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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工业区地下三层。
暗红真血如毒蛇般钻入谭虎的静脉,少年体表的黑色纹路已蔓延至下颌,像某种古老邪异的图腾。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生命体征却诡异地维持在一个临界点——恰如烛火将熄未熄时,那一缕最顽强的青烟。
容器外的覃玄法双手结印,周身黑袍无风自动,地面上的血色法阵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以凡躯为舟,以真血为桨……”
他嘶哑的吟唱在密闭空间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空气中看不见的波纹:
“请吾主……踏过真理之门!”
容器剧烈震动,谭虎的身体开始无意识抽搐。
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如同活物,正向着心脏位置疯狂汇聚——那是“容器”最后成形的关键,一旦完成,谭虎的意识将被彻底抹除,变成一具纯粹承载邪神意志的空壳。
“快了……就快了……”
覃玄法眼中狂热几近疯魔。
他感受到,那扇横跨虚实界限的门,正在以谭虎的生命为坐标,一点点撬开这个世界的屏障。
.....
北疆兵部指挥厅,此刻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长逾三十米的环形战术会议桌边,坐满了北疆市所有暴力机关的掌舵人——唯独缺了一方。
武道协会会长陈北斗亲临,身后仅站着一位副会长,但那位副会长气息如渊,竟是一位常年隐修不出、修为已至外罡巅峰的宿老;
警备司司长典屠面容凶厉如屠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第三集团军的三位现役指挥官肩章将星凛冽,坐姿如松,但眼中锋芒毕露——这三位,都是真正从长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而分列两侧的,是北疆年轻一代最锋利的刀。
谭行、慕容玄、张玄真、雷炎坤……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压抑的火焰,周身内气隐而不发,整个指挥厅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空气因内气交织而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北疆三十年未有的顶级战备会议。
但所有人心头都压着一个疑问....
巡夜司的人,一个都没来。
“于大总管。”
典屠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重岳那厮……是死了?这种场面都不露面?”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巡夜司作为联邦独立监察体系,虽然编制上不属于北疆兵部直辖,但向来与各暴力机关协同作战。
如此规格的会议,巡夜司分司司长缺席——极不寻常。
于信坐在主位,面色沉静。
他扫视全场,缓缓开口:
“三小时前,我已以兵部最高权限向巡夜司发出七次紧急会议通知。”
“重岳的副官代接通讯,回复——”
于信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重岳司长正在执行一项‘天王殿直接下达的绝密监察任务’,任务期间,切断一切非必要通讯,暂由副司长代理巡夜司日常事务。”
“绝密任务?”
陈北斗眯起眼睛:
“什么时候接到的?”
“据副官说,是昨天深夜,天王殿密令直达。”
于信抬眼,看向全息沙盘上那团正在扩散的猩红:
“时间,巧得很。”
指挥厅内众人眼神交换,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
太巧了。
谭虎昨天被掳,重岳昨天深夜接到“绝密任务”失联——巧合到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但没人敢说破。
因为那是“天王殿直接下达”的任务——质疑重岳,就等于质疑天王殿。
这个帽子,在场没人戴得起。
“开始汇报。”
于信不再解释,声音打破沉寂,三星将官的威严让整个指挥厅的空气为之一肃。
现在不是纠结巡夜司的时候。
话音未落——
“紧急军情!”
情报官猛地站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旧工业区方向检测到异常能量爆发!强度指数级攀升,扩散速度——每秒三百米!已突破‘苍穹之幕’次级预警阈值!”
全息沙盘上,刺目猩红如癌细胞般疯狂扩散,瞬息吞没半个旧工业区!
“继续。”
于信面沉如水。
“城东三区民用通讯网络全面瘫痪!确认系人为破坏,手法专业!”
“西郊防线告急!超五万民众受煽动冲击警戒线,现场发现至少三股不明势力混入人群制造混乱!”
“空管局红色警报!三支未报备武装编队低空突入北疆领空,航向全部指向——旧工业区!”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来,指挥厅内的温度每秒钟都在下降。
“等等!”
一直紧盯数据流的林东猛地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不对劲……‘苍穹之幕’第七、第九节点的原始数据流有断层!”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发颤:
“这是——最高权限覆盖式入侵!有人用我们内部的钥匙,抹掉了关键记录!”
整个指挥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死死盯着林东。
“追踪到干扰源了吗?”
于信的声音沉冷如冰。
“追到了……”
林东缓缓抬头,眼中难以置信,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
“信号源锁定——北疆巡夜司总部,三级以上指挥权限!”
