蔡淡瞥了他一眼，就一眼道出其中的端倪。
「总是说我虚空索敌...你虚空吃醋是吧？」
顾淮不说话了，看着车窗。
而女人清楚的看到了对方有些不正常的脸色。
於是很痛快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脸红了！」
「没有！！」
「哈哈哈哈哈，搞这麽纯情吗？不愧是你啊顾淮。」
「都说没有了！虽然我正直善良容易被坏女人戏弄，但是也没有到这麽脆弱的地步。
「」
「所以我是坏女人咯？」
「..不是吗？」
「你喜欢那辆大货车的颜色吗？」
「我错了琰姐。」
「哼~」
车子还是开到了小区门口。
安静的小区门口，没有密集的车流，顾淮没有立即下车。
此时有着说不出的暗流涌动。
顾淮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一直磨磨蹭蹭，同样有些别扭的蔡淡忍不住开口了。
「你不下车在等什麽呢？」
顾淮想了想，试探性地转过头来冲着蔡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少了点什麽？」
蔡琰拧起眉毛，「什麽？你不会还想要晚安吻吧。」
顾淮没有说话。
蔡琰瞪大眼睛，「你还真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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