“他们抹除了谭虎被掳后,整个梧桐大道五分钟的全频段监控!所以我们才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
“轰——!!!”
指挥厅内,杀意炸裂!
“重岳——我操你祖宗!!!”
典屠周身罡气轰然爆发,身下合金座椅在恐怖气浪中瞬间扭曲变形!
这位以凶戾著称的警备司司长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
“老子拿他当兄弟!他敢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我现在就去巡夜司,把他脑袋拧下来!!”
话语中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冷静!”
于信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三星将官的威严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硬生生将典屠爆发的气场压回体内:
“现在去巡夜司,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就是要我们内乱,要我们浪费时间去查内鬼!”
“大总管说得对。”
张玄真道袍袖中雷符隐现,声音却异常冷静:
“重岳敢这么做,必有依仗。现在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你怎么确定巡夜司里,只有他一个人有问题?”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指挥厅内温度骤降。
是啊……如果重岳有问题,那整个巡夜司北疆分司,还能相信谁?
“那怎么办?!”
谭行双目赤红:
“虎子等不起!每拖一秒,他就危险一分!”
“不用等。”
主位上,于信缓缓起身。
这位北疆兵部大总管此刻彻底撕去了平日的沉稳,三星将官的杀伐之气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林东,立刻给我接入‘长城三号’备份数据库——那是独立于所有民用及监察系统的军方绝密链路,记录北疆每一丝能量流动的原始轨迹!”
他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
“半小时前,天王殿密令已授予我调用‘长城三号’的最高权限。现在,给我把谭虎被掳时的能量轨迹——完完整整调出来!”
“是!”
林东十指在操作台化作残影。
三秒。
仅仅三秒!
指挥厅中央,全新全息地图轰然展开——
无数淡蓝色光点构成北疆市完整的“能量生命线”,每一道轨迹都清晰如掌纹,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掩盖!
“回溯时间点,谭虎被掳瞬间,梧桐大道区域。”
于信声音冰寒。
画面飞速倒流。
时间——定格!
所有人屏住呼吸,瞳孔骤缩——
只见代表谭虎生命体征的红色光点,被三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邪异波动的能量包裹,如鬼魅般脱离梧桐大道,沿着一条极其刁钻隐秘的路线飞速移动!
那条路线完美避开了所有民用监控节点,甚至巧妙地利用了城市灵能管网的辐射干扰……但它避不开“长城三号”对能量本身最原始的记录!
最终,红色光点消失在——
“旧工业区!C7废弃工厂地下三层!!”
林东的声音因震惊而扭曲:
“能量读数……已突破外罡巅峰阈值!还在疯狂飙升!!这、这他妈是要把整个北疆炸上天吗?!”
指挥厅内,杀意沸腾!
“够了。”
于信一步踏前,声音如铁:
“陈会长。”
他看向陈北斗:
“武道协会所有外罡境以上战力,由你统率,地面强攻C7工厂正门——动静给我闹到最大!!”
“典司长。”
于信目光转向典屠:
“你警备司全员出动,镇压全城骚乱——凡趁乱作恶者、煽动暴乱者、身份不明武装分子……就地格杀!不需要审判,我只要结果!”
典屠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明白,清理垃圾……老子最拿手。”
“第三集团军三位指挥。”
三位肩扛将星的指挥官同时起身,军靴踏地声整齐如雷:
“你部所有重型火力单位,即刻前出至旧工业区外围十公里处待命!”
于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火的子弹:
“一旦接到我的指令——授权使用‘东风级’全覆盖打击!把整个旧工业区…连带那帮杂碎…从北疆地图上彻底抹去!”
三位指挥官瞳孔微缩,随即肃然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于信的目光扫过所有特编队长——谭行、慕容玄、张玄真、雷炎坤、谷厉轩、方岳……
“而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
“跟我走地下。旧工业区地下,有一条废弃的战时防空网络,图纸已经发到你们终端。”
战术平板上,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结构图展开,一条红线直插C7工厂地下二层。
“这条通道,距离目标点三十米。我们要做的,是在正面打得天翻地覆时——”
于信环视众人,眼中燃烧着怒火:
“像一柄尖刀,捅进敌人的心脏!救出谭虎,毁掉仪式,宰了所有挡路的杂碎!”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怒吼声震得指挥厅穹顶嗡嗡作响,所有特编队长周身内气轰然爆发,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能量狂潮!
“大总管!”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参谋急看手中的平板声开口,额角渗汗:
“荒野关门总督李铁急报!两小时前,有不明势力向北疆关门汇聚,现已爆发激烈交火!路径追踪显示,这些不明势力分别来自北原道各市。
李铁请求紧急支援!可我们现在人手——”
“谁说只有我们?”
于信突然转过头,打断了他的话。
话音未落——
“砰!!!”
指挥厅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撞开!
两道身影并肩踏入。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杀意。
“报告!”
其中一名青年声音沙哑:
“血狼小队,韦正——归队!”
另外一名青年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迹,声音平静:
“练气局北疆分局,于纪元——奉命前来。”
指挥厅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两人——他们不是在赶路,而是一路杀过来的!
韦正注意到众人的注视,缓缓说道:
“来的路上,宰了七拨趁乱抢劫的暴徒,三队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
城东三区现在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幕后煽动……”
于纪元缓缓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西郊那边,紫荆武高的学生被人误导往兽潮区走。
我拦截时,发现带队的是紫荆高中的教习……已就地格杀。
学生队伍正在撤回。”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冰冷的怒意:
“另外,现在整个北疆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全网散布‘兽潮破城’的谣言,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到每条街道!很多市民开始冲击物资仓库,交通要道彻底瘫痪!”
“这绝不是巧合——有人在精准地制造混乱,要把北疆的水彻底搅浑!”
于信眼中寒光骤亮。
“来得正好。”
这位兵部大总管缓缓起身,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锋芒:
“魑魅魍魉既然都跳出来了……那就一次性清理干净!”
他目光如刀,直刺韦正:
“韦正,你带血狼小队即刻驰援荒野关门——李铁那边撑不了多久。我要你两个小时之内,把那些敢攻击联邦防线的杂碎……”
于信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铁与血:
“全、部、屠、尽!一个活口都不留!杀完之后,把尸体挂上关门城墙——让整个北原道都看看,动北疆防线是什么下场!”
韦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兴奋:
“收到,这活儿……我熟。”
“于纪元。”
于信转向于纪元说道:
“你练气局所有人手,给我挖!挖出舆论煽动的源头,挖出紫荆武高这次‘实战演练’的真正指使者——我要知道,是谁在配合覃玄法的行动!”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
“必要时,你可调用兵部‘影刃’暗线,配合典司长暴力镇压全城骚乱。记住——我要的不是秩序恢复,而是所有藏在暗处的老鼠……”
“全部揪出来,就地碾死!”
于信环视两人,最后补充道:
“行动期间,凡抵抗者、凡可疑者、凡试图逃离北疆者——格杀勿论!不需要审讯,不需要证据,更不需要程序!”
他猛地一拳砸在战术桌上,合金桌面瞬间凹陷:
“北疆现在处于战争状态——一切以歼灭敌人为最高准则!出了任何事,一切后果,我于信一个人扛!”
于纪元微微颔首,掌心灵气吞吐:
“练气局,保证完成任务——三个小时内,北疆所有魑魅魍魉,一个都藏不住。”
于纪元和韦正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转身。
脚步声在指挥厅长廊里迅速远去,带着未散的血腥与即将泼洒的杀意。
于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缓缓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重新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果决。
此刻,北疆武道协会、兵部特编队、警备司、第三集团军、练气局——所有暴力机关,所有顶尖战力,全部集结完毕!
“诸位。”
于信缓缓戴上军帽,帽檐下的眼神冰冷:
“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一战......不为功勋,不为荣耀。”
“只为告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杂碎.....”
他一步踏前,声音炸响如雷霆:
“动北疆的人,要付出血的代价!”
“现在——”
“行动!!!”
“是!!!”
咆哮声中,整个北疆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
随着命令下达,各方势力如离弦之箭,直扑属于自己的战场。
北疆市,城中区主干道,复兴大街。
巡夜司总部大门外,空气凝固如铁。
“重岳——给老子滚出来!!!”
典屠的咆哮撕裂长空,宛若惊雷炸响在整条街道。
这位警备司司长屹立于装甲车顶,周身罡气翻腾如怒涛,手中那柄门板般的斩马刀拖行于地,刀锋刮擦柏油路面,迸溅出一连串刺眼火星。
他身前,三百名警备司最精锐的“武备队”全员重甲,森然列阵,肃杀之气席卷街面。
而对街——
两百余名身着巡夜司黑色制服的死士,沉默如礁石,死死堵在路口。
为首之人,正是巡夜司北疆分司副司长,灵瞳。
“典司长。”
灵瞳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重岳司长正执行天王殿绝密任务,巡夜司现由我暂代指挥。您率兵围堵总部,是在挑衅联邦监察体系的权威。”
“放你娘的狗屁!”
典屠一口唾沫砸在地上,斩马刀猛然抬起,刀尖直指灵瞳:
“天王殿任务?灵瞳,你他妈也是从长城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卒!这种鬼话骗得了谁?!”
他虎目圆睁,罡气随怒意迸发,空气嗡鸣震颤:
“重岳那杂种删了谭虎的追踪记录!他在替覃玄法拖延时间!这是叛国!是通敌!!”
灵瞳沉默了整整三秒。
随后,她抬起右手,缓缓摘下了胸前那枚银底黑纹的巡夜司徽章。
动作很轻,却重若千钧。
典屠瞳孔骤然收缩。
“典屠。”
灵瞳抬眼,眸中燃着某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既然你已看透,那便无需再演!”
“说!”
典屠齿缝间挤出寒音:
“重岳——在哪?!”
灵瞳未答。
她身后,所有巡夜司死士整齐划一地抬手,摘徽,抛落。
银徽坠地,叮当乱响,如一场沉默的葬礼。
“操……”
典屠闭目,再睁眼时眼中已血色弥漫:
“所以……你们?!”
“是。”
灵瞳昂首,声音里透着一股扭曲的快意:
“北疆所有巡夜使,已被我们调往荒野……至于任务?自然是‘清扫后患’!”
她忽然低笑,一字一句如刀剜心:
“而这些....我身后的兄弟......我们从来只忠于‘真理’!”
“真理?!”
典屠怒极反吼:
“你们他妈管背叛叫真理?!”
“背叛?哈哈哈……”
灵瞳陡然狂笑,笑声嘶哑如鸦:
“不是我们背叛联邦,是联邦——先背叛了我们!”
她踏前一步,眼中血丝密布:
“当年谁不是抱着复兴人族的热血加入巡夜司?可联邦是怎么对我们的?!”
“兄弟战死,抚恤金不够买副好棺材!
脏活我们干,死人我们当,流血拼命的是我们,连名字都不配刻上英灵碑!
说是监察联邦,实则处处受制,警备司、武道协会、现在又多了一个练气局……哪个不能骑在我们头上?!”
她声音愈发尖锐,字字泣血:
“隐姓埋名?夜游八方?是!我们无名无姓,死了也没人记得!
可我们也有爹娘妻儿!我们也想让他们活得像个人样!而不是我们死得悄无声息,家人还在贫民窟里挣扎!”
灵瞳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
“铁血?荣耀?牺牲?燃烧?我们烧干了血,换来的只有家人的眼泪和埋怨!
你们警备司死了还能追封授勋,我们呢?
我们的名字连刻进英烈碑的资格都不能有!这世道——公平何在?!”
“放你娘的狗屁!”
典屠额头青筋暴起,声如炸雷:
“联邦何曾亏待过功臣?就算你们是见不得光的‘夜游神’,一旦牺牲,你们子嗣能申请到的‘英烈抚恤’,也是全军顶尖!
待遇堪比在长城血战的‘异域巡游’!这还叫不公?简直是贪得无厌!”
“哈!”
灵瞳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封的怒火与嘲讽。
“对,没错!资源丰厚,条例写得比武王法典还漂亮!
可那后面跟着什么?
‘需后代凭自身实力考入顶尖武道大学后方可全额激活’!”
她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字字诛心:
“顶尖武大?我们这帮兄弟,把命卖给联邦,日夜颠倒,在黑暗里巡逻、厮杀、埋葬尸体!
活着的时候,有几个能好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
死了的兄弟,他们的娃,谁去教?
谁去养?靠那点抚恤金和一句空口承诺吗?”
灵瞳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沉默或眼神闪烁的同僚,最终死死钉回典屠脸上:
“大部分兄弟的子女,连武大的边都摸不到!他们老子用命换来的‘丰厚资源’,就他妈永远锁在保险柜里,成了漂亮的数字!
这叫公平?典屠,你摸着你的良心,这到底公不公平?!”
灵瞳的质问,字字如刀,在肃杀的街道上回荡,仿佛抽干了四周所有的空气。
典屠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柄斩马刀上翻腾的怒涛罡气,几不可察地凝滞了半瞬。
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抱怨,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两百双决绝而疯狂的眼睛逼视着,被如此具体而锥心的绝望迎面痛击。
“资源发放…自有制度!”
典屠的声音依旧强硬,但细心者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联邦疆域辽阔,人口亿万,若无章法,如何维系?顶尖武大,是为联邦筛选、培养栋梁的唯一途径!资源向其倾斜,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灵瞳踏前一步,脚下的柏油路面竟被踏出细密裂纹,她周身开始弥漫起一股危险而不祥的气息,并非罡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力量波动:
“用我们兄弟的尸骨铺就的‘章法’,用我们后代断绝希望维持的‘制度’!
典屠,你告诉我,这样的联邦,守护它还有什么意义?!”
“你想干什么?”
典屠瞳孔骤缩,警备司司长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灵瞳,别做傻事!放下兵器,接受调查,事情未必没有转圜!”
“转圜?”
灵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寒与嘲讽:
“从我们戴上这枚徽章,名字从所有公开档案里被抹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转圜了。
我们成了影子,死了是孤魂野鬼,活着…也不过是工具。”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对着典屠,而是指向自己身后,那些沉默的、眼神却燃烧着同样火焰的巡夜司同僚。
“但今天,影子不想再沉默了。工具…也想问问为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云霄:
“兄弟们!我们为联邦流尽了血,联邦却连我们孩子一个公平的起点都给不起!这样的未来,不值得守护!这样的牺牲,毫无价值!”
“吼——!!!”
两百名巡夜司死士齐声低吼,声浪不高,却压抑着火山般的悲愤与决绝。
他们齐齐扯开自己胸前的制服——只见每个人心口位置,都镶嵌着一枚红色晶石,正随着他们情绪的激荡而微微脉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邪神污染?!”
典屠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们…身为夜游神,难道不知道植入这等邪物!是自取灭亡吗?”
“灭亡?不,这是新生!”
灵瞳眼中最后一点人性化的光泽被赤红的疯狂吞噬,心口的赤红晶石爆发出浓稠如墨的光芒,与身后两百道红光连接成片,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赤红力场:
“是抛弃这具被辜负的躯壳,拥抱真正的真理!是向这个不公的世道,讨回我们应得的一切!”
赤红力场轰然扩散,所过之处,光线暗淡,金属锈蚀,连典屠麾下武备队精钢重甲上的灵能纹路都开始明灭不定!
“警报!超高浓度邪能污染反应!”
“力场干扰严重!灵能护盾输出下降70%!”
“他们…他们在集体畸变!”
通讯频道里,武备队员的惊呼已变调失真:
“污染读数突破阈值!他们……他们正在剥离人形!”
赤红力场如活物般翻涌,将两百名巡夜司死士彻底吞没。
视野所及,尽是可怖异变——
骨骼脆响如鞭炮齐鸣,筋肉贲张撑裂制服,灰黑角质自毛孔疯涌而出,转瞬覆满全身,凝结成荆棘般嶙峋的外骨骼。
眼白被墨色浸透,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猩红光点,唯有胸口那枚深渊之种炽亮如熔炉核心,泵动着不祥的韵律。
“吼——!!!”
非人的咆哮碾过街道,声浪裹挟着血腥与疯狂。
曾经守护黑夜的利刃,此刻已扭曲成只为毁灭而生的爪牙。
——无相眷属·剥皮者,于此降临。
与寻常上位邪神以自身血肉仪式转化创造眷属不同,无相邪神的侵蚀更为诡谲阴毒。
祂不重塑躯体,而是编织“真理”与“谎言”交织的罗网,让猎物在自我怀疑与绝望中主动拥抱扭曲。
重岳埋入他们体内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诱导堕落的“认知之种”。
从坚信自己捍卫正义,到质疑付出毫无价值;
从忍受牺牲,到愤恨世道不公——每一步沉沦,都是向着无相编制的谎言‘真理’滑落。
而当他们摘下徽章、嘶吼“真理”的瞬间,最后的枷锁已然崩解。
昔日巡夜之人,终成长夜魔物。
“为了…真理!”
灵瞳发出非人的嘶吼,化作一道黑影,率先冲向典屠!速度之快,远超她平日水准!
典屠怒吼一声,血战罡催发到极致,斩马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匹练,悍然迎上!
“铛——!!!”
刀爪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气浪炸开,将最近的两辆装甲车直接掀翻!
典屠心中苦楚,看着这些昔日的同僚,最后咬牙吼道:
“结阵!诛邪!”
话音未落——
典屠目眦欲裂,斩马刀轰然斩出!
刀罡如怒龙咆哮,撕裂长空,直劈灵瞳!
但几乎同时——
“轰!轰!轰!”
街道两侧建筑中,数十道暗红身影破窗而出!他们全都穿着巡夜司制服,但双眼赤红,周身散发着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邪异气息!
“被侵蚀者……这么多?!”
典屠心头剧震。
而更让他愤怒的是——
远处巡夜司总部大楼楼顶,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重岳。
那位曾与他并肩血战三十年的老兄弟,此刻正低头俯瞰着街上的厮杀,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为什么……”
典屠的吼声里带着血:
“重岳!你他妈告诉我为什么?!!”
楼顶,重岳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然后,他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传出,但典屠读懂了那个口型——
“为了真理。”
“真理你妈!!!”
典屠彻底暴怒,斩马刀横扫千军:
“铁壁卫——给老子碾过去!一个不留!!!”
“杀——!!!”
三百铁壁卫如钢铁洪流,轰然前冲!
复兴大街,瞬间化作血腥战场!
.....
北疆荒野,关门防线。
关门巍峨如巨兽匍匐,三十米高的城墙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血迹早已渗入砖石,化作黑褐色斑驳。
而此刻——
“吼——!!!”
兽吼与嘶嚎撕裂长空!
超过两千名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如疯蚁般涌向城墙,他们衣着杂乱,武器五花八门,眼中却燃烧着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更远处,荒野烟尘滚滚,显然还有援敌正在逼近!
关门守军总督李铁战甲浴血,右手战刀已崩出数个豁口,左手爆弹枪枪管滚烫:
“顶住!给老子死守!援军已在路上!”
“队长!关门出现裂痕!!”
“西面三座炮塔被火箭炮端了!”
坏消息接连炸响。
李铁双目赤红,正欲下令收缩防线.....
“嗡——!!!”
一道血色刀罡,如同天外流星,轰然斩入敌阵最密集处!
“噗嗤——!!!”
血肉爆散!
数十名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未发出,瞬间化作漫天血雾!
血雨纷飞中,一道身影踏步而入。
韦正。
他肩上扛着那柄名为“游龙舞”的超凡战刀,刀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血色罡气,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气浪翻腾。
“李总督。”
韦正抬头,朝城墙上的李铁咧了咧嘴:
“辛苦。接下来——”
他转身面向黑压压的敌阵,笑容陡然狰狞如恶鬼:
“交给我。”
话音落。
十余道血影如鬼似魅,自韦正身后浮现。
血狼小队!
每人作战服浸透暗红血渍——那不是在场的血,而是一路从长城杀回北疆,沿途剿灭十七股暴徒时留下的印记。血迹未干,尚在滴淌,却无一人擦拭。
对他们而言,这等程度的厮杀,比起长城外与异族血战的炼狱景象,简直如同儿戏。
“血狼小队。”
韦正缓缓举刀,刀锋所指,空气嗡鸣:
“老规矩——”
“不要俘虏,不要活口。”
他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敌阵,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漠然。这些所谓的“武装分子”,比起长城外那些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的异族,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凡踏入北疆防线者……”
韦正顿了顿,一字一顿,声如寒铁:
“杀、无、赦!”
“杀——!!!”
十余声咆哮炸响!
下一瞬,血狼小队如虎入羊群!
这不是战斗。
是收割。
韦正冲在最前,游龙舞每一次挥斩,必有三颗以上头颅冲天而起!动作简单、直接、高效——这是在长城外与异族厮杀千次万次后淬炼出的杀人技,没有任何花哨,只为最快速度收割生命。
他根本不防。
所有袭向他的兵刃、子弹、能量光束,在触及身前三尺时,便被狂暴刀罡绞成碎末!曾有长城老兵评价韦正的战斗风格:“他不是在杀人,是在割草。”
一名内罡境头目嘶吼冲来,巨锤裹挟开山之力砸向韦正面门——这若是放在寻常战场,已算高手。
但韦正看都未看。
反手一刀。
刀光如线。
人头飞起。
无头尸身依着惯性又冲三步,轰然跪倒。
整个过程,韦正脚步未停,已杀向下一处敌群。
“怪……怪物!他不是人!”
“逃!快逃!!”
敌阵开始崩溃。
这些平日里在荒野上烧杀抢掠的暴徒,何曾见过这等杀神?他们以为两千人足以踏平关门,却不知在真正的战场杀神面前,人数只是数字。
但韦正不允。
“想走?”
他狞笑一声,战刀插入地面:
“血狼——结阵!”
十余名血狼小队成员瞬间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事实上,这“血狱焚城阵”本是为长城外异族大军准备的杀招,今日用在这些杂兵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
以韦正为中心,血色圆环瞬间成型!
环内罡气喷涌,空气扭曲,温度疯狂攀升!
“血狱……焚城。”
韦正缓缓吐出四字。
“轰——!!!”
半径三百米内,地面骤然化作血色熔岩!所有被困其中的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数千度高温中汽化消散!
三秒。
仅三秒。
超过八百敌人,灰飞烟灭。
剩下的武装分子彻底胆寒,哭爹喊娘向后溃逃——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普通守军,而是一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神。
韦正没有追。
杀这些杂兵,已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他缓缓走到关门城墙下,抬头看向李铁:
“李总督,辛苦了。”
李铁喉结滚动,还未开口,就见韦正抬手一挥——
“哗啦!”
数百颗尚在滴血的头颅被无形之力牵引,整齐挂上关门城墙!每一颗头颅的面容都凝固着死前的极致恐惧,排成一列,在夕阳下投射出狰狞剪影。
“传话出去。”
韦正声音如万载寒冰,碾过荒野:
“凡踏足北疆防线者——”
“以此为鉴!”
荒野之上,死寂无声。
只有风声呜咽,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暴徒哀鸣。
随后,韦正一步踏空而起,身后龙狼法相轰然显现!
那法相高达十余丈,龙首狼身,鳞甲狰狞,仰天长啸之间,声震百里,荒野砂石为之震颤!
声浪所及,残存暴徒魂飞魄散,连滚爬爬消失在荒野深处。
烟尘滚滚。
似退却,又似在酝酿下一波更疯狂的反扑。
李铁望着那排滴血头颅,又看向空中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喃喃道:
“这就是长城称号小队的含金量吗?”
副官见状,咽了一口吐沫低声道:
“队...队长,这也太恐怖了吧!一个小队就操翻了对几千非法武装……”
“别惊讶!这可是称号巡游队!我们联邦最精锐小队!哪一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李铁笑道:
“你可知他们在长城外面对的是什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异族!是铺天盖地的邪能污染!比起那些,今日这一战,对他们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望向荒野深处,目光凝重:
“这些暴徒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半空中,韦正缓缓落地,龙狼法相散去。
他走到那排头颅前,伸手按在一颗头颅的天灵盖上,闭目片刻,随即睁眼:
“果然……有着邪能的残留。”
血狼小队众人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队长,要追吗?”
韦正摇头:“不必。这些杂鱼,杀多少都无用。”
他转身看向荒野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们会出来的!.....只要他们想进去,除了这道荒野关门...迟早会出来的!我们等着就好!”
夕阳如血,将关门城墙染成一片赤红。
而那排滴血头颅,在余晖中注视着荒野,仿佛在宣告——
北疆防线,不容侵犯。
凡越线者,唯有一死。
.....
紫荆武高,校长室。
于纪元推开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整座校园如同被抽空了生命——训练场空荡,教学楼门窗紧闭,就连平日里最喧闹的武斗馆也死寂无声。
风吹过落叶的簌簌响动,在此刻听来清晰得刺耳。
校长室内,古善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青瓷茶具。
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于局长,来得正好。”
古善标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于纪元熟悉的、温和如春风般的笑容:
“刚到的‘云雾灵茶’,产自岭南道三千米的峰之巅,一年只得三两。
对稳定心神、梳理灵气有奇效——您近日为了炼气局的琐事操劳,该品一品。”
于纪元没动。
他站在门口,身形如松,目光平静地落在古善标脸上,掌心灵气却已如漩涡般悄然流转,室内温度无声骤降三度。
“紫荆武高三千七百名武科生,连同四十六名教习、九名行政人员,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去荒野?”
古善标斟茶的动作流畅自然:
“荒野生存,实战演练。这是每学期的常规课程,于局长应当知晓。”
“带队的是谁?”
“自然是本校最资深的几位教习。”
“那几位教习,”
于纪元一字一顿:
“三小时前,被我亲手格杀,学生已经安全全部带回!现在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吗?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在那些不明势力攻击荒野关门的时候,让学生们去荒野。”
“……”
古善标斟茶的手,悬在半空。
壶口倾泻的水流,断了一瞬。
随即,他轻轻放下茶壶,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竟带着几分真实的疲惫: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于纪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青色灵气吞吐凝聚,转瞬化为一柄三尺青锋虚影——剑身透明如琉璃,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是你,以校长权限签发了最高等级的‘荒野实战调令’。”
“是你和巡夜司纂改下发的兽潮预警坐标。”
“是你,把三千七百名尚未经历血腥的学生——”
他踏前一步,剑尖虚指古善标眉心:
“意图亲手送进即将爆发的二级兽潮正中央。”
剑未及体,剑气已刺痛皮肤。
他盯着古善标的眼睛:
“为什么?”
古善标沉默了很久,随后却笑了。
那笑容里,温和尽褪,露出底下某种扭曲而炽热的底色:
“于局长,你见过‘真理’吗?”
不等于纪元回答,他继续道:
“三年前,覃玄法大人让我看见的……那是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贯穿过去未来的一切答案。
“与那样的真理相比,我们人类所执著的生死、道德、种族、忠诚……渺小得如同尘埃。”
“所以...”
于纪元眼中寒意骤浓:
“你就用三千七百个孩子的命,去换你所谓的‘真理’?”
“换?”
古善标缓缓站起,周身开始弥漫出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
“不,于局长,你错了。这不是交换——”
“这是……献祭。”
“也是,升华!”
最后二字脱口!
“轰——!!!”
古善标身着的黑色中山服炸裂开来!
裸露的躯干上,密密麻麻的暗红邪纹如活虫般蠕动爬升!双眼彻底化作两汪血池,气息疯狂暴涨,瞬间冲破内罡境桎梏,直逼外罡!
他已经彻底化为‘蚀心魔’的形态!
“为了永恒真理!”
他嘶吼着,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血影,五指成爪直掏于纪元心口!爪风所过,空气发出腐蚀般的嗤嗤声响!
于纪元静立未动。
只在爪风即将触及胸前三寸时,才抬起左手。
食指,轻轻一点。
“定。”
一字轻吐。
古善标前冲的身影,如撞无形壁垒,骤然僵在半空!
他狰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惊骇——不是被阻挡,而是发现周身所有邪力、所有动作、甚至所有思绪,都在这一字之下彻底凝固!
“练气之道,御天地正气,镇万般邪祟。”
于纪元右手那柄青锋虚影,不知何时已点在古善标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青色流光,如溪流渗入沙地,无声没入。
古善标僵硬的瞳孔骤缩。
眉心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悄然浮现,随即向下蔓延——经鼻梁,过唇齿,穿胸膛,至丹田。
裂痕所过,那些蠕动邪纹如遇沸雪的污迹,迅速褪色、蒸发、消散。
“你所谓的真理……”
于纪元收剑,转身走向门外,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是邪神编织的、最拙劣的谎言。”
“而谎言——”
他推开门,最后半句随脚步远去:
“终会碎在阳光下。”
身后,古善标凝固的身躯,自眉心那道细如发丝的剑痕开始,如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解。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只有一捧灰白色的余烬,簌簌落在办公室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发出细微如虫鸣的沙沙声。
于纪元脚步未停。
他穿过死寂的校园,夜风掀起他练功服的衣角。
在校门口,他驻足抬首,目光如冷电般穿透夜幕,锁定了城中区那片最璀璨的灯火——
启明星辰集团总部大楼。
那栋高达八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巨塔,此刻正通体流转着淡蓝色的霓虹光泽,在这动荡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突兀。
根据练气局情报科与北疆兵部参谋部三分钟前同步传来的紧急简讯:
过去八小时内,北疆全域网络上所有具有煽动性、诱导性、意识形态的言论传播节点,有超过七成的数据源头,最终都指向了那栋大楼内部的某个服务器集群。
而启明星辰那位年仅四十七岁、却已掌控北疆近三成媒体与通讯渠道的总裁——于星辰,至今未曾对今夜席卷全城的动乱发表任何公开声明。
于纪元眼神微凝,右手虚空一握,那柄青色灵气凝聚的长剑再度于掌心浮现,剑身嗡鸣,如有灵性般渴望着下一场斩邪诛恶。
他要去那栋光耀全城的大楼里,亲口问问那位被誉为“北疆传媒之王”的于总裁:
今夜这漫天风雨,启明星辰……
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而在于纪元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掠向城中的同时——
紫荆武高校长室内,那捧散落在地毯上的灰烬,忽然无风自动。
灰烬深处,一点微弱如残烛的白光悄然亮起,随即如心脏般开始脉动、膨胀。
迅速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混沌翻涌的光球。
光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暗红纹路。
“嗖——!”
光球猛地一颤,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苍白流影,疾射向洞开的窗口,没入沉沉迷夜,消失的方向……
赫然与于纪元所去的城中区,截然相反。
那是——北疆兵部,家属区公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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